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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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奚元听到太医诊断时拦着人问了许久。
“虞小姐您别，生老病死是常事，您应该学会接受。”太医叹了口气道：“福嬷嬷岁数到了，这多年累积在身上的病症压不住，才有了咳血之症。况且看起来，这症状怕是早有。”
“一个人的身子再怎么硬朗，也抵不过岁月的消磨啊。”
虞奚元：“……”
她何尝不明白这个理，她怕的是亦楚。
殿下这么重视福嬷嬷，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殿下不知会伤心成什么样……
“真的不能治好吗？”虞奚元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他，“哪怕……是能多活些日子？”
“这伤是积劳成疾，治不好了。”太医被她问得头疼起来，太医院繁忙，还被这样拘着浪费了许久时间，他急道：“待我写张方子，每日给福嬷嬷喝下药，兴许能减轻些痛苦，再朝后缓些日子。”
知道没有了一点可能性，虞奚元意识到自己厌恶这种事情无法挽救的局面，道：“那就有劳了。”
写完药方，太医抓着虞奚元松口的空子逃走了。虞奚元一路上想了好些办法，最后决定一骗就骗到底。
就算亦楚知道真相的那一天必然会讨厌自己，也至少……能让她这几天安下心来。
“啊，虞小姐。”紫云从低低的情绪中回过神，“嬷嬷醒了，殿下在屋内陪着她。”
“嗯。”虞奚元淡淡应了声，将药方给她，随后就同她一起站在门外。
紫云问她：“虞小姐不进去吗？”
虞奚元垂下眸：“不去。”
往后这样独处的时间并不多了，她又去打扰做什么呢？
太医说福嬷嬷咳血之症不是最近才起来，那也就是说福嬷嬷早发现了自己的病却迟迟不就医，到底病了多久她自己最清楚不过。
福嬷嬷是宫中的老人，看事情比许多人都要通透，她清楚自己的病到底如何，也能把握好哪些该和亦楚说，哪些又不该说。
虞奚元只希望，她能让亦楚安然接受最后的结果。
紫云看了眼药方，上头的字她也不大认识，道：“那，那奴婢先去抓药。等下还请麻烦虞小姐和殿下看顾着点嬷嬷。”
虞奚元点头。
等亦楚出来时，虞奚元脸上的表情已经不似方才那般沉重，相反地，她朝亦楚望过去的目光同往常一样，只是隐藏了非常细微而几乎不可能被察觉到的心疼。
亦楚知晓了上一世被骗的真相，心里又在埋怨这一世是自己太过谨慎，嬷嬷念着自己才不肯喝药，便觉得是自己害了嬷嬷。
分明刚刚重生那时，她还决定要护好嬷嬷，结果到最后，竟是自己加速了她的离去。
虞奚元看她情绪并不高，小心翼翼地挑着话说：“殿下，太医说嬷嬷只是劳累才会晕倒，紫云已经去抓药了，等熬好药让嬷嬷服下，修养几日便会无大碍。”
亦楚没讲话，她低着头，碎发挡住了神情。
虞奚元见她毫无反应，思忖可是自己哪里说错了话？又或者是福嬷嬷对她说了些什么。
她看到亦楚抬手擦了擦眼睛。
心里忽得一颤。
即便已经提前料到这一种可能的结果，可到了真的看见她哭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心疼。
……怎么会有人，哭起来会这么脆弱呢？
虞奚元又一次怀疑自己神志不清。
她从前会心疼亦楚，也会觉得她脆弱。却不会如此刻般强烈地想上前去拥抱住她，再用她最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重复轻诉，一遍一遍地告诉她一个谎言。
一个……能让她不再那么伤心的谎言。
亦楚推开了身上的人。
虞奚元有一瞬间大脑空白，她愣在原地，眼中尽然是不可置信。
她才反应过来，亦楚方才推开了她。
……为什么？
以前亦楚这样伤心的时候她也会抱着安慰，对方从来都是将自己抱得更紧，口中不停叫着她姐姐。
莫非是她知道了……
“姐姐也要骗我。”亦楚看着她道：“姐姐也骗我。”
虞奚元愣了愣，谎言被揭穿的心虚让她说不出任何话：“臣……”
她知道她搞砸了。
看亦楚的反应，福嬷嬷应该是将事情的真相都告诉她了。
那自己方才说的那些话，在亦楚耳中便成了谎言。
“殿下，臣不是故意的。”说这话时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恍若一个做了错事正在害怕的小孩。
