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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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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风一时间有点卡壳,他还真不知道萧深该说什么。
没关系,我不怪你。
这不就是把锅全甩给黎娇了吗?
调整心态,下次加油。
那不就是默认这次二赛进不去了吗?
好像这时候萧深确实不适合说话。
两人僵持一阵,嬴渝在旁边面无表情:“换一种思路,说不定沈哥是希望你说‘哥哥,俺也一样’。”
沈惊风她这出李逵撒娇吓得从沙发上滑了下来。
萧深居然还真的低下头看他:“你是这个意思吗?”
沈惊风:“……”
沈惊风连滚带爬地远离了萧深,生怕他三拳捶死自己。
萧深好像想要说什么。
沈惊风立马警惕地伸出手:“苏哥!苏哥!大可不必!李逵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别说谢谢。”
萧深:“……”
反正试已经考完了,要是能进二赛是好事,要是没进就当交流学习呗,萧深又不是缺这一次机会。
不然总不能找颗歪脖子树把自己吊死吧?
而且附近也没什么歪脖子树。
洗完澡的沈惊风躺在萧深床上:“一眨眼都快一个月了。”
“等比赛结束了,咱们还要去打篮球赛。”他声音透着一股半睡不睡的慵懒,像是夏天冒着气泡的朗姆:“我跟余闻说,把你也加上。”
萧深“嗯”了一声,伸手摆弄着房里的投影仪,“其实我不太适合篮球。”
沈惊风不解:“为什么?”
“太矮了。”萧深实事求是地道:“一米七五不太好抢球。”
这一本正经的语气把沈惊风逗得狂笑。
沈惊风在床上打了个滚,趴上他的后背,低声道:“那你什么时候才能长高点啊?”
他带着倦意调笑:“明明小时候比我高的,怎么突然一下就短了我半截脑袋了啊?”
沈惊风贴着他耳朵质问:“平时好好喝牛奶了没?”
“我不喜欢那个味道。”萧深垂眼调试着手里的投影,他打了一下沈惊风的手:“刚调好,别弄歪了。”
“别调了。”沈惊风勾着他的腰:“你是有强迫症吗?已经很正了。”
萧深一怔,沈惊风单薄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温暖的触感顺着睡衣传到身上,萧深觉得自己有点渴 ,他哑声道:“放开我。”
“干嘛?抱一下都不行?碰都不能碰了啊?”沈惊风似笑非笑地将下巴放在他肩上,“今天黎娇抱我你不高兴了?”
其实图主任那时候也没看他跟黎娇,沈惊风是一眼瞄到了萧深的表情,才后知后觉地觉得自己该推开黎娇。
虽然黎学委很难过,但是沈惊风感觉到萧深不高兴了。
萧深好像很介意别人抱他。
而且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从小就不喜欢别人碰我。”沈惊风笑着抓住萧深的手腕,“我要是谈了女朋友怎么?我要是结婚了怎么办?”
他悄声问:“老婆也不给抱?”
沈惊风忍笑:“你好不讲理啊。”
“沈惊风。”萧深偏了偏头:“你别凑我这么近。”
沈惊风眯着眼笑:“跟你也不能凑这么近,跟别人也不能凑这么近。”
萧深没说话,他把投影连上手机,随便点了一部电影。
沈惊风他带着往后一躺,道:“我先说明,没抱她啊。”
他把萧深的脑袋掰到自己肩上,偏头凑近他耳朵道:“我就是揉了揉她脑袋。”
“这也不是什么出格的事,嬴渝还公主抱过路哥呢?大家都是兄弟,这么斤斤计较就过分了。”沈惊风翻身趴在他身上,低头看他:“而且人家难过着呢,我安慰一下,你这也要生气?”
萧深淡声道:“没生气。”
沈惊风捏住他的下巴:“没生气干嘛一路都胯着个脸?谁欠你钱了?”
萧深看着他漆黑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不是生气。
就是心里芥蒂。
他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但他做不到坦荡地看沈惊风跟别人亲近。
萧深想不到沈惊风未来有了爱人自己会是什么心情。
应该会祝福。
如果沈惊风能幸福,那自己应该也是高兴的。
但他应该不会笑。
理智能告诉自己对错,但是情绪不会。
在这种时候,萧深一般选择沉默。
半天没得到回应的沈惊风哂笑着放开了萧深的下颌。
他往床上一躺:“真是累死我了,屠夫说了,让我改改我的gai溜子语调。”
沈惊风心里愤愤不平:“可是我觉得我的口音很纯啊。”
他攥着拳头,“如果没有灌下去半斤菜籽油的话。”
他的口音,萧深不做评价。
准其实是准的,但情绪太过游刃有余,少了点演讲的严肃庄重。
萧深沉默地连了酒店小程序,关了灯,又调了调投影仪色调,“看电影吧。”
他播的是经典老番《怦然心动》。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这片子以前沈惊风跟萧深常看,情节跟名句已经能背出来了。
沈惊风今天用脑过度,对于这种浪漫青春爱情片几乎没有抵抗力,沾了枕头就困,电影还没看到一半就迷澄澄睡过去了。
床上只剩萧深一个人清醒,他看着电影,蓝光映在他脸上,刻得侧脸愈加消瘦立体。
萧深背过身转向衣柜,玻璃柜门上映出他的脸,电影闪烁,他立体的五官也在黑暗中一闪而逝。
这时候房间里忽然响起一句——
“Thanks,Juli.See you at school.”
