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病弱公主A起来了》木挽挽

34、第 34 章

　　马车第二日在天边露出微光时启程，亦楚近来嗜睡，路途奔波，已经没了前两日刚出宫时的兴奋。被拉着上了马车了，倒头就靠在了虞奚元身上。

　　“到了叫我。”
　　亦楚迷糊中喃喃了这么一句，然后沉沉睡去，外面发生了什么都与她毫无关系。

　　青塘镇这边不似京都，虽说不上贫瘠，但也勉强可以自给自足过日子。修缮道路要调拨大额钱财，当地县令是个节俭的，不肯分拨钱财下来，镇长瞧着这外边的路勉强能用，也就放着一直没管。
　　这就苦了那些路人。

　　马车很明显得可以感受到上下起伏，靠在肩膀上的人头一滑，眼看着要跌下去，虞奚元眼疾手快将人扶住了。
　　亦楚在迷糊中睁开一条缝。

　　虞奚元紧张：“……”

　　须臾，亦楚又睡过去。

　　虞奚元让人枕在了自己腿上，一面护着她不让她掉下去，一面打开帘子看了眼外面的路。
　　嵌入在地中的石头都凸出来了！

　　如此可见，当地并不富足。

　　虞奚元被震得有些坐不住，尽管如此，她护着的那个人看起来睡得很深，连这样摇晃的车子都没震醒她。
　　心里不知是羡慕她还是嫉妒她，虞奚元垂眸看向膝上那人。

　　亦楚睡着时很安静也很安分，跟醒着时朝她露出甜甜笑的小公主不一样，她喜欢抓虞奚元的衣裳，并没有很紧。
　　鼻间轻轻地呼吸着，睡得久了，亦楚的发丝在这车的晃动之下凌乱，几捋碎发轻柔地耷拉在脸上。

　　无声吸引着人去亲一亲。

　　虞奚元闭上眼。
　　不能再看了，不然她会更喜欢她的。

　　怎么有人能这么可爱？
　　一举一动，都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她的心上。

　　＊
　　马车在青塘镇外停下，亦楚像有预知能力似的，不等虞奚元叫醒她，自己先醒了。
　　“唔，到了吗？”亦楚坐起来揉了几下眼，那里一下便被她揉红了。
　　还伴着几滴被揉出来的泪水。

　　虞奚元看见这样的亦楚，心跳漏了一拍，目光躲闪：“刚到，下车吧。”
　　看着虞奚元突然把头移开的亦楚：“……？”

　　她怎么不看自己了？

　　虞奚元把手给她：“殿下睡了快一个时辰，天都亮起来了！”
　　亦楚笑道：“睡饱啦，走吧。”

　　＊
　　从前在宫中，亦楚从瑾嫔那里听过不少宫外的故事。
　　瑾嫔不是什么王公贵族出身，她是从民间选出的秀女，所以相比宫中其她妃嫔，瑾嫔知道更多小地方才有的趣事。

　　与繁华的京城不同，那些边远些的地方虽没有那么富饶，但那里的人们依旧在努力生活。他们在困苦中团结成一体，一家有难各方支援，也会在过节时有不同于大地方的庆祝方式。

　　那里的节庆日，或许没有火树银花的场面，却有烟花爆竹喧嚣漫天，狭窄的小道上摊贩吆喝不止，小道尽头的姻缘树挂满飘动的姻缘结。青石板路凹凸不平，稍有不慎就会摔倒，但这都是那里的特色。
　　是属于京都之外的景色。

　　而青塘镇，和瑾嫔口中的地方并不一样。

　　在这里也偶尔会有显贵的马车经过，但为了不引人注目，虞奚元命人将马车在镇外安置好，自己跟亦楚先行去青塘镇。

　　雨刚停不久，镇外的路湿漉漉的。一眼望去，有大片的田地被淹没在水中。

　　大启多地都下了半月的暴雨，这里地势地平，排水又没有京都那般好，土地很容易就被浸在水中。
　　半月下来，那些泡在水中的东西渐渐腐烂，散发出难闻的味。

　　亦楚看向被水完全浸没的两边田地，不适地掩了掩口鼻，回头时，虞奚元已经戴上了面纱。她愣了愣，只见虞奚元拿出另一块面纱，凑过来打算给她戴上，一面解释：“那病传染性不强，多是直接接触才会引发，但还是小心为上。”

　　亦楚点点头，被对方轻轻擦过的耳畔有些暖暖的，痒痒的。
　　她忍不住笑出声，再次看向虞奚元时，对方唯一露出的那双眼睛藏着疑惑。

　　亦楚摸了摸耳垂，低低道：“是太痒了。”

　　＊
　　两人早早便换了寻常人家穿的衣裳，但在青塘镇，她们身上穿的也只是叫她们看起来不是王公贵族。
　　两人从踏进青塘镇起，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这里多数人都蒙着面布，吸引他们的是亦楚和虞奚元身上的穿着，虽不是贵族，但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寻常人家。

