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病弱公主A起来了》木挽挽

36、第 36 章

　　亦楚一系列话讲下来，找不到任何人一个缝能让人插进话。
　　小二被她说得迷糊，期间一直竖着耳朵听，左耳进右耳出，也不知道听进去多少，全部听下来脑子里只知道一件事：不敢动，不能动。
　　点头就好。

　　亦楚黑着脸，同方才那样柔弱的模样完全不同，几乎可以说是换了个人，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种不好招惹的模样。

　　小二后知后觉，他好像随口说的一句话触到人家逆鳞了。

　　而这位姑娘旁边那位乾元……此刻正用比方才任何时候都要阴森可怖的眼神瞪着自己。

　　小二：“……”
　　这是什么飞来横祸！

　　见情况不妙，他脑袋一激灵，想起自己光顾着给二位讲那位神医，还没去后厨点菜，便赔笑道：“那……那没什么事，二位稍等，我去后厨……”

　　“不用了。”亦楚从钱袋子里拿出一枚银锭放在桌上，起身牵起虞奚元就朝外走，“这是饭钱，问了这么多，多出来的就归你了。”

　　说完这句话她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一刻都不想见着那位小二。

　　倒不是她独独厌恶那位小二，像他那样对乾元和坤泽有不同看法的才是大多数人。只是她一见到那小二，恐怕就会想起那些话。
　　然后一遍遍在她脑中回响，让她忆起前世那些。

　　虞奚元一路上都不明白亦楚怎么了。
　　她坐在那位置上时就察觉到亦楚在生气。

　　就连走的时候，她也因为生气而没有注意手下的力道，等松开时，虞奚元手腕上传来隐隐的疼痛。
　　她将手朝袖子里缩了缩，走出那茶馆一段距离后，才敢试探着问亦楚：“殿下为何这么生气？”

　　“……”亦楚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她，她不知该如何朝对方解释原因。
　　说到底，她这么生气的原因源自于前世虞奚元最后遭到背叛。
　　在这件事情上奚元姐姐受了这么大的伤害，这一世的她，却因为未能窥见上一世的结局，便也无法体会到这种偏见的严重后果。

　　这种无法告知对方的感觉让亦楚感到难受。

　　虞奚元侧目看着亦楚，长发正好从肩膀滑落，挡住她的神情。两人在原地站了片刻，虞奚元便知晓了这事对眼前这人来讲很重要。
　　虽不知其中具体的渊源，但她既然不想说，她便不会逼她讲。

　　她想转移亦楚的注意力，举起亦楚的手，笑说道：“殿下，我们去排队吧。”

　　亦楚回过神，一抬头就对上了虞奚元含笑的眉眼。
　　面纱挡住了对方的脸庞，但她仅从眉眼中就能知晓，她见过很多次这样的笑，宛如寒冬里吹过来的一缕风，里面裹挟着春日的温度和柔软。
　　每次见到这个笑容，亦楚都知道虞奚元是为了让自己忘记那些不好的事。

　　既然对方都这样想了，亦楚便十分配合地，沉溺在那样温柔的笑容下，抛弃了方才发生的事。

　　依照那小二讲的话，要接近故灵兮不能用强，除了排队这一条路没有别的方法。
　　两人商议后，决定先同旁人一样去排队，或许在排队时能听到些新消息。

　　而那里排队的人，大多脸上都没蒙着东西。偶尔有几个蒙着面的，看起来已经病得不清，他们排队时站了片刻便开始咳嗽，甚至有直接乏力晕倒在地上的。
　　旁边几个人被倒下的人撞到，嘴里骂骂咧咧地对那晕倒的人大喊大叫，场面吵闹，近乎于混乱。

　　亦楚捂着嘴咳了几声。

　　虞奚元立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紧张道：“殿……”

　　话还没讲完，对方的食指便抵上了自己的唇。
　　剩下的话全被堵在喉咙中，虞奚元只感觉自己碰到了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好似要把自己的喉咙都冻住，什么声都发不出。

　　亦楚微微皱起眉，看着她小声道：“这里这么多人，姐姐一点也不懂事。”

　　“懂事”这个词是亦楚在打趣她，但此刻落在虞奚元耳中便觉得有种奇怪的意味，就好像……她在跟一个小孩讲话。
　　小孩犯了错，然后就听到了一声带着宠溺的轻斥。
　　看似是斥责，实际上包含着对方对她的关心和疼爱。

　　虞奚元觉得自己最近简直要发病。

　　怎么总有这些令人无法说出口的羞耻想法在脑中浮现。

　　亦楚在她面前的一举一动，她对她的每一次接触，都能让她不自觉地浮想到另一处。

　　她觉得自己要被眼前的人折磨疯了。

　　而“罪魁祸首”亦楚，还没有意识到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令虞奚元在一瞬间产生了无数的想法。

