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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case5 ...

  •   萧远忱的父母人很和气,叫林琦感到不自在的不是他们有任何不友好的表示,相反,两老对她是善意而充满期待的。

      林琦现在后悔前来的原因变了,她觉得自己恐怕会令二老失望。

      “什么时候结婚啊?” 他母亲问。
      “啊……” 林琦想到可能会碰到这个问题,即便这样,她也没有预备好答案。

      “妈,我们虽然是大学同学,正式交往刚半年,您别为难人家。” 萧远忱解释道。
      “好,我不催,你好不容易带个姑娘见咱们,别被我给催跑了。” 她笑道。

      林琦心里涌上的一股内疚,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己既已来此赴宴,即是说明下了决心要和萧远忱走下去。但是人的大脑可以下决心,身体的反应却更加诚实,她觉得心里纠的紧。

      她举起杯子喝下半杯红酒。
      萧远忱看着她,目光里有探究。

      “别紧张啊,小林,我开玩笑的。” 他母亲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开口安抚道。
      “不,不会。” 任凭她是个律师,这个时候却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晚餐结束的时候,她松了口气。

      萧远忱没有立即发动车子,他双手搭上方向盘转过头来定定地望着林琦。

      “小琦,谢谢你能来。我真高兴。” 他说。
      林琦笑笑,不知如何回答这句感谢。

      “我没有催促你的意思,你知道。” 他轻轻叹口气。
      “不,你别多想。是我扭捏了。” 林琦解释道。

      萧远忱从方向盘上移下手,伸过去握住林琦的。
      林琦有一瞬间想要抽脱出去,她控制住自己没有动。

      “大学里我追了你三年,你还记得吗?那可真是好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你总是以各种理由拒绝我的邀约。”他回想着过去说道。
      “时间过得真快。”林琦淡淡地应上一句。

      “现在重新遇上,我想再试一试,我的运气终于来了,你说是不是?” 他笑道。
      “远忱……”
      “你愿意和我交往,我真的高兴。” 他重复道,“我们慢慢来。” 手上的力度加重了些。

      他不会放手的,这次不会,他想,无论对手是谁,现在他才是她的男朋友。

      “远忱,送我去郊外找华子吧。” 林琦改变话题。
      她还没搞清楚自己的想法,决定先不去把事情搅的更乱。

      一路上萧远忱未再就此话题多谈什么,他知道不能太着急。

      到达孤儿院门口的时候,面对马路的一排窗户灯光已熄尽,唯有院子里的一点微光从铁门里透露出来。

      “这是哪里?” 萧远忱望着暗淡的山脚下一排暗淡的两层楼房子问道。
      “孤儿院。” 林琦答道。
      “怎么来这里?”
      “朋友开的,有点事。” 她没有多解释。
      “我和你一起进去。”他提议。
      “不用了,你先回吧。华子开我的车来的,一会儿我和她一起回去。”
      “小琦……”

      不等他再说,林琦道:“不用担心我,你累了一天,回去休息吧。”
      “……好。” 他只能应允。林琦的世界尚未对他打开,他需要更多耐心慢慢了解慢慢靠近,等待她终有一天对他敞开大门。

      林琦看着萧远忱的汽车尾灯转个弯消失在大路上,她不禁叹口气,心里沉甸甸的。

      华子出来接她入内,院子里现在只亮了一盏灯,两栋小楼也只剩得院长办公室一间透出光亮。

      亮黄的灯光下,一个女人坐在柜台后面,低头看手机,从手机扬声器里迸出嘈杂的笑声和节奏混乱的音乐。
      她身后的货架上摆放着各式香烟和廉价白酒。

      手机里又爆发出一阵罐头笑声,女人面无表情。

      铺面呈现长方形,不超过20平米。除了玻璃柜台里和柜台后的架子上摆放的烟酒,另一面贴墙货架上还售卖一些饮料和小零食,架子底下的地上堆满一箱箱饮料。
      最里侧有个小门洞,看起来是个堆放货物的小隔间。

