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不意外》迟小宝

3、第三章 照顾 每天都会想

　　宁惜开车离开，后视镜里林诺的身影越来越小，渐渐模糊，变成了一个点。
　　林诺目送宁惜的举动，让宁惜本就不安分的心，再起涟漪。林诺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多年的死水，水花四溅，堵塞的河道意外开通，死水又有了生机，开始流动，再难停息。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
　　宁惜不知道她对林诺，这个见过两次的女人存着什么样的情感，但是起码这一刻的林诺，让她好奇，想要接近。
　　林诺的身上有魔力，像一个迷，吸引着宁惜，她想了解她的一切，这个漂亮女人的一切。

　　宁惜回到诊室，吃了两口凉透的饭菜，佳因走进来，拿着宁惜签字的同意书说：
　　“你这样是违反医院规定，哪有医生代家属签字的，万一出事儿怎么办？她是你什么人啊？”
　　“嗯，算，朋友吧。”
　　“朋友，你俩之前认识吗？”
　　“那你就别管了，我会注意的，下不为例。”

　　宁惜没什么胃口，把剩饭倒掉。她打开手机，看到了转账，金额250元。
　　“林诺，为什么多给了40块钱。”
　　“凑整，你送我回来，算路费了。”
　　“这个整的数字，不是很吉利。再说，你家又不远，用不了这么多，你等一下哦。”
　　打开计算器，宁惜算了一下往返油耗，然后转还林诺27元。
　　“你干嘛?”
　　“我算了一下，往返13块钱够了。”
　　“……”
　　林诺躺在床上，捧着手机，哭笑不得。
　　“这么有趣的人，如果能交个朋友也不错啊。”

　　宁惜一直等着林诺联系她，她已经打听好了陪护保姆的工资，准备告诉她，可是却迟迟不见她联系自己。那27块钱被林诺退回了，之后便没了消息。
　　这天宁惜不坐诊，她开着车，不知不觉就到了林诺家楼下。明知道她现在不方便出门，不可能等到她，却还是在楼下停了几分钟。
　　准备启动车子离开的时候，正巧在后视镜里，看到了她想见的人。林诺穿着睡衣拖鞋，拎着便利袋出现在楼下。
　　“林诺！”宁惜叫着林诺的名字，然后从车上下来，跑到林诺跟前。
　　“你怎么来了？”
　　“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忘了，谁让你出门的？”
　　宁惜生气地说着话，手上的动作倒是贴心，她接过林诺手里的袋子，看到里面都是方便食品。
　　“家里没吃的了，我今天感觉好点儿了，就去超市买了点儿东西。”
　　“不是告诉你，找人来照顾你吗？”
　　“去我家里再说吧，这儿太晒了。”
　　“好吧。”

　　宁惜扶着林诺进了电梯，林诺按了7层的按钮，电梯门打开，林诺解了密码锁，宁惜拎着东西进了林诺家。
　　“家里没有饮料了，我给你倒杯水吧。”
　　“我用不着，赶紧回床上躺着。”宁惜的话，像是命令，她这个样子倒是寻常医生惯有的态度。林诺像做错了事儿，乖乖地被宁惜扶进卧室，躺在床上。
　　“你有没有点儿常识，你是孕妇，先兆流产多危险知道吗？你非得出门啊？实在没吃的，外卖的app不会用吗？”宁惜继续说教。
　　“我会用，主要是我在家里躺了几天了，真的憋得不行，想出去走走，顺便买了点吃的。”
　　“来来来，你看看你买的都是些什么？这是孕妇该吃的吗？”
　　宁惜取来林诺的便利袋翻看，像拿着罪证一样，让犯人指认。直到她看见一个精致的加热饭盒，盒子上的小熊图案还挺可爱的。
　　“哦，对了，这个是给你买的。我想着再去做产检的时候，给你送去。你那个饭盒，毕竟……换一个吧。”
　　“那个其实不是……”
　　“你正好来了，就带走吧。”
　　“谢谢啊，多少钱？我给你。”宁惜在口袋里翻找手机。
　　“不用啦，算我赔给你的。你那天帮了我，这是应该的。哎，你们医院是不是待遇一般啊？”
　　“还好吧，你问这个干嘛？”
　　“感觉你过日子挺仔细的。”
　　“你直接说我抠得了！我觉得日子就要精打细算，手里有点积蓄，心才踏实，然后……，我不是来跟你说这个的。你现在真的需要人照顾，你家人怎么没在啊？”
　　宁惜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屋子里倒算干净，窗户上的喜字还在，看样子她也是新婚不久。床边有一个大大的相框，估计吵架的时候把婚照砸了，屋里不见一张合影，这一对儿也真是冤家。
　　“我给我妈打电话了，我妈感冒了，我怕她折腾，也怕我这个样子，她担心。我想等她病好了，再叫她过来，这几天，自己就将就一下。”
　　“这怎么能将就，你找我呀？”
　　“我们也没……那么熟，我哪好意思？”林诺低着头说。
　　“我是你的主治大夫，该帮的忙还是会帮的，我真的没见过你这样的孕妇。你得对自己负责，对孩子负责。”宁惜的话还没说完，林诺的肚子就咕咕地叫了起来。
　　“没吃午饭呢吧。你好好躺着，我给你搞点儿吃的。”
　　“这，真不好意思麻烦你。”林诺的不好意思是真的，但饿也是真的。
　　“知道不好意思，就好好躺着，别让人操心。”

