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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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京都去青塘镇骑马需要两日，虞奚元没上过战场，但御马的功夫是从小就练就了一身。
宫中快马不在少数，她挑了几匹看着不错的，叫人连夜换上。
骑马换成马车，少不了会慢个一两日。她自然是希望能早日到达青塘镇，但亦楚从小到大没骑过马，唯一一次上马玩，也是由宫人牵着匹温顺的马在宫中稳稳当当绕了一圈。
那其实算不上是骑马，真的骑马要比这颠簸得多。
宫外回来的随从说虞将军身体底子好，醒过来后几乎和常人没什么不同，只是偶尔会觉得疲累。御医说他这个情况并不算严重，近期不会有什么性命上的危险。
虞奚元考量着事情的缓急轻重，还是选择了马车。
结果亦楚一上车就问她：“为何不骑马？坐马车怕是会耽搁不少时间。”
虞奚元奇道：“殿下会骑马？”
“不会。”亦楚答得很利索，不管上一世还是这一次。她只上过一次马。
但……这不是有虞奚元在嘛。
只是坐在马背上，然后抓紧她应该也就没什么事了。
虞奚元看亦楚那种充满自信的眼神，心道她又把事情想简单了。
她勾了勾唇，“下次殿下骑马，可别吓到哭出来。”
亦楚一耸，心里不服气她这样看轻自己，朝虞奚元做了个鬼脸，像个幼稚鬼。
虞奚元看得一怔。
随后，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
亦楚笑了几声，似乎是意识到出丑的是自己，好笑的也是自己，别过头朝向窗外。
快要出宫了。
她很快就可以见到外面的景色。
皇宫周围无人敢喧哗，比宫中还要肃静。刚下过雨，地面还是湿漉漉的，吹过来的风也是冷的。
虞奚元坐在一边，刚好可以看到窗外暗淡的光照在亦楚的面庞上。
少女如今十八，站起身已然亭亭玉立。坐下时，纤长的睫随着马车的颠簸轻轻颤着，无意间在下面那双水润的眸子里映下影子。
风裹挟着初春寒意，路旁不知什么花开了，吹进马车内有股淡淡的香。
马车内并不小，足以在容下两人的基础上遗留大片空间。虞奚元呼出几口气，分明两人挨得不近，她闻着那股淡香，觉得并不冷，反而连吹过来的风都变成了暖的。
虞奚元目光移不开那里，她无声抓住心口的衣裳，看着那人的侧脸，从额间向下，到睫羽、眼眸、鼻梁，还有唇。
或许是常年病弱的缘故，亦楚的唇色素来要比常人淡些。
但那一抹是极为浅的嫩粉，并不显苍白而没有气色，反而让人无端会想到春日桃花花瓣的色彩，又浅又粉，脆弱得好像一碰就会碎，然后立马变成鲜艳的红。
虞奚元鬼使神差地想，那儿一定是软软的。
虞奚元：“……”
虞奚元：“……！”
意识到自己方才生出了奇怪又可怕的念头后，虞奚元满脑子震惊和恐慌，忽然直起了身子。
紧接着是“咚”的一声。
亦楚听到动静，见她半弯着腰正在摸自己的头，问她：“怎么了？是不是撞到了？！”
虞奚元讷讷道：“无碍。”
亦楚投去奇怪的目光，不知她在想着什么，怎么这么突然就站了起来？
“我看看。”亦楚道。
虞奚元微怔，想开口拒绝，可亦楚拍拍身边的位置，一副“今日我必要看看”的样子。
虞奚元没躲开这极具杀伤力的眼神，在亦楚身边坐下。
因赶着前往青塘镇，马车加快了速度，地面再平稳，行驶起来也不会十分平稳。窗户上的帘子微微晃动，时不时从中间的缝里逃进来几缕风和那阵香味。
虞奚元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
她们两人从一上车时就是这样坐在一块，怎么好像她那样静静看了片刻亦楚以后，自己就有些不敢跟她挨这么近了？
亦楚伸手去拨虞奚元的发丝，她下手控制好了力度，不会拉扯到对方。
而虞奚元吹着外面漏进来的风，觉得有一双手在头顶轻轻撩动。
她手下撩动的不仅是如瀑的青丝，还是她那颗原本便躁动不已的心。
……她这是怎么了？
虞奚元情不自禁地皱眉，她微微低着头把头顶给亦楚看，这样的姿势下，自己的视线便落在亦楚的锁骨。
那上面蜿蜒地垂下来几缕青丝，仿佛将那处的轮廓细细地勾勒了出来。
少女养在深宫，皮肤鲜少受到太阳照射，静静坐在那里时候，几乎像个白皙的瓷娃娃。
虞奚元闭上眼，那股淡淡的香味好似又浓郁起来。
……有点热。
