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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谁的好哥哥 怎么看也不 ...

  •   不过两分钟,阮霖枝就睁开了眼。由于这具身体睡得太久了,她现在实在睡不着,两只眼睛滴溜溜的转,这万一一下子回不去,现在得准备一下PLAN B。

      这个家肯定是待不下去的。但是她现在这状况,也走不动,这可真是个大麻烦!现在已经三月末了,按照伤筋动骨一百天的原则,她应该再休养三个月,如果在吉日前一个星期逃的话……

      不行不行。

      阮霖枝略加思索,逃婚这件事不能被拖延症耽误了,不然就麻烦了,她最多休养两个月,一方面养伤,一方面让他们放松警惕。至于那个哥哥,暂时是指望不上了。

      打定好主意,阮霖枝气定神闲的趴着,您还别说,这枕头、这床可真舒服啊!就冲着这枕头,这床,别说是趴两个月,十个月都行啊。

      还没来得及喟叹出声,便听见一群人急匆匆的步伐声往这边赶来,阮霖枝赶忙闭上双眼,装作睡着的样子,耳朵翕动,密切的听着外界的声音。

      不多时,门开了,有一人进来将她床边的帘子放下,趁那人背过身站定在门口的功夫,阮霖枝偷瞄了一眼,是之前跑出去的小丫头,根据阮绵绵的记忆,她应该就是银杏了,生的倒是水灵,就是年岁尚小,还没有长开,身量苗条,但并不瘦弱,想来在府上过得颇为滋润。

      思绪稍纵,又有三人进门,阮霖枝乜着眼透过床前厚厚的帘子,只隐约看见其中一人似乎背着个药箱,一人走的稍快,将绣凳布好,请后两人入座。

      银杏复又上前来,福身轻声道:“老爷,小姐又昏睡过去了,您看?”

      一道浑厚的声音回道:“你在旁候着,听林大夫的吩咐。林大夫,您看,小女这病情……”

      银杏退至床榻旁,阮霖枝赶紧闭上眼睛,看样子刚刚说话的那个老头就是阮绵绵她爹,阮源清了,听这语气,感觉她这人在他那还是有点子份量嘛。

      林大夫并不接话。

      接着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照阮霖枝的猜测,应该是那位林大夫在拿他吃饭的家伙,一时间室内又安静了。

      阮霖枝整个震惊到了,不是说她爹位居三品吗?三品大臣这么没牌面的吗?一位医师都可以对他爱答不理吗?

      还没有等她内心小剧场演完,一根细丝就系上了她的手腕,隔帘诊脉,真有你的!这个朝代,男女大防这么严重吗?

      一息时间过去了,手上的线也撤下去了。那位林大夫整理好东西就起身欲走了。

      “林大夫,您这是什么意思?小女的身体是否有恙?之前丫鬟说她神志不清,您是否要仔细诊断一番?”阮源清愠怒道。

      林大夫转头默不作声地往外走去,只留下一句“阮大人既舍得让其令爱半只脚踏进鬼门关,如今何必来问卑职她是否有恙呢?”

      阮霖枝第一次听见这位林大夫的声音,冷硬干练,应该是个正值壮年的男性。

      “放肆!老夫对你以礼相待,不过略加管教自己的女儿,哪里轮得到你来置喙!阮府请你是来看病的,既看不出什么东西,想来也不过是江湖上沽名钓誉的普通郎中。”阮源清起身怒道。

      那林大夫并不理会阮源清的话,脚步不停出了院子。

      门口候着的管家作势要拦,阮源清沉声憋闷道:“不必留林大夫尊驾!”想了想,又说“给林大夫结了出诊费,往后不必再请了!”

      管家应声去了。

      阮源清踱步至床帘前,撩起帘子,虚虚地看了一眼阮霖枝苍白瘦削的脸颊,他脸上似有不忍浮现,但很快便换上了平常神色,厉声道:“好好照顾小姐,她要是在出阁前再出什么事,就拿你脑袋来赔!”

      银杏急忙跪下,颤声道,“奴婢知道了。”
      阮霖枝现在的内心十分复杂。

      所以来自爸爸的爱这么快就结束了吗?啊,那个医生也太不靠谱了吧,好歹给她开点消炎止痛的药啊,不然这怎么抗的过去啊,嘤。

      她是真的欲哭无泪啊,不必苟了,照这么发展下去,不出三天,感染至死,草席裹尸,清明发丧,端午回魂,一辈子就又这么过去了!

