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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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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主任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被吓得一哆嗦,急中生智:“报告主任,我有题不会写,正在咨询余闻同学。”
图主任冷笑一声:“他教你?就他那个水平,你教他都不一定能说明白!”
余闻:“QAQ。”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今天就该遭受这种侮辱。
“一天天的不学习就知道聊闲。”图主任道:“都给我到办公室来!”
简直无妄之灾。
他俩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
沈惊风跟余闻蔫头巴脑地去了办公室,一推开办公室门,发现萧深竟然站在里面。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对方一阵,沈惊风忽然明白,为什么屠夫要叫他跟余闻来办公室了。
估计是为了庄桦的事情。
余闻这个货的新闻联播属性已经顺着A营往外渗到隔壁B、C两个营了。
庄桦这件事情能传出去,余闻估计功不可没,主任找他是为了敲山震虎,从根源上断绝谣言传播。
图主任今天一改直来直往的谈话方式,“英语卷子做的怎么样?”
“还行。”沈惊风苦笑道:“就是量太大了做不完。”
他祈求地看着他:“主任,我以后肯定不乱出去跑了,您能不能放我一马啊?”
图主任“哼”了一声。
沈惊风呜呜呜地哭丧着个脸,恨不得直接抱着他的大腿哭:“我保证,以后绝对绝对不出去瞎浪,就是浪我也不会带着你亲大儿苏耳了,您收了神通吧,我不想在竞赛之前猝死。”
图主任:“……”
看看这一天到晚什么话,是一点正形都没有。
要不是体罚学生会被举报,他现在就想把沈惊风抱起来摔死。
“行了,收!”图主任从桌洞里拿出来两张报名表:“夏令营有篮球赛,ABC营各出一队,打对抗赛。”
“我跟其他学校的老师商量了一下,前五组出一个队 ,后五组出一个队,选拔一下拦球人才。”图主任把报名表往余闻手里一塞:“你负责去A营宣传,整不出两个队,明天沈惊风的三十套英语卷子都归你。”
余闻:“啊?”
沈惊风:“啊?”
余闻:“……沈哥你‘啊’什么?”
沈惊风满脸沧桑:“我怎么还有三十套英语卷子啊?”
图主任听到这事就来气:“你都要去竞赛了,不写点题行吗?四个人里面就你阅读最差,还有那个作文,让你写你有个梦想,你写你想当个废物,废物英语不会写,写的还是拼音,硬生生把隔壁组英语老师看无语了。”
他越说越怒:“你明天给我写四十套!”
沈惊风:“……”我就不该来这个夏令营。
出去之前,图明朗简单跟三人说了一下庄桦的事情不要乱说,特别是余闻:“你小子平时到处乱窜,是不是没事做?没事做明天我问问隔壁语文组的老师有没有什么诗词朗诵比赛,把你送去参加。”
“到时候让配乐组的老胡给你放个背景音乐,上次校庆朗诵那个就挺好。”图明朗十分唏嘘,“那几个小伙子还跟台下有互动,形式新颖多样,照那个形式来,肯定能拿不低的分。”
说到校庆余闻简直头皮发麻。
什么捧哏,什么背景音乐,那简直老年二人转组合拳。
他再图主任的描述下已经想到了自己被屠夫摁在讲台上给下面的同学诗朗诵的场景了。
BGM放着清心醒神的最炫名族风0.5倍速版。
“为什么我的眼中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的深沉——”
然后再安排几个捧哏,到了时候就一咏三叹地哭。
感人肺腑,感激涕零,感同身受。
简直离谱。
“不不不,主任还是算了。”余闻赶紧把自己的胳膊从屠夫手里拔出来:“这种殊荣你还是交给沈哥吧,他们英语也有演讲,我建议也配最炫民族风。”
沈惊风额角青筋暴跳,要不是屠夫还在他能当场把余闻摁到垃圾桶里去。
当然,最后也没给英语演讲定下最炫民族风当BGM。
因为英语演讲不需要BGM。
沈惊风和萧深中间有几次站上了讲台当着全A营的学生讲了一次,说实话,效果不是很好。
两个你女生倒是还不错,黎娇没什么失误,嬴渝有几个音有点歪,问题主要是在俩男生那边。
沈惊风是太熟稔了,熟到油嘴滑舌。萧深是太拘谨了,拘到手脚无措。
图主任看完就觉得他俩要调整一下。
于是,在去竞赛之前,他俩被关起来对练了快一星期的口语,还在图主任面前又试讲了好几次。
其实跟萧深在一起练英语挺打击人的。
此人就是个行走的BBC,长得不高,但变声早,一口磁性的正统伦敦腔听得人赏心悦目,老对着练,多少对沈惊风有点不友好。
沈惊风从小学的是美式英语,那股俏皮劲儿遇上端庄严肃的英式腔,体感上就被拉低了几个档次。
加上他丝滑的连读和不务正业的调调,乍一听简直像个纽约街头的gai溜子。
这几天只要被图主任逮住了就是一顿骂。
“这是我今天挨的第三顿。”沈惊风瘫在桌上,一副痛苦面具:“一个人想死的心是拦不住的,我要回南华,我不比赛了呜呜呜呜——”
王路二话没说,上手抽了他一巴掌。
沈惊风:“……”
王路凶神恶煞:“清醒了没?”
