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当个混子啊》珠咪茱

4、故事原委 尴尬的地位

　　孙妈见事已至此，终于老老实实交代了。

　　阮霖枝也终于拼凑好这个故事的真相了：
　　大概就是出事前几天，阮绵绵打算陪主母安氏去净慈寺上香，不出意料的被安氏拒绝了。可这位妹妹一心想搏得安氏的宠爱，被拒绝后，就满脸愁容的上街散心。

　　不料途中发生了骚乱，她的帷帽掉落在地，一位俊俏书生打扮的男子帮她拾起，她礼貌接过来道谢，并没有留意对方样貌，反而身旁的小丫鬟对此上了心，还以为郎有情妾有意。

　　阮绵绵的弱柳扶风的模样被那登徒子看了去，就到处打听，最终寻上门，让孙妈给他俩创造个机会。这孙妈也是个没脑子的，听到对方愿意付的报酬，看过他的印章，知晓这位的家世显赫，就连忙答应了。

　　正好她知道三小姐近日有意约二小姐商谈花朝节百花宴的事，就将地点定在了后花园。当三小姐的丫鬟来榭月阁请阮绵绵的时候，孙妈就赶紧通知了登徒子，并将一边后花园的守卫调走了，一边将三小姐绊住。

　　然后再在他们快到后花园的时候，将小丫头们叫至一旁，三分真七分假的打笑二小姐好事将近，小丫头们一听，联想到那日街边见的公子，将信将疑的，又得到孙妈妈会跟着小姐的保证，终究太年轻还贪玩，就将自家小姐一人留在了花园里。三小姐的小丫鬟则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去找她小姐了。恰好，府中王姨娘有事寻她，她来不及找人交代，就匆匆走了。

　　银杏一行人虽被打发走了，但她们也不敢走太远。在路上遇到三小姐带着两个丫鬟，三小姐问她们她们小姐在哪时，她们笑眯眯的指着后花园。银杏留了个心眼，如果让三小姐撞上二小姐私会，恐怕以后三小姐也会对二小姐不理不睬，于是银杏偷偷摸摸的跟了上去，打算见机行事。

　　三小姐在后花园中并没有看到阮绵绵，就开始在后花园中闲逛，到偏僻处突然听到陌生男子的声音，便赶紧招呼一个丫鬟去找人过来，另一个陪同自己往声音源头处找寻，果然，在竹林后头有一个废弃的小房子，门口还有个小厮在盯梢。银杏看这架势不对，那小厮身上布料不俗，那日里的书生虽然俊俏，但绝不是家中显赫之人。

　　银杏看着三小姐从暗处出来，直接叫出来那小厮的背景，那小厮愣了一下，赶紧冲进房内，打算将他们家公子带走，三小姐却是不依，径直也跟着走了进去。
　　三小姐进去后，先是惊得大叫了一声，随即屋内陆陆续续传来一些三小姐训斥贼人的话。不久来了几位护院和仆妇。三小姐走出来，只留下护院，差使仆妇去请老爷来。

　　拼凑完真相的阮霖枝是真的心累了，一个年愈四旬的奶妈目光如此短浅，半点都不防备贼人，而不如阮绵绵的三妹妹——一个豆蔻之年的女娃娃，而银杏这女娃自小就跟在阮绵绵身边，也没有经验老到的仆妇教导，阮绵绵包子性格，遇到事只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让银杏除了知道自己小姐不受宠外，别的啥也不知道，傻傻呆呆，还贪玩，为了逃避责任，一味安慰自己小姐是真的私会情郎。不过，也就是这份傻，让她在阮绵绵都半死不活的时候，还陪在她身边。

　　阮霖枝撇撇嘴，说不定，银杏留在她身边是因为这个傻子还没有察觉出阮绵绵即将面临的处境。不过，这么说来就更奇怪了，阮绵绵的父母为什么不放一个靠谱的人放女儿房里呢？真是令人费解啊。

　　梳理完一切之后，月已上枝头，阮麟松问阮霖枝,“阿枝，你想怎么惩治他们？”

　　突然被点名的阮霖枝一懵，“啊，我，这……全凭阿兄做主。”

　　“那便都领二十杖刑，发卖出去吧！”阮麟松不以为意的答道。

　　晕，这位哥是跟二十杖刑杠上了吧，阮绵绵因为这二十杖刑命丧黄泉，这两人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吧……

　　阮霖枝斟酌着开口，“大哥，不如这样，罚孙妈月俸半……”瞅见她哥的眼色，她赶紧改口，“月俸一年，掌嘴二十……不不不，四十，然后发配到咱们家最差的庄子上劳动改造。至于银杏，念在她年幼，罚月俸半年，掌嘴十下？”

　　“阿枝，你还是心太软了，别人都把你害到这步田地了，你还要为他们求情？”阮麟松不满的说。

　　阮霖枝讪讪一笑，“阿兄，我这惩罚也不比你轻嘛！再者你不是有办法让我解除婚约吗？至于旁的，我不在乎，男子既可以三妻四妾，阿枝不贪，有两个就够了！”如果阮绵绵没有因此病逝的话，思及此，阮霖枝在心里小声地向阮绵绵道歉，孙妈和银杏虽然是帮凶，但她还是没有办法对他们用一个必死的路子来惩罚他们。