　　亦楚看着有些讷讷的虞奚元，觉得她没有认真听，便凑过去了些，硬生生将她思绪拉回来，在她耳畔提醒道：“姐姐……要叫楚楚。”

　　虞奚元：“！”
　　楚……叫殿下楚楚！

　　几年来，虞奚元在亦楚面前从来都将自己视作臣子，身为臣子，自然要对贵为公主的她尽忠职守，以自己最大的所能做的努力来保证她的安全。
　　“楚楚”这个称呼，她从来都认为是只有亲近之人才能这么唤的。

　　虽然亦楚从前也提出过她可以叫她“楚楚”，但那次她拒绝了。
　　随着两人相处的时间渐渐变长，虞奚元也察觉到自己对眼前这人的保护心思里夹了点别的情感。她曾经想起过这件事，可亦楚却再没提过。

　　当时的她拒绝了“楚楚”，后来她再想这么叫她时，便再也不敢了。

　　“楚楚”对她而言，已经有了另一种象征的意思。

　　现在，亦楚第二次向她提出这个——尽管是迫于两人在外不能暴露身份，但……她还是想借着此次难得的机会，满足自己的私心。

　　她想叫眼前这人“楚楚”。
　　一直都想。

　　于是在对方的声音刮过耳畔时，虞奚元只觉得有什么轻飘飘的东西在玩弄她的心，让它颤抖不已，无法控制地以比原先更快的速度跳动着。

　　虞奚元默默叹道，还好戴上了面纱，否则自己现在的脸，定是红得没脸见人了吧。

　　对方一直看着她，似乎是想要得到一声回应。
　　再这样下去，自己的那些小心思恐怕就藏不住了！

　　“楚……”虞奚元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楚楚……”

　　“……”亦楚听到那人这么叫，便笑着点了点头，视线从她发红的耳根扫过，想到在茶馆时她也这样过。

　　是……是为什么？
　　奚元姐姐从前也会这样吗？

　　亦楚回忆了片刻，印象中她似乎很少见到她这样。
　　虞奚元虽常年在那株红枫树下习武，但时常有树叶遮挡着阳光，所以皮肤并未被晒黑，她身上那些可见的地方，都是如坤泽一样细腻的皮肤，看起来软软的，很好捏的样子。

　　“……”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的亦楚，立马强制自己的视线从虞奚元发红的耳根上移开了。

　　她咳了咳，揉了揉头，皱眉道：“奚元姐姐，楚楚现在是病人……”
　　“哎……楚楚好累呀，站不住了……”

　　这病严重时传染性会变高，所以那些病重的人都遮掩着面。遮面的人本就不多，她们如果不做出些病重的模样，还是会有些异常。

　　虞奚元人笔直地站在原地，头脑却昏昏的，久久缓不过来。

　　亦楚：“哎呀姐姐，好累呀……”

　　虞奚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觉得自己要晕过去。

　　亦楚加重语气：“呜……楚楚……咳咳……想要靠靠……”

　　虞奚元依旧没把视线放她身上。

　　亦楚：“……！”

　　对方不理她，她便脚步虚浮地跌跌撞撞走了几步，正好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对方柔软的怀里。

　　虞奚元这回思绪不得不收回了。

　　她被亦楚撞到，若不是这些年习武让她有了很好的底盘，恐怕此时神游天外的她就要和亦楚双双摔到地上了。

　　亦楚看了她一眼，两人对视一瞬。

　　虞奚元还有些愣。

　　亦楚眼里夹着怪罪和委屈，声音虚浮：“楚楚要站不住了呀，姐姐背着楚楚好不好？”

　　那眼神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虞奚元后知后觉，她刚才是不是……一直没理殿下？

　　“对……对不起……”虞奚元话没说完，亦楚又抬手抵住了她的唇。

　　亦楚：“不要说对不起，要姐姐背楚楚。”

　　虞奚元最是受不了亦楚拿手堵她的唇，大脑一白，只知道回答：“好！”
　　随后，她便将人背了起来。

　　她听到亦楚在她耳边低低的笑声。
　　很好听。

　　同时她也知道，自己被她耍了！

　　装病就装病，怎么还病到要她背了？
　　有必要装得这么严重吗……

　　亦楚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在她背上爬了会，竟真的觉得有些昏昏沉沉起来，她道：“姐姐……楚楚好像真的病得很重……”

　　知道自己被耍以后的虞奚元心里有点小气，淡淡道：“知道了知道了，你病得很重。”

　　“错！”亦楚纠正道：“是‘知道了知道了，楚楚病得很重’。”

　　虞奚元一怔，半晌才用很低的声音喃喃着重复。

　　“知道了知道了，是楚……楚楚病得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