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二十五章 case5 ...

  •   方晏联系上徐文斌便直奔警局。

      事情已经过去十多载,即便案卷还存放于某处,除了案件当事人,已然无人知晓。

      即便去问当年参与此案侦破的探员们,他们大概也需要花上些时间才能记起曾经发生过这件事,也或许无从记起。
      毕竟此案里既没有骇人的尸体,也没有巨额财产的损失。
      只是,不见了一个小女孩。至于这个女孩是死是活,案犯如今于哪里在逃,到现时今日只有方晏一个人在苦苦追寻了。

      徐文斌这些年一直在帮方晏,自从他离开警队后,每年发生在筠城的绑架案的录音片段都是徐文斌帮他搞到手的。方晏只需要只字片语的声音便找出那个人。

      如今那个声音时隔十七载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方晏的车子刚开进警队院子,徐文斌已快步走出大厅朝他跑来。
      “你确定是他吗?” 他一坐上副驾驶便问道。
      “我不会听错。”
      方晏的声音里既没有激动也没有慌乱,他已经等待这么多年,本以为当他再次听到那个声音的时候会绷不住,但是他没有。他知道一旦那个声音露出水面,那片水域再大,他也绝不会让他再次逃脱。

      “我已经与电台联系过,电话号码登记在一家杂货店名下。走,我们直接过去。”徐文斌道。
      “谢谢 。” 方晏定定地望了眼徐文斌,说了一句。
      徐文斌一愣,摇摇头又点点头,没有说话。

      方晏踩下油门转动方向盘开出院子,朝那个地址驶去。

      17年前的一个冬夜,方晏推开门踏上院子里的鹅卵石小道,夜晚冷冽的空气直刺他的鼻腔,他打了个哆嗦,迈开步子走入寒冷的空气中。一如往日。

      相较于夏天的炎热,方晏一直更耐得住冬天的清冷。
      以前与母亲住在小平房里的时候,家里没钱装空调,到了盛夏,伴随他们的除了屋外的蝉鸣虫叫,还有流不完的汗水。他们租住的房子也不知怎么就冬冷夏热,还不隔音,大概如此才租的便宜。

      很多个酷热的夜晚,他总是睡不着觉,或睡睡醒醒。风扇透过蚊帐吹过来,却驱不散粘在皮肤上的潮湿。

      冬天则好过的多,虽然每每一到冬季,他的脚上和手上便会起不少冻疮,但是回家可以捂热水袋,被窝里除了热水袋,还有母亲的体温。

      “哥哥,你等等我啊。” 稚气未脱的童音在身后响起,伴随着关门的声音。那是小小又追出来了。
      方晏放慢脚步,缓缓走出院门。

      “哥哥,等我一会儿,我回去拿荧光棒,今天外婆刚给我买的。” 她边说边又冲回屋里。

      方晏继续朝前走,他们的目的地是300米开外的游乐场。那块场地是专门给这个别墅区里的孩子们设计建造的,沙坑,秋千,滑滑梯一应俱全。

      方晏已经过了玩这些东西的年纪,他已开始念初一,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只是当他不想呆在房子里的时候就跑去游乐场,坐在秋千上看星星。

      母亲也想出来的吧,他想。

      今天的饭桌上,又是一片寂静,碗筷碰撞的声音到现还在他耳边回荡。
      白天他在外补习,这栋大房子里发生了什么方晏无从知晓。不过这是常有的事,他习惯了。

      他觉得屋里透不过气时,便可径直走出来,母亲却不能。

      他在过完7岁生日后不久随母亲搬进这座别墅,继父是个话不多、温文儒雅的商人,而小小的母亲在生她的时候去世。他们住进去的时候,小小还未满三岁,由她的外婆外公照顾。

      对于方晏母亲的到来,小小的外婆外公自然不能接受,他们经常不加掩饰地和继父争吵,而他继父总是只说一句话,“小小需要一个母亲。”

      从此方晏与母亲便与小小和她的外公外婆同住一个屋檐下。

      方晏自有逃避屋檐下共处的方法,他总是班里第一个到校又最后一个离校的学生。到家等他吃饭的只有母亲一人,这是自然的。
      继父则更晚回家,他大概也在逃避所有人在一张餐桌上吃饭的不适吧。

      有一天,方晏悄悄对母亲说,“妈妈,我们回去吧。”
      他那时候连自己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就等着母亲点头。

      在这座巨大的别墅里,他时常感到窒息,他更乐意与母亲两人住在那个小平房里。
      他记得母亲的回答是,“你继父是个好人。”

