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病弱公主A起来了》木挽挽

29、第 29 章

　　宣明帝膝下十几个儿女，如今尚且好好活着的却没几个。八公主墨元禾近几日刚分化成坤泽，而四皇子墨元瑞在一年前分化成了乾元。
　　如此一来，惠贵妃也比以往要更受宠爱。

　　五皇子墨子熙同上一世一样分化成中庸，原本就不怎么得到宣明帝重视的他好像变得愈发透明，就连宫宴上皇帝也几乎懒得再去看他。

　　目前来看，宫中皇子公主中唯有墨元瑞一人是乾元，宣明帝若是要立储，也没有第二个人选。
　　上一世时，也是墨元瑞当上了太子。

　　亦楚继续躲在暗处，听其中一人道：“……四皇子才刚分化一年，皇上身体健朗，怎么这么早就立储？”

　　“不知道，兴许……是为了防着那些觊觎皇位的人？先帝在世时，皇上不也是才刚分化两年就被选为太子吗？”

　　那人半信半疑地应道：“噢……”

　　她们二人还要再说些什么，亦楚跳出来制止：“不好好干活在这里说些什么？”

　　两人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扑通一下丢了扫帚跪在地上，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殿下！奴婢们什么也没说！求殿下恕罪！殿下恕罪！”

　　亦楚一时哑言，看着二人害怕成这模样，心道自己从前待她们虽说不上好，但到底还是没什么亏待和欺负的地方，这么惊慌，约莫是说了方才那些话，心虚罢了。

　　这回是被她听到了，若是被旁人听到，她们二人怕是早丢了这条命。
　　在这宫里头鱼龙混杂，说些什么话都需负上责任，人多嘴碎，谣言便是一传十十传百这么起来的。

　　她上次听到宫中那些说虞奚元分化成中庸的谣言，大概也是这番来源。

　　思及此，亦楚皱眉，垂眸看向两人因为害怕而颤抖的身子，声音微冷：“平日里偷懒被嬷嬷发现，她是如何处罚的？”

　　两人抖得像筛子，根本不敢回复她。

　　亦楚又降了几分冷意，淡道：“说话。”

　　“回……回殿下！”其中一人觉着她是真生气了，哆嗦道：“福嬷嬷……福嬷嬷她是……”

　　亦楚：“是什么？”

　　“第一回偷懒，会训斥几句。”
　　“后面再偷懒，会罚奴婢们的俸禄……”

　　亦楚：“……没了？”

　　那人：“没……没了。”

　　亦楚风轻云淡道：“那看来是嬷嬷罚得太轻了。”

　　两人听到此处，不管亦楚后面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什么，跪在地上开始不停求饶。
　　亦楚听得脑袋疼，下达了最后的命令：“两人各罚两月俸禄，此外……这时节院子里也没什么落叶，你们两不用扫了，去负责挑水。”

　　挑水这种活素来是宫中太监所做，乍一听到要自己去挑水，两人都只能将抱怨压在心里，“是……”

　　亦楚听出两人心里对这惩罚不满，可她们犯的错却远远不足以与这样的惩罚对等。

　　偷听朝中之事已是大错，在宫中散布谣言更是罪加一等。
　　没将人逐出宫去已是她最后的底线。

　　临走时，亦楚怕那二人意识不到自己真正错的地方，提醒道：“你们身为宫婢，就要时刻做好分内之事。”
　　“只需要知道 ，少说多做，才能在皇宫里活下去。”

　　二人道：“殿下教训的是……”

　　“……”亦楚不知地上压低了头的两人是否将她这话听进去，她叹了口气，尽力舒展开眉头。
　　原本就因为嬷嬷的事她觉得透不过气，如今沐安宫内又出了这么几个会惹事的。

　　她觉得这殿下当得真累。
　　原来认真地重新活一世，也没比之前轻松到哪去。

　　*
　　宫中有人传虞奚元是中庸的消息不久后便传到了帝王耳根子前。
　　宣明帝黑着脸听完了侍卫的报告，立马便唤了太医和虞奚元前来面圣。

　　掌公公神色匆忙，虞奚元一路上都在想自己最近是不是做了些什么事惹得皇上生气了。可到了后才被告知，是宣明帝听了宫中的谣言，一琢磨觉得这确实不正常，打算找太医再给她好好检查一番。

　　虞奚元脸立马沉了下来。

　　见到她不愿意，宣明帝也没有很生气，看了眼太医示意上前，道：“你去给虞小姐看看，到底是为何十九还未分化。”

　　太医擦了擦冷汗。

　　这不是尽折腾他吗？

　　从虞小姐十六岁开始，就不知道为着这事替她把了多少次脉。
　　他也跟宣明帝说过了，虞小姐身子没什么问题，兴许是幼年时气弱的缘故，伤了内里，所以才会比常人分化要慢一些。

