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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没有存在感的家宴 好哥哥竟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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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愤恨的想着。一路上那些仆妇对她没有半点温柔可言,阮霖枝四处张望,发现,这些仆妇竟是那日她哥赶出去的那些,她大惊,问,“这些妈妈,你们的伤都好了?”
不想引来一阵嗤笑,“谢二小姐关怀,老奴们这身子骨可受不起那等刑罚,是夫人心善,免了我们的罚。”仆妇们可不想告诉这个小姐,他们被罚了三个月的月俸。
到头来,只有这位小姐受了杖刑,想想就可笑,思及此,仆妇们的行为更加粗暴起来了。
没有挨罚?阮霖枝的思绪不禁发散开来。
她哥作为嫡子,阮府未来的接班人之一,想要罚个下人都被她娘阻止了,按照阮绵绵的记忆,她娘对这个儿子还算满意,何故要堕了自己儿子的面子呢?
不等她想出答案,马上就要到正厅了,仆妇们将她放下来,可珠赶上前来为她整理仪容,与银杏各左右扶着阮霖枝。
阮霖枝见马上就要见上台了,唇齿一阵动作,把抹好的口脂尽数抹尽,又趁可珠不注意,飞快抬袖将面上的胭脂摸匀。幸好今日她穿了一件榴红的衣衫,胭脂蹭上去也不是很显眼。
正厅中,除了她,阮府中的其他人都已到齐。远远看见阮霖枝被搀扶而来,阮麟松刚想起身去扶她,就被阮源清出声制止了,接着又训了阮麟松几句。
距离稍远,阮霖枝听得不真切,待近了,在丫鬟的搀扶下,依次向坐席中的长辈问安。
先是坐在主位的她爹,她爹不需说,对她的请安,并不理睬,只把她当做隐形人。
然后是坐在她爹右侧的安氏,安氏的反映却十分耐人寻味,先是上下打量她一番,见她不似府中相传的那般虚弱,倒是康健的很,眼中不由一抹嫌恶闪过。阮霖枝并没有错过这一眼,不过这嫌恶转瞬就消散不见了,她娘继而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最后是坐在她爹左侧的王姨娘,王姨娘对她一番客套的关怀,招呼她坐下。
席间只剩阮麟松和阮霖楚之间有空位,阮霖枝坐定后,与阮麟松和阮霖楚彼此问好之后,阮麟柏,也就是她四弟主动向她问好,阮霖枝浅笑着回礼。
席间的气氛有点尴尬,阮霖枝不动声色的观察众人。
王姨娘一直在给她爹布菜,她爹对于王姨娘夹得菜肴来着不拒,像是对寻常夫妻一般;而她娘安氏有几次举着筷子也要给她爹布菜,最后却都放弃了。
阮麟松像是心事重重的样子,盯着她的脸好几次欲言又止,一杯一杯的酒往肚里灌。而她三妹妹则是眼观鼻,鼻观心,慢条斯理的吃着饭,对周遭一切都视若无睹。
一时间,除了碗筷碰撞的声音,再无其他声响。
阮麟松喝完席间的酒,脸已经像煮红的虾一样红,阮麟柏正对他坐着,惊呼,“大哥哥的脸怎么这般红!”随即看到旁边的阮霖枝,又言:“怎么二姐姐的脸也这么红,还有这嘴巴怎么……怎么像珍珠丸子一样白呀?”
众人闻言,除她爹阮源清外,都看向了阮霖枝。阮霖枝作不解状,“四弟,我的脸真的很红吗?难怪我在这席间坐着,感觉头有点晕呢……”说罢,虚虚地晃了一下。
阮麟松关切地问,“阿枝,可是有些发热之症?来人啊,去请个大夫过来!”
阮霖枝摇摇头,小声道:“阿枝也不甚清楚,可能是久不出房门,路上受了点风吧。”
她爹阮源清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沉声说道,“请什么请,还不快滚回自己的院子!既然身体还没有好全,回个话不来便是,偏偏自己还要跑过来,是想要把病气过给你姨娘他们吗?”
王姨娘忙放下碗筷,伸手拉住阮源清的衣袖,轻声劝慰,“老爷消消气,这病症来得突然,想来还是阿枝身体虚弱,还需要好好将养着。老爷何苦为这档子事发脾气呢。”
阮霖枝闻言用袖子掩面小声啜泣,“是阿枝考虑不周了。不想这身子如此孱弱。咳咳,可阿枝已有半月没有见过爹爹、阿娘,不日阿枝就要嫁作他人妇,以后相见的机会更少了,阿枝只是不想错过能和爹爹、阿娘相处的时间!”
说完,偷偷打量席中还未言语的安氏。
身侧的阮霖楚看到阮霖枝的小动作,桌下用脚踢了一下阮霖枝。看着阮源清甜甜道。
“爹爹,姐姐养了这么久,身体还未完全康健,定是因为平日里闷在阁中,心中郁结得不到疏解。如果能让姐姐出来多透透气,身体也一定会慢慢恢复的。姐姐,你说是不是。”
阮霖楚浅笑的看着阮霖枝。
阮霖枝马上反应过来,收敛了哭腔,“妹妹所言极是。”
安氏看着这两个花季少女要好的模样,攥紧了手腕上的佛珠,面上沉静,心中早已被嫉妒的火焰吞噬了理智。她怎么可以和姨娘的孩子那么要好?
