《重生后病弱公主A起来了》木挽挽

4、第 4 章

　　虞奚元被她这样热烈的注视盯得飘忽，问：“公主殿下，您这样盯着臣，可是臣脸上……”

　　“没有脏东西呀。”亦楚笑道：“奚元姐姐生得干净，我见了心里欢喜。”

　　这话让虞奚元愣了愣。

　　从小到大这样她阿谀奉承的话听了不少，有说她生得美的，也有说她才慧过人，文武兼济的，这些都是碍于她将军府小姐的身份。

　　可说她干净的，这却还是第一人。

　　这个“干净”……
　　是说脸吗？

　　“亦楚以后分化成乾元，要娶奚元姐姐为驸马。”

　　小小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小道上，好在雨声细微，溅起的薄雾好似隔绝了这儿的声响，传不到远方。

　　可在场的三人却听得清清楚楚。

　　墨元瑞身旁的宫人一惊，赶忙上前去提醒，“九公主殿下啊，这话您可不能乱说的！”

　　墨元瑞嗤笑了一声。
　　从前怎不知她这妹妹不仅身子弱，还是个傻的？

　　有点眼睛的人都知道，就她这般病弱而小巧的身子，不说会不会成为坤泽，总之是万万不可能分化成乾元。

　　哪有乾元这么弱的？

　　而相反之，将军府的小姐虽是气弱，今日短短的一见，他倒觉得，这姑娘日后或许会成为乾元。

　　亦楚对墨元瑞那声笑感到不满。

　　虞奚元抬抬眸，见到那位皇子殿下眼中的恶意。
　　她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嘴角，视线转到他身边那个拿手揉眼睛的小公主。

　　虞奚元缓缓攥紧了拿着纸伞的手。

　　冷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拂起少女额前那些碎发。

　　“公主殿下。”虞奚元的语气说不上有太大的起伏，如水一样平静，却又有风吹过，惊动几圈细小的涟漪。
　　她迎风微笑，像星辰眨眼，周围草木都失却了色彩。在恍惚中，那声音染上了温柔色：“殿下童言无忌，臣恐怕要在宫中住一段时日。若是得空，臣常去看你如何？”

　　“常……常来看我？”亦楚眼中放出了光。
　　虞奚元垂眸，不懂她怎的会这么欣喜。

　　听父亲讲，沐安宫中那位九公主本就不得宣明帝宠爱，加之她性情温婉内向，鲜少参加宫宴这种热闹场合，这一来二去长久见不到，得到的圣恩也就越来越少。

　　可今日她见了，这位九公主除了身子骨弱符合外，这性情倒是丝毫不内向。只是年幼不懂事，将这个对自己毫无真心的皇子哥哥当做了好人。

　　怕是往后要吃不少苦。

　　“是啊，公主。”虞奚元笑道：“你皇兄没空去沐安宫见你时，换臣来好不好？”

　　“好。”
　　亦楚鼻尖痒，醒了两下后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虞奚元目光幽幽，看着她小小的、冷到微抖的身子，竟生出一丝怜悯。
　　那披风看着厚重，压在她身上好像要将人压垮。

　　“公主怕冷，还是莫要叫她在外吹着了。”这话是对墨元瑞说的，她行了一礼，瞪向那人：“若是皇子殿下无事，那臣便先去面圣了。”

　　墨元瑞不及说些什么，虞奚元已经绕过他走了。他本也不打算再继续押着她，只是想来先探探这位虞小姐的虚实。

　　不过现在看来，母亲同他讲的那些话没错。

　　“四皇兄你还生气吗？”亦楚盯着墨元瑞看了许久，不知他又在想什么，那恶狠狠的神情在脸上都表现得一览无遗了。

　　墨元瑞没心情再去哄她，阴阳怪气道：“你平日里都在沐安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今日一个人跑出来了？”

　　亦楚：“沐安宫没炭火，楚楚出来找内务府。”

　　墨元瑞皱皱眉：“胡闹，你前几日还卧病在床，病刚好就下床，不想活了是不是？宫中没炭不会叫下人去取吗？”

　　亦楚被他一吼，偷偷在袖子里掐了自己一把，抬眸眨了眨眼，立马有几滴泪花挂在了眼角：“呜……咳咳……咳……”

　　风吹得她喉咙发紧。

　　虞奚元已经解困，她也懒得跟这位皇兄再在这周旋。

　　墨元瑞不急，倒是他身边的宫人先急了，“哎呦公主殿下啊，您还是快些回去吧。”
　　在墨元瑞身边多年，他自然清楚这位小公主再在主子面前碍眼，怕是下一秒就要惹得主子生气了。

　　墨元瑞也腻了，不想跟一个病秧子倒腾，吩咐道：“骨单，送她回去。”

　　“是，殿下。”

　　伞只有两把，墨元瑞拿了骨单手上的，亦楚便将自己的给了他。骨单撑着伞送她回去，其实伞是倾斜的，他自己有一半在雨中。

　　亦楚回头看了眼，那处早已经没人了。

　　他甚至连一眼都不愿看自己。

　　骨单见她一直朝后看，心疼地说道：“公主别看了。”