　　“你啊，之前话说可能要做一辈子阮家女，现在婚约都没有解，就想着未来的如意郎君了？”阮麟松没好气的起身，将屋中各处都蜡烛点燃。

　　“阿枝经此一遭，也想明白了，人嘛，活着就有希望，有希望就会忍不住憧憬将来嘛！”她一定会代替阮绵绵好好活着，有机会，一定要把那个渣男千刀万剐！

　　“我将蜡烛都点上，天色不早了，阿兄就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看你，今日让他们二人就在这跪着，明日再来我院子里领罚！”

　　孙妈、银杏：“谢大公子恩典！”叩拜完，两人一起在院中跪下了。

　　阮麟松交代完就离开了。阮霖枝躺在床上，看着窗棂的上的月光，晚风轻抚过纱窗，那里似有小精灵在舞蹈。

　　院中一片静谧，这副身体亏空的厉害，不多时，她就又睡过去了。

　　银杏和孙妈是第二日被抬着出来的，不出半个时辰这件事就传遍了阮府，谁也不敢再招惹现在的二小姐，毕竟，现在的二小姐有大公子撑腰，心也狠厉了起来，奶妈不过为侍女求情，就生生罚跪了半宿。

　　当时屋中也没有别人，那些仆妇就拣着被赶出来前的所见所闻，放肆编排。自此之后，府中众人皆避着阮霖枝行事，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成了下一个冤大头。

　　不久，阮霖枝性情大变、尖酸刻薄的声名就传了出去。外面好事者当街议论，这二小姐本来形貌端正，性格温顺，只可惜八字不好，自轻自贱，竟与户部尚书之子私相授受，如今，连性子都与贤妻良母相差甚远。

　　有人高声说此女是家中阮老爷、阮夫人不曾管教二小姐所致，知情者摇摇头，笑着答，您可千万别提在阮老爷跟前提二小姐，老爷只要二小姐人还神智清明的活着就可以了，其他一概不管。谁要是没眼力见在老爷面前提二小姐，甭管好事坏事，这都不是个好差事，二小姐的名字对老爷来说就是暗雷。

　　听者有些糊涂，这二小姐不是嫡出小姐，纵有千般不是，爹娘岂可放弃对女儿的管教？再者，这二小姐也不过二八年华，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竟让阮氏夫妇嫌恶至此？

　　类似于这样的场景几乎每天都在上演，话题中心永远是京中高门贵女。

　　而这些，卧床的阮霖枝一概不知。一连好几日，阮麟松都没有来看她，而银杏因为跪了一夜，腿脚不灵便，她的饮食起居被另外一个丫鬟接手了。

　　新来的丫鬟可珠是个哑巴的，阮霖枝在床上养伤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她真的闷得发慌了，想要让可珠给她找个话本子来看吧，人家手一摊，院里根本就没有这个玩意。只有满箱子的《女德》、《女戒》……

　　无奈之下，她只得仔细研读阮绵绵的珍藏版《女德》，看了不到十页，她气得就想把这玩意给撕了。但撕《女德》这事吧，也只能想想。

　　她哀怨的看着那个丫鬟。现在那个丫鬟几乎全天候的再监视她，虽然是个哑巴，但手语熟练。每日院中都会来一人，向丫鬟询问她今日情况，如果真把《女德》撕了，她估计不出半个时辰，她在床上修养的日子就会结束……

　　她应该是被软禁了，不然她哥不至于这么久不来看她。

　　这种监狱般的生活没有持续太久。第五日，银杏就回来了；第十五日，她终于能够出这个小院子活动了。

　　阮霖枝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一日黄昏，银杏扶着她在阁中散步时，有人急匆匆来阁中禀告，她爹让她收拾收拾参加家宴。

　　阮霖枝也没啥好收拾的，打算径直就这么走过去。可珠拦住她，用手势令银杏扶她回房，好好装扮一下。

　　他们在阮霖枝脸上捣鼓了一柱香。本来经过这大半月的休养，阮霖枝的脸色已经不再惨白了，但也绝称不上红润。

　　软禁期间伙食并不算太好，但在这两丫头的一番粉饰下，粉面春腮，朱唇黛眉，头发也规规矩矩的梳了高髻，她的整个人都容光焕发。对此，两个小丫头颇为满意，阮霖枝却对此嫌弃万分，今晚照计划她应该是去卖惨了，又不是去立威，整这个好看干嘛呢？

　　她看这铜镜中的人，眉头微蹙，做西子捧心状。

　　但这么健康的一副面容，效果直接打对折。她烦躁地想要拿东西把脸上的东西卸下来，却被可珠阻止。

　　她不满的看着可珠，不想可珠根本不理她，直接令人架着她就走。

　　忘记一点了，现在她院中的人都听可珠一人，她作为院子的主人，谁都使唤不动，那日的立威的效果半点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