　　宁惜站起身，走到厨房，看到米桶里还有些大米，决定先给林诺熬点粥垫垫肚子。
　　看着厨房里崭新的用具，宁惜猜到林诺应该好久没开火了。忙活了一会儿，宁惜才想到问自己：你操什么心呢，又凭什么操她的心？

　　粥煮好了，宁惜端到林诺面前。阵阵粥香，让林诺突然有了胃口。作为孕妇，她确实太亏待自己了。
　　“好烫！”
　　“你慢点儿。”

　　宁惜接过林诺手里的粥碗和勺子，放在嘴边轻轻吹着，然后伸手喂到林诺嘴边。林诺听话地张开嘴巴吸了一口，慢慢嚼着，喉咙滑动，缓缓咽下，然后伸出舌尖舔了舔唇。
　　“好吃。”
　　宁惜盯着林诺嘴上的动作：这张嘴很好看，薄唇看起来软软的，唇纹很淡，唇色像草莓果冻，是新鲜的红，口感应该也不错吧……
　　“宁大夫，宁大夫。”
　　“啊！”宁惜这才回过神儿来，意识到自己失态，整张脸都红了。林诺从宁惜手里接过碗，说着：
　　“我还是自己吃吧。”
　　“好。”
　　宁惜整了整衣服，林诺静静地喝着粥，吃了小半碗，就觉得饱了。
　　“吃这么少？”
　　“真吃不下了。”
　　“这样真的不行，我给你联系保姆吧，你妈妈来之前，给你短雇几天也行。”
　　“行，长期也可以的，这样我就不折腾我妈了。”
　　“好，我马上去联系，保姆一个月差不多6000块左右，我可以帮你谈，还可以再少一点儿。”
　　“先谢谢你啦。”
　　“不客气，可你总是这样一个人，也不是办法啊。你和你老公结婚时间不长吧，怎么就？”
　　“我跟他认识时间并不长，我们刚结婚一个月，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孩子三个月，结婚一个月，那孩子是……他的吧？”宁惜试探地问道，有些没把握好分寸。
　　“废话，你当我找了个接盘的？要不是发现怀孕了，我才不想这么着急就结婚呢，结果，婚是结了，他爸妈不待见我，不露面，说找人来伺候我，一直也没找。
　　婚后他也很少在家，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还跟我吵架！现在他爸妈更不愿意见我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还在住院呢，说伤要养一个月，哪有那么严重啊，就是不想管我！
　　他妈说让我妈来伺候我，她儿子现在离不开人，我肚子里的好像不是他家人一样。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我那天真想把孩子做了，跟他离婚。可孩子是无辜的，还是双胞胎，我真舍不得。”
　　“那孩子生下来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走一步算一步吧。不说他了，你今天怎么没上班？在我家楼下啊。”
　　“我，我今天不出诊，就……碰巧走到这儿了。”
　　“这么巧，你不会是专程来看我的吧？”
　　“怎么会？我就是路过。那个……医院还有点儿事儿，你先歇着，我走了。”宁惜最怕被拆穿的尴尬：这林诺也不笨嘛。
　　“你今天不是不出诊吗？”
　　“啊，对啊。”
　　“好啦，你去忙吧，不留你了，电话联系。”
　　“好的，药在桌上，别忘了吃。”宁惜站起身，准备出门。
　　“宁大夫，等一下。”
　　“怎么了？”
　　“饭盒……”