　　加之两人从小生活环境的影响，即便换了普通的装束，骨子里透出的和普通百姓的阶层差别会在一举一动中都体现出来。

　　举止文雅，不似他们大手大脚。

　　亦楚低了低头，小声道：“他们为何这样盯着看？”
　　虞奚元一语道破：“大概是觉得能从我们身上捞点什么。”

　　果不其然，她话音刚落，就有一人跑了上来拦在她们面前，“两位……”

　　她话还未说完，虞奚元就拉起了亦楚的手，绕过一边，加紧速度走了。
　　亦楚心中有惑，回头朝那妇女看，虞奚元却道：“回头，别看。”

　　亦楚一愣，先听她的话转回了头，紧接着虞奚元便跟她解释：“在闹灾地区的人都是这样，那人就是先出来试探我们的。”
　　亦楚：“试探？”

　　虞奚元：“那里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我们，若是给了那妇女一点施舍，接下来那些人就会蜂拥而上，我们身上所带银两不多，若是拒绝，他们就会以救那妇女而不救他们的名义憎恶上我们。”
　　“到那时，这镇上会引起动乱。”

　　亦楚是真没想到后面会有这么多事，她上一世没经历过这种事，便想当然地会将事情朝简单的地方想。
　　若不是虞奚元阻止，她可能现在已经出手救助了。

　　可虞奚元这一世不是在将军府就是在宫中，怎么也能想到这些？

　　仿佛是知道亦楚心里想的，虞奚元牵着亦楚到一处无人的地方后，补充道：“这些都是从前父亲告诉我的。”
　　“殿下。”虞奚元看着亦楚的眼睛，表情认真，好像是在说什么一定要牢牢记在心里的重要事情，“这不是在宫中，人心难测，这里亦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即便有些时候，这样的选择会让您违背心里的想法。”
　　“但这是为了您的安危。”

　　亦楚看着那双眼眸上面皱着的眉，想伸出手帮她捋捋，想让她不要皱眉，可她觉得不合适，最后没做出这动作，只是在言语上说：“我都听姐姐的。”

　　*
　　两人一路走来，不少人虽继续干着手上的活，而实际却在偷偷打量。
　　那些看着都是患了病的人，他们有的躺在一张薄薄的毯子上，闭着眼睛睡觉，听见身旁的动静，便眯开一条缝加入到那群打量的人中。

　　亦楚不敢朝他们多看一眼，道：“不是说那位神医免费替人看病，怎么这些人患了病还躺在这……”

　　“神医只救好人。”虞奚元沉了沉眸道：“手上不沾血的好人。”

　　可事实上，手上沾血的未必是坏人，而手上不沾血的也未必是好人。

　　这样的道理，恐怕连十岁小儿都懂。那位神医若真如旁人所说，那就应该明白，虞将军为国征战数十年，手下沾了无数的血。可若不是他浴血沙场，哪里换来大启如今尚且安定的局面？

　　西朔战败只是一时，这四年来休养生息，已经又有要重新挑起战争的趋势。

　　若是让他们知道大启将军如今患病……恐怕后患无穷。
　　所以，她一定要找到那位神医，医治好大启的将军，医治好她的父亲。

　　亦楚这时道：“姐姐，我不是故意要挑起虞将军那事……”
　　她察觉到虞奚元攥紧的手，便知晓是自己说错了话。

　　虞奚元不怪她，道：“臣没事。”

　　两人继续顺着路走，越朝内人愈发密集起来，大多数的人都朝着一个方向走，口中时不时冒出“神医”“排队”等字眼。

　　也就是说，她们只要顺着那些人的方向走，就能找到那位神医。

　　两人加快了脚步，一路上不仅有顺路的，也有反方向回来的人，他们脸上泛着愁容，兴致并不高的样子。
　　虞奚元临时抓住一人，问道：“为何往回走？”

　　那人先是睨了眼她们，随后摆手将两人赶开，恶狠狠道：“每日排队的人这么多，到死也轮不到老子！”
　　说完他管自己走了，口中还顾自卒道：“穿成这样……还来这破地方干什么……”

　　他生了病又排不上队，算是把一部分气都撒在了她们身上。

　　亦楚视线从远去那人移回来，一不注意，虞奚元忽然旋了个身，那人便与自己挨在了一块。
　　现在两人的个子已经差不多高了，与其说是虞奚元将她护在怀里，不如说是将她抱住了。

　　随后，虞奚元便觉得后背被人撞了下。

　　那小孩没得手，看了眼两人就要跑，被虞奚元一把拉住，“站住！你想做什么？”

　　小孩哪里挣脱得了虞奚元的力气？挣扎了几下无果，耷拉着头，口中不停道：“放开我！你放开我！！”

　　虞奚元皱眉，其实并未使很大的力，只是那小孩挣扎得太剧烈，使她不得不稍稍用力：“你想做什么？”

　　“放开我！！”小孩不管不顾，一心只想跑。
　　小孩嗓门很大，喊得附近都能听到。
　　“你放开我！丑八怪——！！”

　　虞奚元：“……”

　　亦楚：“……”

　　……奚元姐姐哪里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