      此时,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了,厚厚的帘子包着床榻,又闷又热,五脏庙也开始抗议了。

      阮霖枝连脑内小剧场都没有力气想了。本以为是上天给她的机会,让她享受一下别样的人生。

      没有想到,一过来,一身伤痛不说,连口吃的都没有!这府里的丫鬟婆子不知道怎么训练的,连点充饥的糕点都不给她房里备点,吃不吃是她的事,备不备可是他们的事。

      别让她逮着机会,不然一定要重新给他们培训一下,要像海底捞那样让服务业卷起来,要让他们有危机意识,服务不到位,就要面临下岗的风险!

      人呐!活着不就指望口吃的吗?

      阮霖枝饿着饿着竟然睡着了,再次醒来时,太阳已然西斜,让她不禁感慨:“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笼中雀鸟自由少,连口吃的都没法找。”

      目光坦然又哀怨,还没等她发泄一下情绪,就听见外面喧哗。懂了,又到她表演的时候了。

      榭月阁前。

      “大公子,没有老爷的命令,谁都不可以去探望二小姐,您不要为难我们这些小的。”榭月阁前的守院一左一右挡住门说道。

      “我看你们谁敢拦我!”被称作大公子的男子冷声说道,凌厉的眼神轻飘飘的扫视身前二人。

      三人对峙片刻,守院两人背后冷汗都吓出来了,互相用眼神交流一番,识相的放大公子进去了。

      榭月阁中粉红的海棠花开正盛,伶仃的腊梅不情不愿的随风摇曳,大公子无暇顾及这些,面色讳莫如深。

      自收到二妹的婚讯之时,他这颗心就一直喜忧参半,只因问及二妹夫婿是哪家少年郎,报喜之人支支吾吾含糊过去。谁料他翌日收到了京城林大夫的急信,在信中说他二妹被爹爹杖刑二十,行刑中二妹直接昏死过去了。

      看完信后,他心急如焚,花了一日时间将手中事宜安排好后,立马动身回京,好不容易在今日入夜前赶到。

      临近门前,大公子正欲抬手敲门,又想到在途中手下人调查到的东西,踟蹰不定。适时银杏不知从何处跑出来,发髻微乱,隐有一层薄汗,上前福身道。

      “见大公子安,小姐身体不适,现下还未苏醒,请大公子晚些时候再来。”

      大公子身形微顿,继而旁若无人的推门走入,步履不紧不慢,声音不高不低,“一个两个的,都不让我见她。既说小姐身体不适,身旁却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我看你们啊,在这府上是呆腻了吧。”

      阮霖枝听着这不怒自威的气势,这故意拉长的尾音,还好还好,这是队友,不是对手。话说,这个便宜哥哥,与阮绵绵记忆中那个闲散矜贵的京城公子大相径庭啊……

      还没等阮霖枝琢磨出个所以然,“砰”一声响打断了她的思绪,下一秒就听见有什么东西滴在地上的声音,得,银杏又给跪上了。

      “大公子明鉴,奴婢绝无他念!奴婢不知小姐何时会醒,所以一直在小厨房为小姐温药。因小姐成婚一事,院中其他人皆是老爷房里新调过来的,老爷禁止他们和奴婢说话,奴婢也使唤不动他们,奴婢真的是分身乏术啊!”

      言语诚恳,哭腔令人动容,阮霖枝如果不是伤重动弹不得,她都想去把这个忠心耿耿的小丫头拉起来。

      但大公子显然不吃这一套,只站定默然的看着银杏。

      一时之间,室内就这么静下来了,只剩下银杏的啜泣声,阮霖枝觉得此时正是自己“醒”过来的好时机,当即嘤咛出声,“啊,是大哥吗?银杏快过来扶我……”

      不等她说完,“大哥”,也就是阮麟松连忙过来她身边,把她挣扎起身的动作制止了,并把她脑袋枕在他的大腿上。

      阮霖枝脸唰一下变了颜色,啥玩意,他们俩这是有奸情吧,这动作,就放在现代,也只有那种“好哥哥”才会对妹妹做吧。

      阮麟松可没有听见她的吐槽,只安置好她的脑袋后,边抚摸她的脑袋,边轻声说道,“阿枝受苦了,都是阿兄不好,不该在你亲事还没定下来的时候,就留你孤身一人在这府中。”

      语气宠溺,言语关切,跟刚才冷淡克制的形象大相径庭。

      刚刚阮麟松动作太快,导致她都没有看清楚来人的脸,现在这个动作要想看到就更难了。阮霖枝努力适应这个兄妹之间的违和感,想要试探一下这哥哥的对她到底什么感情,组织了半晌语言,才答道:“阿兄不必自责,是阿枝福薄,虽生在簪缨之家,可这婚姻大事也只得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纵情深似海,不也半点不由人吗?”