布莱斯总是在装傻。
其实某种程度上对萧深来说,沈惊风布莱斯如出一辙,他们是一样的迟钝,一样的热爱逃避。
萧深有时候怀疑,沈惊风这样一个聪明的人,到底是真的不懂还是装作不懂。
这事情没法深想。
他看着沈惊风睡着的侧脸,本能地想伸手去触摸。
可是心里不停有个声音在叫嚣着停止。
不能。
不要。
不应该。
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刮上了沈惊风的侧脸。
他就想这么亲吻他,但是汹涌的爱意不敢冲破理智那条线。
萧深是被丝线捆住的蝴蝶,挣动一次翅膀,骨肉都在分离。
他被爱意捏成了一具行尸走肉,表面活色生香,底下的皮肉却烂得犹如败絮,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生的窃喜和死的苦痛。
喜欢原来是这么煎熬的事情。
像是被开膛破肚,架在火上反复炙烤。
沈惊风忽然醒了。
他迷糊地看见萧深的眼睛,一股异样的感觉在心里漾开,像是春日过耳的风,悄然无声却暖意盎然,他心头一酥,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膛化开了。
沈惊风从来没看过萧深露出这样的神色,他一时有点愣神:“看什么呢?”
萧深抿了抿嘴,道:“没什么。”
“我刚才做了个梦。”沈惊风忍不住去看他的眼睛。
时至今日他才发现萧深的眼睛不是纯正的黑色,里面还带着一点灰,跟他人一样拒人千里。沈惊风很少这样盯着一个人的眼睛,这样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好像整个人都要陷进去了一样。
“萧深……”他声音沙哑,透着一股疲惫:“我梦见你在哭。”
萧深发现他的眼眶有些红,一时间不明所以:“……我为什么要哭?”
这很明显是不符合事实的,他从小到大就没在沈惊风跟前哭过,所以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难道是今天黎娇哭的太惨,沈惊风共情了?
他没想明白。
沈惊风在床上打了个滚,把脸埋在了枕头里:“我不知道。”
萧深侧过身去,面无表情地看向不停播放的电影。
“我有个问题。”沈惊风低声问:“如果后天公布的二赛名额中没有你,你会难过吗?”
萧深没有着急回答。
他微妙地沉默了一会儿,“会。”
沈惊风叹息一声。
他们身后是空落落的,沈惊风的背后感觉到一片冷。
他忽然转身抱住萧深,“对不起。”
萧深伸手捞了一把沈惊风的腰:“为什么道歉?”
沈惊风没有说话,他就是想要道歉。
为自己的某些行为道歉。
其实今天在考场外面更委屈的该是萧深才对。
他没有做错任何事,可能就要失去参加二赛的名额。
明明更加难过更加痛苦的应该是萧深才对,他第一个拥抱的却是哭出来的黎娇。
甚至一路连一个安慰的眼神都没有给萧深。
太不应该了。
他好像默认萧深是一块铁板,怎么踢都不会弯,可是人心都是肉长的,别人会有的痛苦,萧深一样会有。
他也是脆弱的。
脆弱而坚韧的。
沈惊风搂住萧深的脖颈,好像在用淡淡的柠檬味来安慰他,“如果你能进二赛,我相信你一定能一等奖。”
他的呼吸洇在萧深的颈侧,轻柔又温暖,“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小耳朵,你在我心里都是最好、最独一无二的那一个……”
这句话几乎是贴着耳朵说的。
像是情人间的低语。
清爽的柠檬味强硬地挤进了萧深的鼻腔。他情难自禁地呼吸一滞,心脏漏了一拍,然后整个节奏都乱了起来。
沈惊风轻声说话:“没有人比我更相信你。”
他好像在诱哄:“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
萧深快喘不过来气了,仍忍不住抱紧沈惊风的背,深深埋首。
他很想说什么,可是张了张口,一点声音也发不出,他鼻尖发酸,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竟然真的哭了。
被沈惊风给安慰哭了。
背后电影正播到朱莉为门前被砍去的树伤心。
萧深听见朱莉的父亲正在开导她。
他说:“I never want you to forget how you felt when you were up there. ”
我希望你永远记得你在那棵树上的快乐。
萧深耳尖发热。
never forget how to felt……
他沉默地想。
希望他们能永远记得在那棵树上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