      “老板。” 方晏在柜台前面站定,喊了一声。
      女人抬起头来。
      她有一张堆肉的圆脸,四十来岁,斜坡一样的肩膀从脖子两端滑下去。
      “哦,买什么?” 她问,手里仍然拿着手机,扬声器里不间断地传出跳跃的音乐。

      柜台角落里有一台黑色的电话机,相较于吵闹的手机,此时一声不吭地隐没在一旁。

      “你下午给电台打过咨询电话?” 方晏直接问。
      “啊?” 她恍惚的眼神慢慢聚焦到方晏的脸上,好像正在接收并且试图理解他的语言。

      “你下午有没有给电台打过咨询电话,关于教育机构卷款关门的事。”
      “哦……,对,是我,你们是电台派过来了解情况的?” 她不可置信地问道。
      方晏没有立即回答她。

      “啊,我打过很多这种电话,还是第一次有人上门来。” 她尴尬地笑笑。
      “怎么?被骗很多次?”
      “也不是……” 她说,她终于关掉手机里播放的视频。

      店铺里安静下来后,从远处的广场传来隐隐约约的舞曲声。

      “说说你孩子的情况,哪家教育机构,什么时候的事?” 方晏顺势问道。
      “没,怎么说呢……” 她犹豫道。
      “怎么?你不是想要回被卷走的钱吗?你孩子呢?”
      “我没有孩子。” 她说。

      “你没有孩子?” 方晏重复道,皱起眉头,消化她的话。
      “我瞎说的。” 她说。

      “你是说你打电话给电台说的话,都是瞎编的?” 这回轮到方晏不可置信了。
      “啊,是。你们怎么知道我住这儿?我没有和电台说过地址呀,你们到底谁啊?” 她突然想到这点,拉下脸来。

      徐文斌拿出警官证。
      她的表情变的更难看了,蛮狠变为怯懦,变戏法般。
      “派出所的呀,我不是故意说谎骗人,就没事做找人说说话。这不犯法吧?”她强辩道。

      “下午有几个人来买过香烟?” 方晏问。
      “啊?我卖烟卖酒有证的。” 她说。

      “问你什么就答什么。” 徐文斌冷冷地道。
      她心虚地哆嗦了一下,毕竟说谎骗人是事实,于是老实答道:“今天下午没几个客人,来过一个人拿了一条利群,另有两人各拿了一包双喜和云烟。”

      “你打电话给电台的时候,什么人来买烟?” 方晏问。
      “没有呀。” 她说。
      “仔细想想。”
      “真的没有,下午就卖出那几个烟。”
      “还不老实!” 徐文斌喝道。
      她有些急了,匆忙说道:“打电话的时候只有我哥问我拿了一包双喜,没有其他来买东西。”

      “你哥!他人在哪里?” 方晏问,他抬头望向店铺天花板的各个角落,看到一个摄像头。
      “这事儿和我哥有什么关系?他出去了,谁知道去了哪儿。”
      “你那摄像头的录像在哪里?” 方晏指着摄像头问道。
      “啊?” 她顺势望过去,“那个早坏了,没用的。”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就我和我哥。”
      “他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喝多了有时候睡路边。”
      “大冬天的不怕冻死?” 徐文斌道。
      “冻死才好。” 她说,声音里没有任何称之为情感的东西。

      “你们住哪里?”
      “二楼。”

      方晏跨出店铺,在一旁看到上楼的阶梯。

      方晏叫徐文斌先行离开,拜托他查清楚这两兄妹的基本情况。他决定自己晚上遵守此地等待那个男人的返回。

      徐文斌离开后,他在巷道另一侧稍远处坐下来,隐没的墙角的阴影里。从他坐落的地点可以看见那条上楼的水泥楼梯。

      女人的铺子一直开到九点才熄灯关门,从隔壁的楼梯走上楼去。
      二楼的一扇窗户随后亮起灯来,正是店铺的正上方,女人走到窗前拉合窗帘。

      方晏随之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入肺腑。

      这么说来,女人的哥哥就是他寻找了那么多年的男人……就是那个声音的拥有者吗?