虞奚元也说不出自己怎么会这么害怕。
她怕好多，每一件都与亦楚有关。
怕她伤心，怕她哭，怕她因为这个谎言而讨厌自己，渐渐地疏远自己。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只要是一关于亦楚的事，她就无法控制自己幼稚，变成个天真的小孩。
亦楚不停抽噎着，虞奚元因为心里那股莫须有的害怕而不敢上前，她看着对方一抖一抖的身子，心疼地连话都不会说：“臣……臣不该欺骗殿下，臣……”
“臣臣臣，姐姐怎么像个笨蛋？！”
没等虞奚元反应过来，那人已经一把朝自己扑了过来，将自己抱得比原先还要紧。
虞奚元后退两步才堪堪稳住，“殿下……”
亦楚喊道：“楚楚不是五年前的小孩子了！姐姐为何不愿意将事情真相全部告知？”
“……你若不说，又如何知晓我已不同于当年？”
虞奚元垂下眸，看到怀里人有些许凌乱的发丝，“臣……臣怕……”
“怕什么？！”亦楚抬起眸看向她，“楚楚可以接受那些，姐姐要答应我，往后不能再编这种理由。”
虞奚元看着对方红红的眼眶，一时间讲不出话来，只是把手放在她背上。
才惊觉，怀里的人抱起来已经不同于以往。
或许真如她所讲，她已经长大。
那些谎言，已经不再适合她了。
亦楚见她没有回应，鼻尖一酸，觉得这人真木。
含泪放缓了语气道：“姐姐怎么常像个笨蛋……”
你可是大启战无不胜的将军，怎么眼里时常露出痛苦和心疼的模样？
你在战场也是如此吗？还是……只有在楚楚面前才会心疼？
……是在心疼楚楚吗？
上一世嬷嬷走时，楚楚在暴雨夜独守床前，觉得没有人疼疼自己。
这一世你没去战场，是为了留在这里疼楚楚吗……
虞奚元看她哭得崩溃，抿唇道：“臣是笨蛋。”
可是臣自己也不知道啊。
只要殿下在眼前哭，臣就会比遇见开心时的殿下还要笨。
变得手忙脚乱，茫然无措。
好像脑中除了想尽办法让殿下开心，其他就什么都想不到了。
*
后面的几天日子里，亦楚花了比以前更多的时间在嬷嬷上。
紫云常轻轻摇醒瞌睡的亦楚，说这样下去她自己的身子也会遭不住。可亦楚突然倔强起来，不顾自己的身体，说只是想多陪陪。
就好像嬷嬷这一病把她变傻了。
紫云是不知道福嬷嬷的病有多重的。
虞奚元告诉她福嬷嬷只是劳累，只要休息几日调养便好。可紫云每每看到异常执拗守着嬷嬷的亦楚，都会不解殿下为何这么痛苦。
她睡梦中喃喃的那些，就好像福嬷嬷是得了什么绝症，马上就要离开。
沐安宫嬷嬷因为劳累倒下的事也传到了外面几宫，惠贵妃又朝沐安宫加了几个下人，以表达自己的人情味。
亦楚对沐安宫多的那几位视而不见，不仅觉得人来来往往扰了嬷嬷的清净，还开始不习惯一下这么热闹的沐安宫。
就连她有时坐在外面跟虞奚元说说话，也得注意是不是有哪个下人经过时朝她们这看了眼又匆匆低下头。
被这样注视的感觉让她浑身都在难受。
而宫里人多了，也难免分到几个嘴碎的。
这日紫云替了亦楚照看福嬷嬷，亦楚难得走出屋内去院子里走走，便听到两个打扫庭院的小人在偷偷议论什么。
她特意没上前去打搅，听那二人谈的：“皇上当真要准备立储？！”
“嘘——你小点声啊！是不是嫌活得久了要让别人都听见？！”
“我，我太惊诧了嘛……诶，你又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啊？这种话可不能乱传的，当心你自己的脑袋！”
“呸呸呸！这种话我一个小小的宫婢哪敢随意捏造？自然是真的听到了，早些时候我去抓药，你也知道沐安宫这么偏僻，为了节省路线我走了条小路，恰巧就听到了有人在说这个。”
“我怕是自己听错，还特意待着多听了些，然后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那两人穿着朝服！是大启的臣子！他说的话还能有假？”
似乎是出于关心，对方问道：“那……那他可发现你了？”
哼哼了两声，另一人道：“自然是没有了！我可偷偷躲在假山后面，等他们二人走远了才敢出来。”
“噢，那……那他们可有说，皇上打算立谁为……”
“嘘——别吵。”她捂住对方嘴巴，朝四下环视了圈。
亦楚朝内掩了掩身形。
那人确保周围无人，才敢接着说下面的内容。
“依照那二人口中说的，皇上打算立四皇子为储君！”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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