沈惊风迟疑地捂着脸:“或许可能得再来一下。”
王路撸了撸袖子,正准备再来一下。
沈惊风震惊地往后一退,“你还真的敢?”
“沈哥,你坚强一点,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被骂。”余闻安慰地拍了拍沈惊风的肩:“你看看苏哥,不也是天天被骂?”
“那叫被骂?”沈惊风几乎一时间站了起来,他恨不得当场六月飞雪:“你管那叫被骂?!”
他咬牙切齿:“你知道主任教育你苏哥的时候怎么说话的吗?”
余闻和王路齐刷刷盯住他。
“咳咳咳嗯嗯……”沈惊风一秒黑脸,拍着萧深的肩,“小苏同学啊。”
他挺直了腰杆,瞬间温柔可亲:“你一天到晚也不喜欢说话,也跟沈惊风学学,别老板着个脸演讲,不太有激情。”
“演讲要调动底下的情绪,要有点激情的。”
沈惊风敲着桌子:“你说,这像不像妈妈的好大儿?!”
余闻和王路齐齐喷了。
“骚啊,真的太骚了……”郑直放下了自己的理综卷,竖起了大拇指:“沈哥你是真的骚。”
“最骚的是屠夫好吧?他跟你们苏哥男妈妈,他天天对我就是……”沈惊风指了指自己:“沈惊风!你给我稳重点!别天天跟喝了二斤菜籽油似的!”
余闻瞬间破防:“二斤菜籽油哈哈哈哈………”
“菜籽油心说……”王路笑得抽筋:“你礼貌吗?”
沈惊风苦大仇深:“不礼貌的是主任好吗?”
他痛心疾首:“他见我简直就跟观音菩萨见猴子一个样,天天恨不得把‘你这猴头’挂嘴上。”
沈惊风悲愤地指向萧深,“主任见他,就是女儿国王见唐僧,天天抱着叫御弟哥哥。”
余闻:“……”
王路:“……”
王路十分诚恳:“说实话沈哥,这有点恶心。”
余闻捂着心口:“yue!”
沈惊风:“……”
真正去比赛那几天,沈惊风他们四个几乎是同吃同住的。
嬴渝紧张得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抱着英语看,沈惊风却不以为意,带头撺掇人出去浪,他穿着凉板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
黎娇拿着个冰淇凌站在他身边,手足无措:“沈同学,我紧张。”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沈惊风真心实意地道:“你就把他当颗白菜,拿着冰淇凌就往他脸上怼。”
黎娇:“……”
沈惊风忽然意识到不对,“我不是说你猪。”
黎娇抿了抿嘴,有点委屈:“嗯。”
沈惊风如临大敌:“你真别多想。”
黎娇心如止水地道:“我知道。”
她不紧不慢:“我自己清楚。”
她坚定不移:“我不是猪。”
沈惊风:“……”
好了,越描越黑。
他决定扯开话题。
沈惊风侧身悄声对他道:“不然我等会儿把嬴渝拽走,你跟他单独相处一会儿?”
然而,他拽走的最后是萧深。
沈惊风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绕来绕去就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总之萧深的结句就是:“你有钱吗?”
沈惊风:“……”
妈的。
出门忘带手机了。
沈惊风只好跟着萧深往巷子里走,他一面走一面四处张望夜市里的花灯,萧深就时不时停下来拽拽他的衣角。
两人走走停停,前面有个卖电动灯笼的小摊子,旁边围了一圈小孩,其中有个小朋友拽着个少年的手,道:“哥哥,我想要那个。”
他哥大概是出来没带什么钱,问了下价就慌了,哄着熊孩子往下个摊走。
但熊孩子不让,于是两人在摊主面前展开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沈惊风都看累了,两人还没走。
最后大概是看孩子哭的太可怜那摊主也看不下去了,免费送了一个灯笼。
沈惊风笑着拽住他的手,指着其中一个灯笼道:“哥哥,我也想要。”
萧深沉默了一阵,才道:“你也三岁?”
“你说我几岁我就几岁。”沈惊风死死拽着他的手:“买不买嘛?”
萧深迟疑地愣了一下。
沈惊风见风使舵,拉着他在摊子前面蹲下了。
七彩的小灯笼光照在沈惊风的侧脸上,把他消瘦的侧脸照得愈发棱角分明。
耳边全是喧嚣的人声,沈惊风就这么安静了下来,在这片迷幻的光中,他像是团坠落泥沼的山间雪,洁白里带着入世的温柔。
萧深有点出神。
沈惊风笑着着勾住他的指尖,低声道:“哥哥,买不买嘛。”
萧深心底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他被沈惊风勾住的指尖隐隐泛麻,一路爬到心口,撑得他发暖发胀。
“你要买哪个?”萧深声音有点哑,他有点想抓住沈惊风。
但是他又怕被看出什么多余的心思,慌张就想松手。
沈惊风却牢牢勾着他的指尖,看向角落的一只灯笼:“我要那个。”
……
灯笼没有错。
沈惊风也没有错。
错的是萧深,他就不该给沈惊风买灯笼。
当套间里第四十八次响起“倒垃圾,倒垃圾,倒——垃圾——”的时候,萧深就后悔了。
有些人他就不该被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