      在距离答案这么切近的地方,方晏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就像眼前这条幽暗的小巷,此时空空荡荡,而那个人即将从黑暗中走出来,走向自己。

      方晏感到一股时隐时现的恐惧盘旋在胸口。他背靠墙壁,静静等待。

      随着时间过去,楼栋里的灯一盏接着一盏终于熄尽,小道的两头似乎随着夜的加深也变的更加幽暗深邃。

      他不知道即将走来的真相会是什么样的。
      他等这一刻等的太久,面对触手可及的答案,他失去一切想象力。

      他被强壮的臂膀拖进面包车里,嘴巴随即被东西塞住,男人找到绳子把他捆绑起来。车里原本是座位的地方不见座椅,他看到小小和他一样被绳子捆着躺在空旷的车厢里,她蜷缩起身体呜咽着。

      “怎么又冒出一个小孩!他妈的!” 一个粗粝的嗓音从驾驶座传来。
      “都绑好了,我们走。” 另一个声音说。
      面包车开始移动。

      他和小小被带到一个四壁空空的房间里,他们身上和嘴巴都松了绑。
      那个捆绑他的男人一天进来一趟给他们一些水和食物。他总是带着帽子和口罩,方晏瞧不见他的脸。而驾驶座上的那个粗粝的声音,方晏未在见过他。

      方晏在白天和黑夜都曾试图倾听外面的动静,可是什么也没有,他们仿佛被带出了原本的世界。
      他们所在的房间有一扇窗户,装了防盗窗,能逃走的出口只有门,这对两个孩子来说是不可能的任务。

      第三天夜里,方晏从不安的睡眠中惊醒,他发现有光线从没有关紧的门缝里透进来。他脱掉鞋子,蹑手蹑脚走到门边,看到看管他们的男人趴在桌上睡着了,桌上散乱地放着几个空酒瓶和一堆饭盒。

      他尽量不弄出声响,把门缝开大一些探出头去,外面的房间里,除了趴在桌上的男人,没有其他人。
      他回过头来看小小,小小睡着了。

      在那一刻,即便一个12岁的孩子也清楚地知道,如果他此时叫醒小小,他们两个一个也逃不掉。他思索片刻,决定自己逃出去找人回来救小小。

      他赤着脚无声地穿过门缝,走过醉酒的男人身边,哆嗦着打开外面的那扇门,他没有弄出一点声音。

      门在身后合上后,所有的光便消失了。
      门外一片漆黑。

      他不知道此时是夜的什么时刻,他在黑暗中寻找出口。
      当他摸索着走到建筑的外面,看到一座一座高层建筑林立在周围,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光。四周一片寂静,不闻声响。
      难道他们真的被带到了另一个世界?

      后来他知道这是一座人们口中所谓的空城或者说鬼城,房子修建完了却没有人入住。

      他借着暗淡的天光、贴着建筑墙壁绕了不知多长时间,终于走出这片鬼城,然而叫这个小男孩更绝望的是,眼前出现了一片巨大的田地。
      有人在远离人烟的郊外建了一个巨型小区,有人掏钱买了房子,然后等待周边慢慢建起各种设施。在此期间,这里变成了关押方晏和小小的犯罪场所。

      他在绝望中寻找灯火。
      所幸他看到了,遥远的远处有隐约可见的光点。

      他迈开脚步朝那零星的灯火奔跑而去,脚底踩过田地,踩过砂石,踩过带刺的植物……他顾不得疼痛,拼尽全力朝那时隐时现的孤星一般的灯火奔去。
      那便是他常年累月循环往复跳不出的噩梦,他永远在奔跑,却永远跑不到终点。

      等到他带着警察来到那片鬼城,找到那个房间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
      小小也随即永远消失了。

      她去了哪里?

      今天,他能找到答案吗?
      他再点起一根烟,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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