“只是吹了点夜风就会身体不适,还想着平时里多出门,怕不是以后要泡在药罐子里。”安氏讽刺道。
王姨娘见状,只能尴尬地赔笑,“主母说的有道理。阿楚这个疯丫头,不知道是从哪里听到的这一套。”
阮霖楚赧然,小声辩解,“姨娘,这只是阿楚推己及人的一个想法罢了。”
阮源清听了这么一席话,还能不明白,阮霖楚这是在帮她姐姐解除软禁呢。王姨娘教的这个女儿,倒是进退有度,十分有大家风范。
一相对比,安氏所出,一个两个的,任性妄为,不堪大任。阮源清看向阮霖楚的目光更加欣慰。
心中一算计较,开口道:“阿楚是个好孩子,这般天真无邪倒是和你年轻时有十成十的相似。”阮源清含情脉脉的反手将王姨娘的手握住。
王姨娘羞涩地抽回手,小声道:“小辈们都看着呢。”
阮霖枝看着事情发展越来越偏离计划,感慨阮绵绵在这府上的存在感是真的弱啊。
阮霖枝无奈又咳嗽两声,吸引回的大家的注意力。
“爹爹,娘亲,王姨娘,这晚上风大,还有点倒春寒,千万莫贪凉,注意身体啊。”
这一番话成功使得阮源清刚刚恢复的心情又来了个360度转弯。
“既知道倒春寒,自己穿的这么单薄就出来了,你院子里的人都是傻的吗?”
她这里三层外三层的裹着,哪里单薄了。
不过院子里都是傻的这一点她很赞同,就那两个丫头片子,一个有经验的妈妈都没有,能有多聪慧呢。
虽然她爹睁眼说瞎话了,可是她还是得附和一下,毕竟,在这里可不讲究民主。
“爹爹教训的是,请容女儿身体不适,先行告退了。”
得了,完败,她根本不可能在阮府中,舒舒服服的活着。
阮源清只回了她一个鼻音。安氏对她点了一下头。
唯有王姨娘,见此状,叮嘱她回房安心养病,要是需要什么,就吩咐房中丫鬟去找管家领。担心阮霖枝还没有吃饱,又吩咐身侧的丫鬟去厨房准备点清淡温补的膳食,送去榭月阁。比安氏更有主母风范,也更像个母亲。
阮霖枝收敛了眉眼,拜别了席上长辈。走出几步,全程一直静默的阮麟松出声道:“我送送阿枝吧!”
阮霖枝回首,看着圆桌旁,安氏仿佛被隔绝开外,剩下的四个人才是和和乐乐的一家人。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安氏落寞不甘的神情。
“阿枝?”已经走到阮霖枝身旁的阮麟松又喊了一声。
“啊。”阮霖枝猛然回神。“既如此,麻烦大哥了。”
一行无话。
阮霖枝看的出来,阮麟松心事重重,但也不敢贸然开口,一直在等阮麟松主动说。
一直到榭月阁,进房之后,他屏退了可珠,只留银杏一人在侧服侍。
两人在桌边坐定,阮麟松静默了一会,犹豫再三,开口问道:“阿枝,你可还有事瞒我?”
阮霖枝一头雾水,答,“阿枝不知阿兄在说什么?”
阮麟松又说,“阿枝你那日跟我说,今生有两个男人就够了,是……什么意思?”
阮霖枝没有想到,大半个月过去了,他还惦记着她那天随口一言。
阮霖枝背过身,答,“阿兄是在怀疑我,除了那日的登徒子,还与外面的人不清不楚吗?”
“阿兄并无此意。”
“那阿兄是什么意思吗”
阮麟松将凳子挪近,扳正阮霖枝的身体。面对面正色道:“阿枝,你信不信任阿兄?”
如此近的距离,阮霖枝能清晰的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那阿兄信不信任阿枝呢?”
“阿兄信任阿枝,但阿兄担心,阿枝没有完全的信任阿兄,阿枝也不相信阿兄可以帮你。阿枝能不能……”
阮麟松话卡在这里。
阮霖枝顿了顿,想了想,为了更符合人设,她酝酿出一点泪花,“阿兄,阿枝不知道你在怀疑些什么。如果是因为那日阿枝的话,阿枝只是想,难道阿枝退了这门亲,就真的不会有人上门提亲了吗?阿枝只是憧憬将来还能找到一个不介意我这段往事的男子,过普通人的生活?这点子念想都不能有吗?”
说罢,阮霖枝就趴在桌子上大哭了起来。
阮麟松不知道该作何举动,与阮霖枝六分像的眉眼皱成一团,有些手足无措的说道:“好阿枝,你先别哭了,我只是……又查到了一些东西?”
“难道就为了我那句话,阿兄还特地去查了我还有多少相好吗?难怪这么多天都没有来看过我,阿枝竟不知,阿枝在阿兄心中如此不堪!银杏,送客,往后这榭月阁的门不必为大公子开了!”一通脾气耍下来,阮霖枝多少真有点生气了,为阮绵绵不值,她心心念念的救星,根本就不信她!
银杏被罚跪了一夜,面对大公子还是心有戚戚,只为难的看着阮霖枝,“小姐……”
阮麟松似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开口道:“阿枝,可知那夜我离开后,去了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