　　“慢一些？朕记得一年前、两年前你都是这么说的。”这个理由宣明帝快听得耳朵起茧子，也开始不耐烦起来，皱着眉，语气瞬间沉了下去：“吴太医，你怕不是在诓朕？”

　　吴太医一噎，额头上冷汗出得更多了。
　　“皇上，臣不敢……”

　　虞奚元见到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场面，叹气道：“皇上，您还是别再为难吴太医了。臣从前终年气弱，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宣明帝神色幽幽：“宫中谣言……”

　　“那些人说便是。”虞奚元道：“臣没有分化是事实，不管他们再怎么传，其实影响不到臣。”
　　“皇上也不用为此事想着去派人压下那些谣言。”

　　宣明帝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想到什么，捂着脸低低笑起来。

　　虞奚元：“……?”
　　掌公公守在一旁，对着她摇了摇头。

　　半晌后，宣明帝另一手摆了几下，道：“奚元留下，你们都下去。”

　　太医与虞奚元相互看了眼，提上药箱字匆匆退了下去，虞奚元疑道：“皇上……是还有何事？”

　　宣明帝叫她坐下。

　　虞奚元：“……”
　　她坐在椅子上，心里没底，不知道宣明帝要说些什么。

　　“朕将你留在身边习惯了，原本还没想到，直至前几日受到虞将军的信，今日又听闻宫中谣言……”宣明帝垂了垂眼睑，“朕记得民间女子十五六岁分化，便到了出嫁的年纪……”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完，虞奚元一下便猜到了他要说的全部，迅疾起身行礼，止道：“皇上！臣……臣还不想考虑婚嫁。”

　　“……”宣明帝见她这样着急的反应，想起近几年来常在她身侧看到的亦楚，便故意道：“是不考虑……还是你已心有所属？”

　　虞奚元一怔，“皇上！”

　　她是真的没考虑过婚嫁之事……

　　先不说这婚嫁对象是谁，她自己都还未分化，连乾元，中庸还是坤泽都不能确定……又怎么能婚嫁去害了对方？

　　难道……难道就要让对方在情期时干熬过去吗……

　　宣明帝笑了几声，见她低着头不敢出声的模样，也不再逼着她问这事。
　　“你若不愿，朕也不逼着。但几日后虞将军回来，难保他不会向朕提此事。”

　　虞奚元垂眸，别过头道：“父亲提了也是无用。”
　　“我……我终归还未分化。”

　　她说完这话，殿内陷入一片沉寂。

　　片刻后，宣明帝颔首，淡道：“知道了。”

　　*
　　这日以后，宫中关于虞奚元分化成中庸的谣言便被压了下去。
　　宣明帝当日只是表面上应了虞奚元的话，可最后还是派人做了手脚。

　　虞奚元猜到了，既然这谣言已经被皇帝知道，那被压下去也是迟早的事。

　　——宣明帝对她的事尤为上心，五年来都是如此。

　　有些时候宣明帝叫她前去，两人谈完正事，他便会叫人多坐会，随后看着她出神。
　　时间一久，有几次虞奚元还发现他眼眶是微红的，像是见着了什么已经失去的东西，他对她的这种关心，总让她觉得对方是在维护和弥补。

　　虞奚元从未揭穿过，也从未去问过宣明帝对自己这么好的原因。

　　一个人再怎么坚强，即便已经是在那个位置上多年的无情帝王，心中总有些割舍不掉的东西。
　　高处不胜寒，父亲告诉过她，为君王者，能得到许多常人所不能及的东西，但作为对等的交换，也会失去很多。

　　她大概能猜到，宣明帝透过她，见到了过去的另一个人影。

　　因为他曾在一场宫宴上喝多了酒，短暂的神情恍惚下，他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喊了句：“清溪。”

　　当时所有人都愣了愣，他们不解皇上怎么突然就喊了个不存在的名字。

　　当然，那个时候也无人注意到，宣明帝说那两字时的目光是落在虞奚元身上的。

　　也是那一刻，虞奚元终于寻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这么多年，宣明帝待自己如同亲生女儿，是因为那个叫“清溪”的人。

　　得知这个名字后，虞奚元问了许多人也查了许多资料，发现宫中竟无人知晓“清溪”这个人。

　　宫中人众多，无一人听过这名字几乎是不可能。但事实便是如此，宫中上上下下几千人，“清溪”从未出现在任何一人记忆中。

　　就好像这个人从来不存在，只是宣明帝醉酒后胡乱之言。

　　那些人都是这么对她说的。

　　但虞奚元却从来不信。

　　她记得宣明帝待她的那些好，也记得宣明帝每次看她时眼中偶尔会闪过愧疚情绪。

　　“清溪”这个人，一定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