其实这样并看不出什么，亦楚打算放弃的时候，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亦楚给她查看伤势坐得并不稳，此刻便觉得脚下一滑，身子朝一个方向倾斜过去。
“……啊！”
身子上的痛没有如想象中那样袭来，就连虞奚元也好奇了一瞬，自己明明拉住了她，怎么还能听到吃痛的叫声？
亦楚捂着下巴，眼里立马就疼得蓄了泪水。
虞奚元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下慌乱起来，手朝亦楚伸过去，“殿下！臣……臣……”
“臣什么！”马车又稍稍平稳地继续前行，亦楚赌气似的坐会位置后，摸着自己被她头顶到的下巴，低声道：“姐姐像个笨蛋！”
虞奚元看着像是噎住了。
亦楚瞥了她一眼，暗暗在心里嘀咕。
一到犯错的时候就紧张得说不出话来，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她怎么总觉得自己犯了错，把一个好好的“玉面罗刹”养成了个温柔娇美易脸红的“标准坤泽”？
这算是她的成功还是失败？
还有！她们方才什么也没干，怎么虞奚元脸就红了？
……这天很热吗？
亦楚顺手拉开了点帘子，好让很多的风吹进来。
随后，她就看到虞奚元扑过来，在她面前撑着手朝外面厉声喊：“怎么赶路的？！开得稳些！”
＊
一行人赶了三日路程，终于抵达清塘镇附近。傍晚时分途中路过一家客栈，便在此处歇脚。
虞奚元安置好那几位随行的虞庭手下，不见亦楚人影，四下寻找一番，才在屋外找到人。
“殿下为何不进去？”
虞奚元心里还念着前两日在马车上撞到她那事，虽然后来道歉时亦楚说了没事，但自那日自己终究是看到她疼得要落泪。
她一直在内疚此事。
亦楚见她又一脸愁容，心道她一个重生的都没这么愁，怎么虞奚元先摆了愁态？
她望向的方向是清塘镇，阴雨天的缘故，再远些起了层薄薄的水雾，看不真切远方的事物。
虞奚元见她不答话，问：“殿下可是在担忧？”
亦楚点头。
前世虞奚元没有来过青塘镇，她也不曾踏足。在这里会发生什么事，遇见什么人，对她来讲都是未知的。
甚至说，宫外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是陌生的。
“我听宫中小太监讲，这种在灾祸区的人会异常极端，还会咬人……”亦楚说着，便想到了宫中那些娘娘养的宠物，前几年还咬伤了五皇子的左手臂。
她当然知道这小太监口中的“咬人”不是真的咬人，但……若是人真的疯狂起来，她怕……
虞奚元：“宫中小太监的话你也信？”
亦楚抬眼看她。
虞奚元似是不满那太监的话，继续道：“他在宫中，又如何知晓外面的人究竟是怎样？”
不过，若是亦楚真的害怕，她会叫人送亦楚回去。
青塘镇，本来她也并不想让亦楚去冒这个险。
“……也是。”亦楚站着想了半晌，转身轻快笑道：“是楚楚自己要跟着姐姐来，现在怕了回去会被八姐姐说胆小鬼的！”
她道：“姐姐，快进去休息吧。”
此行低调，虞奚元和亦楚都尽量伪装成了普通百姓，但屋内那些虞庭手下跟着将军上战场习惯了，有些毛病改不过来，在饭桌上大口吃得难看。
亦楚跟虞奚元一桌，朝边上那桌看了好几眼。
军旅之人大手大脚是正常，但……好歹也要收敛些吧……边上不少吃客朝她们这投过来目光了。
虞奚元注意到她这动作，也朝那看了眼。
“……”
……有什么好看的？
她突然站起身，走到边上那一桌，几人愣了愣，朝边上独坐的九公主看了眼，又瞥到虞奚元黑沉着的颜色，虽不知其中缘由，但背后忽得一凉的感觉告诉他们，现在立马噤声准没错。
见他们很有自知之明地安静下来，虞奚元冷冷补了句：“再吵下去，便在外面过夜。”
反正在军中这也是常有的事。
几个人闭着嘴摇头，什么话也不敢说了，埋头吃菜。
达到了自己目的，某人心满意足回到座位上，心里想着得到对方的夸夸。
亦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虞奚元眉头偷偷一紧，很快松开。
……她的夸夸呢？
亦楚笑着看向她道：“楚楚很早以前就发现了。”
虞奚元愣道：“发现什么？”
亦楚动筷给她夹菜，轻轻哼着好听的调子，就是不回答。
很早以前就发现……
姐姐的温柔只属于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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