　　再怎么看，四殿下都不会回来送一眼您的。

　　＊
　　亦楚回到沐安宫，紫云从屋内看到她回来，第一个推开门出来接她。
　　“殿下！”紫云道：“殿下啊，您再不回来，嬷嬷就要发现了。我们快些进去。”紫云握着亦楚冰凉的手，担心道：“您瞧瞧，手都冻成什么样了？下回绝不会让您一人去了。”

　　亦楚对她笑笑，问道：“嬷嬷的饺子好了吗？我饿了。”

　　“好了好了，嬷嬷正在厨房烧呢。”

　　骨单将人送到就要回去，亦楚拉住他，“一起来吃吗？”

　　骨单一愣，“公主，臣还要去四殿下那儿复命。”

　　亦楚道：“沐安宫就三人，嬷嬷每次都喜多包些，等下还有不少剩的，你吃一两个回去，路上也没这么冷了。”

　　“不……殿下，真的不用，臣先回去了。”骨单神色有些慌乱，他怕亦楚真去叫人给他拿饺子了，赶紧转身回去。
　　他一个下人，没有四皇子的命令，给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吃九公主的饺子啊。

　　“你这么不想吃，准是四哥哥常给你们吃这些吧？”

　　骨单愣在原地，“啊？是……是啊……”
　　他说得极其小声，像是在回忆什么美好的事，可抖动的肩头却出卖了他：“四殿下高兴时，也会赏我们这些吃食的……”

　　可他不高兴的时候，惠贵妃也会赏他们那些牲畜吃的东西。

　　“诶……”身后传来了小公主欣羡的声音，“四哥哥对你们真好。端信宫想来比沐安宫热闹多了，你们至冬的饺子一定吃得饱，吃得完吧？”

　　骨单捏紧了伞柄：“……是。”

　　“楚楚好羡慕啊。”

　　“没什么好羡慕的。”骨单道：“沐安宫虽小，却是有烟火气的地儿。”

　　皇宫内苑那些主子与奴才日日相对。奴才像狗一样，主子哪会为了奴才跑出去找炭？

　　“烟火气？”亦楚道：“你喜欢我这儿吗？那你以后常来啊……”

　　紫云紧了紧亦楚的手，劝道：“殿下，那小公公都走远了。您再喊，他也听不到。”

　　亦楚牵着紫云的手，转身，藏在碎发阴影下的眼眸含了浅浅笑意：“我们进去吧。”

　　晚膳的时候，亦楚一连在边上咳了好几声，嬷嬷忧心她是病还没好，一摸才下了一跳，她的手凉得跟什么似的。

　　亦楚做了亏心事：“嬷嬷我没事……”

　　福嬷嬷刚坐下，饺子还没吃一口就去给她灌汤婆。
　　紫云看着桌上那一碗零碎的饺子，道：“殿下，你方才为何对那小公公这么好？沐安宫的饺子何时能有剩的了？”

　　亦楚笑笑不回答。

　　骨单是她四哥哥的贴身下人，势必知晓许多体几事。往后要在这深宫里跟四哥哥打交道，那可少不了打通他身边人。

　　总之，骨单她前世也遇见过几次，不算好人，也不是什么大恶人，人都有点私心，她不奇怪。只要骨单心里能记着几分她的好，往后别帮着四哥哥一起害她，那现在给他几个甜枣又如何？

　　更何况，亦楚知道，他断然不会接受这些饺子。

　　亦楚默了默神，站起来要去舀那些饺子，紫云帮她端了碗，亦楚却推拒了。

　　“嬷嬷和紫云平日里替楚楚做了这么多，我只是帮你们盛点饺子，这都要帮吗？”亦楚道：“我又不是废人。”

　　紫云被她噎住了，坐回位子上，“谢……殿下。”

　　福嬷嬷回来时，便瞧见位子前放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紫云道：“嬷嬷，是殿下替您盛的。”

　　亦楚对她轻笑。福嬷嬷心头一酸，眼眶慢慢红了，笑道：“殿下病了三日，一夜之间像变了个人，真的是长大了，懂事了。”

　　“嬷嬷快吃呀。”亦楚道：“嬷嬷和紫云对楚楚这么好，以后我会保护你们的。”

　　“好……好！”福嬷嬷擦了擦眼泪，“让殿下看笑话了，这风一吹啊，眼睛就红了。”

　　外面雨不知何时停了下来，紫云看了眼那不停拍打的窗户，起身道：“我去关窗。”

　　亦楚轻笑，目光落在小方桌对面多的那个位置上，迟迟未动筷。

　　紫云回来见她出神，问道：“殿下吃啊，是太烫吗？要不紫云给您吹吹？”

　　亦楚摇摇头，淡淡道：“沐安宫太冷清了。”

　　福嬷嬷和紫云都愣了愣。

　　“这儿还是空的。”亦楚指着自己对面那位置。

　　福嬷嬷：“那殿下想……”

　　亦楚：“我自己会找的。”

　　“楚楚找到了人，就把她带到沐安宫，往后跟我们一块吃饺子过冬至，可以吗嬷嬷？”

　　福嬷嬷虽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说这些，却是笑道：“殿下想做，那自然可以。”

　　亦楚笑了，拿起筷子吃饺子，目光却时不时朝面前看，好像那里真的坐了一个人。

　　她对她笑，还夹了饺子给她吃。

　　亦楚心想，这样才是有烟火气。有奚元姐姐在身边的地方，才算有烟火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