　　宁惜逃出林诺的家后，懊恼自己刚才那几秒的非分之想。她骂着自己：你是大夫，你在想什么？人家是孕妇，有老公的。
　　然后马上精分一般的安慰自己：我照顾她，是因为她太可怜了，是怜悯。医者仁心，我是大夫，关心病人再正常不过了。

　　宁惜走后，林诺躺在床上，想着宁惜刚才看自己的样子，和她眼里藏不住的欲望：
　　“这家伙对我，不太单纯吧？一定是，不然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可我是个孕妇，她想干嘛？见色起意？不过，她真挺帅的，还会过日子，我要是没结婚，没怀孕就好了。”

　　如果说一开始林诺只是怀疑宁惜对她有意思，那接下来的半个月，宁惜的行为表现，在林诺看来，就是赤裸裸的讨好和喜欢。
　　为林诺找了保姆，月薪5025元，有零有整的，一看就是宁惜这个金牛座按块砍价的结果。林诺一定想不到，那么帅气的一个人，站在52岁的大妈面前，卖萌撒娇，手段用尽时的样子。
　　“伊妈，再少50，就50。凑个整儿。”
　　“宁大夫，我们做保姆也不容易，50块钱好多的，你都砍了多少了？”
　　“30，30总行吧，这样，25，我再让5块。5025，不讲了。”
　　“这就不是整数儿了呀？”
　　“要什么整儿，没必要。”
　　“行吧，哎呀。你这个人啊！要不是熟人，我会把你轰出去的，我这少挣了小一千。”

　　有了保姆之后，宁惜也经常进出林诺的家。她少见的大方起来，先是买了很多孕婴书籍食谱给林诺送去。
　　“这些书多少钱？我给你转账。”
　　“不用，我在医院拿回来的，不花钱。”
　　“你拿医院的东西啊？”林诺看着宁惜，快要惊掉了下巴，人可以抠，但人品不能差吧。宁惜怕林诺误会，又改了口。
　　“不是，医院免费送的，就是专门送给孕妇看的，我每天都去领，然后给你送过来。把这个食谱给伊妈，让她按这个给你做。”
　　“那，真是辛苦你了，你们医院真不错。”
　　“是是，是不错。”
　　“这书这么好，医院哪领的？我也去拿两本。”伊妈问道。
　　“嗯，今天，最最……后一天，你没赶上。”

　　相处时间越久，宁惜越“大方”，书送差不多了就送吃的、用的。还要绞尽脑汁想办法让林诺收下：
　　“这个打特价，我的病人抢多了，送了我一套。”
　　“这个孕妇侧卧枕，0元换购，我运气好，抢到了。”
　　“还有这个……”

　　现在林诺的家里，堆了很多东西，看起来像个孕婴商店，宁惜还在不停的进货，眼看卧室就装不下了。
　　“这个胎教仪，是我病人……”
　　“又是病人送的？”
　　“对呀。”
　　“宁大夫，你这病患关系真和谐，但是，我家里真的装不下了。”
　　“呃，主要我是个妇产科大夫，别的东西没有，这些东西多了去了。”
　　“那也不好总收病人的礼，你们不是有规定吗？这样不好。”
　　“嗯，也对。”

　　宁惜从医五年，未收过病人一针一线，这些东西都是她自己掏钱买的，虽然各种优惠券和满减她都用遍了，但也花了不少钱。
　　可这些她不想让林诺知道，她只是想守着林诺，对她好，宁惜已经快无法说服自己，她对林诺，只是医患关心。她越来越想走近林诺的生活，了解她一点儿，就更在意她一点儿，想见她，每天都想，发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