      方晏与母亲住进别墅的时候已经8岁,他也于那时从原先位于城市边缘的破败的小学转到了市里最好的小学。
      他想,也许母亲是为了他。但是母亲对此什么也没说。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去。他想小小怎么还没跟上来。
      自从继父第一次介绍兄妹俩认识,让小小喊他哥哥开始,她就哥哥前哥哥后地跟着他,叫唤个不停。这几年,她像个发光发热的小太阳,用自己的存在温暖着方晏和他的母亲。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的路面。
      这一晚的风有点大,社区里显得异常冷清。也是,鲜少有人愿意在寒冷的冬夜出来散步。

      他看到五十米开外,小小一手挥舞着一个荧光棒朝他奔来,路灯的间距有些大,他看见那两个荧光棒在黑暗中闪着不甚明亮的光。

      这时停在路旁的面包车里突然跑下一个人,一把抱起小小,随即钻入车内。

      方晏一下子愣住,他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转瞬他只觉得头皮发麻,恐惧袭上全身。
      他拔动定在路面的双腿朝面包车跑去,张嘴喊道:“小小!!” 但是他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

      “小小!” 他用尽全力终于喊出声来!

      他已经跑到面包车边上,那车子发动起来,准备起步。
      他又喊了一声,双手捶打车门。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一个壮硕的男人下来从身后一把抱住他,一只手捂上他的嘴巴。
      那有力的臂膀就像铁箍似的扎住他,挣扎不得。

      他还有两个月就满13岁,他以为自己是大人了,可以保护母亲了。可是此刻,他才感到自己与真正的大人相比,力量相差如此悬殊,他丝毫动惮不得,什么也做不了!

      车子驶过繁华的大街,在一处城中村村口停住。
      “就这儿。” 徐文斌说。
      他们把车停在路边,从一个狭小的巷路走进村去。

      说起城中村,并不是在城市中心辟出一块来搞个村子种地,最早多以镇子的形式展开,居民们自己造房子自己住。当城市迅速往外扩张,扩到此处,便在它周边造起时新的高楼大厦,把这块曾经的村镇包围在城市之中了。
      居住于此的居民们,一部分等待着拆迁,一部分希望政府最好别来碰他们的生活。

      巷子两边挨家开着各色小店,招牌上挂有早餐铺子、手工肠粉、邻里超市……此时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又值冬夜,一半商家已关门闭户,剩两个小餐馆里还有人在吃晚饭,杂货铺子也还开着几个。

      他们穿过小街巷,前面现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广场,蹦次哒次从广场中心传来,大妈们随着音乐在路灯的照耀下跳最后几只舞蹈。

      “请问,果子巷1号怎么走?” 方晏向一个站在舞群外围观看的大妈询问道。
      他发现周边排列的楼房和穿插其间的街巷繁多,一条一条寻去怕是太费时间。

      “就在那边巷口,我带你们过去啊?” 大妈抬眼细瞧这俩年轻小伙,爽快地说道。

      “那是个杂货铺,不知道还开着没有。怎么?找人还是买东西呀?”
      “这里的店都关的这么早吗?” 徐文斌看看手表,还不到八点,避开大妈的问话。
      “也不是,夏天关的晚,冬天出门遛弯的人少,店就关的早。都是自家开的,随意的很。”大妈解释道。
      俩人没有搭话。

      “你们是去买烟?还是找他们家那个不吉利的?” 大妈不依不饶要问个清楚,在她看来俩大小伙要买的东西除了烟她想不出还能有别的。
      “哪个不吉利的?” 方晏问。
      “就是开店的那个女人呀,嫁过来没多久老公就给车撞死了。听说她前一个老公也是死了才嫁到这儿,这女人克夫。”
      “她有孩子吗?” 方晏继续问。
      “没有,不是还没来得及生孩子嘛,老公就给她克死了。哦对了,有个瘸子哥哥,她老公死后,那瘸子就搬来和她一起住了。”

      方晏不禁纳闷,他在广播里听到的是说因为孩子的教育问题被机构骗了钱,而这大妈说那个女人没有孩子。

      “那,巷口那家亮着灯的就是。” 她伸出干瘦的手,指向一条幽深巷道的入口,远远看见铺子的门开着,里头透出黄橙橙的亮光。
      “好,谢谢。” 方晏一笑,说道。
      “啊,不客气不客气。” 大妈被他笑得扭捏地挥起手来。

      徐文斌和方晏离开人群,朝那盏灯走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