      说完,苦笑一声,虚虚地捏住阮麟松的裤腿,作拭泪状。

      “听阿枝这话,可是已有意中人?是谁人,你阿兄我认不认识?若是这人品行端正,家世清白,可为良配,阿兄马上想法子帮你把与户部尚书之子的婚事退了。”不带一丝犹豫的回答,让阮霖枝暂且相信这只是一个因妹妹受伤而一时行为无措的哥哥。

      “并无此人,只是阿枝自己有感而发,几句小牢骚罢了。我与那登徒子毕竟已有肌肤之亲,此时再被退亲的话,以后……以后,怕是要做一辈子做阮家女了!”
      阮霖枝半真半假的回道。

      “一辈子做阮家女有何不可?你难道害怕以后阿兄会护不住你?阮府会少你那份月例?会让你这个千金小姐流落街头,去做小叫花子不成?”

      一连数个反问句,阮霖枝知道她哥这话不是作伪。但在家一辈子都可?这个话父母尚在时,大哥说多少不太合适吧。阮霖枝决定再添一把火。

      “可阿兄以后终会娶妻的,家中有我这样的一个妹妹,外面的人怕是会嘲讽我们家风不正,叔伯兄弟的婚事也会因而我耽误。爹娘本就不喜我,长此以往,这家中哪里会有我的立足之处?”

      阮麟松停下摸头的手,将阮霖枝的头重新放回枕头上,随后慢慢蹲下来,与阮霖枝平视,正色道:“阿枝,我听闻你病重心就一直悬着,快马加鞭日月兼程的赶回来看你!我以为你在鬼门关前走这一趟,多少能对声名此等身外之物看淡一些。若是那些人因为你的事情,便不愿与阮府议亲,那这样的亲家不要也罢。人活这一世,若一直为声名所累,那该错过多少的风景。”他停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连头都埋下去了,“再者,这京城腌臜事情数不胜数,只要这婚事表面揭过了,有几个胆大之人敢再提此事!”。

      这个发展恕她阮霖枝肤浅了,真有这么感情深厚、开明豁达的封建大哥吗?看样子,这位哥也是个有故事的男同学啊!这兄弟,能处!

      觉醒的八卦之魂刚打算继续,就又被迫中止了,因为……她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开始叫了。阮霖枝老脸一红,没有想到初次见面就发生了如此社死的事。

      阮麟松哈哈一笑,将刚才低落的情绪收拾好,道:“是阿兄不好,竟忘了阿枝久未进食,银杏,快去厨房传晚膳。”

      话音刚落,他觉得安排不甚妥当,又说:“算了,以你的脚程,等膳食来了,阿枝早就饿坏了,我亲自去一趟,阿枝,你好好休息。”

      说罢,阮麟松便走了,他心事重重,都没有留意到阮霖枝在后头报菜名,虽然,可能听见了但也不会满足她,毕竟大病初愈,吃不得太荤腥油腻的东西。

      啊,她的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卤煮咸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什锦苏盘、熏鸡、白肚儿、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都没了,阮霖枝在心中无声的流泪。

      被忽视了许久的屋中第三人终于上线了,银杏抽了抽鼻子,躬身来到床前,问:“小姐现在可需要洗漱一番?小厨房温了一些林大夫给小姐开的汤药。”

      那个看了一息病就走了的林大夫居然给她开药了?

      “好,你给我拿几个软垫给我靠着,我这情况好像还下不了床啊……”阮霖枝艰难地撑起身,银杏手脚麻利的给她拿好垫子,顺势便侧躺下了。

      趁着银杏给她出去打水的功夫,阮霖枝才正式好好地打量起了这间绣房。

      按照三品大臣女儿的待遇,她爹在物质方面倒是没有薄待她,这屋中全都是些名贵木料制成的家具,那梳妆台上的光摆在明面上的首饰就已然价值不菲,虽然不排除是她那个大哥送的,看样子,她这待遇还是因为那件不光彩的事才降低的。但在那之前,家中尊长为什么不待见她这个嫡女呢?

      阮霖枝百思不得其解,忽然看到妆奁上的铜镜,注意力一下子就转移了。这铜镜虽不如现代的镜子清晰,但总的来说,磨得还算不错,镜中这斜倚床榻的病西施模样倒照得本尊七分光彩。等一下,这镜中的人,不就是现在的她吗?她居然看得清铜镜里人的模样?这床距镜子少说也有一米远,再加上镜面反应,直接两米起步,视力1.5没跑了,前世六百度的近视眼表示:不错不错,她很满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谁的好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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