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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意外 废话,我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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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的窗前,梧桐树遮天蔽日,楼梯弯弯绕绕,没有半点光线,白月恒打开手电筒直直地照过去,老旧的红木楼梯不堪重负,吱呀作响仿佛随时都会坍塌,中间一段的扶手断裂开来,正下方还隐约可见残骸,那里还有干涸的血液,褐色的痕迹有些刺眼,也不知是师父留下来的还是更早的宋施那对,又或是误入此处的倒霉蛋。
白月恒强压住内心翻涌的情绪,一步步试探着前进,等到了拐弯处,突然将手电筒转过去,空无一人的楼梯仿佛在嘲笑她紧张过度。
二楼的装饰比起一楼来说多了几分温馨,只不过这也是曾经的事了,现在只留下满目疮痍和去除不掉的霉菌。
发黄的纱帘在从窗户缝隙里吹出的微风中隐约摇晃,没有半点夏日慵懒自在的情趣,反而显得阴森恐怖。
白月恒用脚直接踹开了左手边的大门,门上的灰尘扑簌簌地落下来,呛得她连连咳嗽,一张符纸顺着风向吹到她的脸上,她顺手拿了下来,熟悉的字体让她愣了一愣,就在这恍惚的功夫,后背突然一阵发凉。
白月恒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肌肉记忆就让她迅速用另一只手抽出背后的弩箭,同时顺着动作迅速转身,不过一秒的功夫,箭矢就对准了前方隐藏在一团黑气中扭曲的面孔。
“正好,来给姐姐活动一下筋骨!”
她蓄势待发,却不想身后突然猛的窜出一个人来,一下子撞倒了她,猝不及防地摔个狗啃屎,连弩箭都摔出好远,然后她转头就看见一个人一边大喊着一边往楼下冲,听声音似乎还摔了几跤。
“我去你大爷的!”
白月恒刚想发火,下一秒她的表情就凝固在脸上,身上没有任何武器的她猝不及防的和恶鬼来了个贴脸杀。
“我去!”
饶是白月恒经历无数,还是被这张脸吓到。
该怎样去形容这张脸呢?大概就是五官没有一个在它该呆的地方,就像是整容失败的产物,两只眼睛都靠左长,一个上翻一个下翻,鼻子歪到人中,嘴唇从中间裂成两半,整张脸似乎都被泼了硫酸,腐烂得不像话,虽然鬼魂没有实体,但白月恒仿佛闻见了尸臭。
白月恒虽然不怕鬼,可她颜控啊,顿时心情大不好,挥舞着拳头对准那张脸就砸过去,然而一声清脆的铃声突然响起,就像是浓雾里传来的地狱号角,呼唤着来自远方的恶灵。
那恶鬼整个身体不受控制,一下子被吸入楼下,朝着宋扶桑呼啸而去,白月恒拳头扑了空,心里暗骂,不是让他等待自己号令吗?这样的恶鬼可不是王旭那样的娇弱病号可比拟的!
白月恒骂骂咧咧地赶到楼下,看到地上乱七八糟的脚印猜了个大概,估计是昨晚那人冲下来的时候破坏了她的阵法,不过铃铛是谁摇响的呢?她一垂眸,就看见宋扶桑脚下被踩碎的铃铛,嘴角抽搐:“这可是花了姐姐三万块钱买的!”
宋扶桑此时已经失去了意识,可是与之前不同的事,他没有立即昏过去,反而仍旧站在原地,整个头耷拉着,面部隐藏在黑暗之中,看不清深色,不过整个人身上散发的黑气似乎在宣告着他很不好惹。
白月恒看到这里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这个恶鬼估计死了至少几十年了吧,要不就是害了不少人,身上怨气太大,人类的阳气没办法消散,所以宋扶桑此时已经完全被他控制,想起他之前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白月恒忽然唇角微微上扬:“我这是揍你呢还是……狠狠地揍你呢!”
话音刚落,宋扶桑猛的抬起头,怨气从眼睛里冲出来,熬红了他的眼睛,他呼啸一声,整个人发出一声怪叫,然后双腿蹬地,以一种超出常人的速度向白月恒冲过来,一双拳头带着破风之势直冲后者的面容,然而这千钧的气势却被白月恒那瘦弱的手掌止住包裹进去。
“我这揍得可不是你,而是恶鬼,你到时候清醒过来,工资可别扣了给我!”
此时的宋扶桑哪里还能正常交流,右手被握住,就伸出右腿猛的攻向白月恒的下盘,后者也不慌乱,空闲的一只手顺势抓住他的右肩膀,整个人背过身去将他重重摔在地上,扬起好大的灰尘。
被恶鬼附身的宋扶桑全然不知疼痛,刚刚倒地,下一秒就用双手紧紧抓住白月恒的脚。
那双手就想铁钳一样坚硬无比,白月恒痛呼一声,右脚用力抬起,以脚后跟为轴心转了四分之一圈,然后将全身的力量都压了过去。重重地踩在宋扶桑的胳膊上,这一下力道之大,白月恒似乎都隐约听见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完了!工资要被扣完了!
可是容不得白月恒悲伤,宋扶桑松开手后,立即起身,向她冲了过来。
被鬼附身的人身上会充满怨气,若只是被踢到还好,倘若被抓破了皮肤,怨气就会顺着血液进入身体里,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白月恒皱着眉头,一步步往后退,躲开宋扶桑的指甲,忍不住骂了声:“你又不是女人,打架还用指甲的啊!”
眼看着退无可退,白月恒跳起脚尖用力蹬在墙壁上,一招回旋踢正中宋扶桑的脑门,后者重重摔在楼梯上,那破旧的木头不堪重负,被砸出好大一个坑。
宋扶桑刚站起来,白月恒就从砸出的坑中跳了出去,正好骑在宋扶桑的肩膀上,她拿出之前就备好的符纸,对准宋扶桑的脑门准备贴上去:“行了,再打下去,我估计还得倒贴钱了!”
可是此时的宋扶桑哪里会让她如愿,整个人向后倒下去,大有同归于尽的气势,白月恒立即反应过来,伸手去抓楼梯的栏杆,想要翻上去,可惜栏杆年久失修,这一下不仅没能避免摔下去,反而还被破木头砸了一身,脑门上也流了血。
宋扶桑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趁着这一下拼命往外逃,可是他的手还没碰到正前方的窗帘,就发出一声尖叫,身上的黑气也少了大半。
好机会!白月恒趁机滚向自己的背包,从包中拿出备用的弩箭,对准宋扶桑发射出去,说来也怪,那实体的箭矢在穿过宋扶桑的身体之后就变成了一缕金色的尘埃消散在空气中,而宋扶桑整个人也瘫倒在地。
宋扶桑醒来的时候,房间里一片漆黑,他起身摸索着寻找手机,可是无论是手腕还是胸口都传来阵阵剧痛,疼得他忍不住“嘶”了一声,幸好这时候找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他按了一下开关键,20:50,竟然已经过了这么久了吗?
借着手机的微亮,他起身打开了开关,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身体,右手手腕被绷带缠了好几圈,似乎有些骨折,除此之外,全身上下还有多处淤青,宋扶桑打开手机的照相功能,切换了前置摄像头,同样满是淤青的脸映入其中。
回忆起前几个小时的事情,他正百无聊赖地等待楼上传来信号,就听见一声巨响,似乎是谁摔在了地上,然后就听白月恒大声骂了一句,刚想嘲笑她的蹩脚功夫,楼梯上传来阵阵脚步声,他还在思考鬼魂走路也有这么大的动静,就看见一个瘦瘦高高的人骨碌碌地从楼梯上滚下来,十分狼狈。
那人似乎受了十分大的惊吓,已经变得有些神志不清,一抬眼就看见站在客厅的宋扶桑,仿佛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冲着宋扶桑就冲了过来,踢倒了北面的青铜兽,然后拉起宋扶桑的胳膊,声音哆嗦着:“快逃!有鬼!”
废话,我当然知道有鬼,我就是奔着它来的!
宋扶桑嫌弃地推开他满是灰尘的手:“没事,楼上那位是专业的驱鬼师,这里有她设下的阵法,我们站在这里等待,不会出事的。”
可是那人哪里听得到这些,拉着宋扶桑就往外走,后者没有办法,只好用力推开他,可是这人是推开了,手中的铃铛也在争执之间被摇响,也是怪了,生锈都生成这样了,居然还能发出这样清脆的声音,再往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宋扶桑瞧着自己调色盘一样的脸,叹了一口气,有些气愤地拨打白月恒的电话,直到手机传来“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宋扶桑骂了一句:“你干脆把手机卖了换钱吧!”
他扶着肋骨,从床上挣扎着站起来,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前进,然而身上的伤比他想的还要多,疼的他直抽气,也不知这被附身后都经历些什么,要是让他抓到那天瞎跑破坏了阵法还弄响了铃铛的人,一定要让他好看!
宋扶桑好不容易撑到楼下,就听见院子里一片热闹,不知为何,民宿一月一次的篝火晚会,连着办了两天,而今夜人群的中央,白月恒笑得十分灿烂,左右逢源,喝酒吃肉好不畅快,宋扶桑恶狠狠地咬牙切齿,冷笑着走上前。
白月恒正说得开心,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凉意,毛骨悚然的感觉远超过今天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