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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case3 ...

  •   又是阴沉沉的一天,雨现在下的悄无声息了,下了一整夜却丝毫不见倦意,那架势好似要把地面的世界溶解掉。
      姚林一边拖着潮乎乎的地板一边看着窗外细密的雨丝。

      “下雨天拖地板,真有你的。” 方晏懒懒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
      “老大,你今天不去警局吗?” 他拄着拖把支起身。
      “去,着急什么,我总得兼顾一下这边。”

      方晏打开咖啡机,机器磨豆子的声音震颤起潮湿的空气。
      “你林姐这两天来找过我吗?”他貌似不经意地问道,声音没入粉碎豆子的噪音中。
      “啊?”
      “你林姐。”
      “林姐怎么了?”
      “拖你的地板吧。”

      他端起咖啡杯,拿起晨报沉入沙发。

      姚林拖完地板,回来在他对面坐下。
      “老大,今天早上有个活找来,我还没答应。”
      “什么活?” 他抬起眼睛。
      “打电话过来的是个女的,她说以前找我们办过事。她要我们派个人去凤林城跟着他老公,在一周内叫他把离婚协议书签掉。”
      “哦。”

      “她说差旅费住宿费都她出,劳务费也好说。而且他老公已经答应签了,就是一直找借口拖着。”
      “这活简单啊,怎么不接?”
      “你不是在忙大案子嘛。”
      “你不是闲着吗?” 方晏挑挑眉,状似疑惑地望着他。
      “诶?我?”
      “怎么?你做不来?”
      “这事儿倒也不难。”
      “嗯,接吧。”

      时隔三年,方晏再次踏入警队办公室。
      几张办工桌也不知依照什么风水不规则的散落在各处。要是姚林瞧见了,八成会说,‘诶,把桌子摆摆整齐不行嘛?’ 。
      其实警队的人经常连屁股坐下的时间都很少,谁还在意办工桌在哪里怎么个摆法。

      这个百来平米的空间此时静悄悄的,靠墙的一排窗户映照出外头灰蒙蒙的天空。他有些恍惚,仿佛他只是回家睡了一觉,醒转来又回来上班了。

      两个不熟悉的面孔从稍远处的桌子上抬头看他,脸上带着询问。
      方晏刚想开口,有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阿晏!”

      他转身,徐文斌走进办公室,身后跟着两个小伙。三人全都蓬头垢面。
      “刚好要梳理一下手头的情报。” 徐看见方晏,脸上多了一丝振奋,他径直朝一角的汇报板走去。
      “晏哥!你来啦。” 其中一个小伙子招呼道。
      “晏哥!副队说你要来,我还不相信!” 另一个说,头发乱的像个鸡窝。
      “不高兴我来?” 方晏眯起眼睛。
      “哪里!巴不得,我们快折腾死了还没个像样的线索。” 他抬手搔搔头顶的鸡窝。

      “这两位是我们从一队借调的同事,就是前几天蹲在陈树霖家门口的俩人。” 陈树霖指着那两张不熟悉的面孔介绍道,此时已经都集合到汇报板前。
      方晏和他们一一握手招呼。
      “辛苦。”
      “哪里。”

      汇报板上密密麻麻汇总了不少信息和照片。这片白底黑字中有一块突兀的空白,那是关键的第三人,没有照片也没有姓名。
      陈树霖的资料在列。

      “洛阳,说一下被害人的信息。” 徐文斌道。
      鸡窝头小伙名叫洛阳,他走到白板前。

      “吴月,苷全人,46岁。发现尸体的时候已经死亡超过一个月。死因极有可能是饥饿脱水致死。无致命外伤,未检测出毒物,法医根据身体和器脏的检查做出以上判定。”
      “昨天我和徐副队去过法医处,已了解基本情况。” 方晏道。

      “好。另一个死者名叫吴钱,40岁,与吴月是姐弟关系。头部有击打伤,死因判定为窒息。根据我们的走访得知,姐弟俩父母双亡,离开老家已有二十余年,在老家两人皆未婚,由于离开太久,邻居和村官对这两人都提供不了有价值的资料。”
      “吴钱是何职业?”方晏问道。
      “他没在吴月的美容院工作,具体做什么未知。除了吴月,两个男人和邻居平时没有任何交流。”
      “另一个男人的资料掌握多少?”
      “额……” 鸡窝头瞄了一眼徐文斌,摇摇头。

      徐文斌未作置评,示意负责跟踪的其中一人接着汇报情况。

      陈树霖在这三日里外出两次,开车在城里转悠,车速时快时慢,转一圈后回到家中。一次是两日前的傍晚,一次是昨日上午。没有看起来异常的情况发生。

      “除了报复的动机,你们是否还有其他依据联想到他?” 方晏问。
      “在招牌里发现尸体的那日,他出现在围观人群中。当时没有立即联系起来,后来匹配到死者的DNA与他儿子绑架案现场遗留的血迹一致,我们决定对他进行监控。” 徐文斌解释道。

      “请把两次跟踪的行车路线在地图上标示出来。” 方晏略一沉吟,说道。

      陈树霖居住在城中偏西,第一次的出行线路是从家中出发往西北方向开到城郊,再折往城中,而后回家。第二次是从家中开往城中,再往西北到城郊,而后返家,大致方向是第一次线路的反向行驶。
      两次行程中陈树霖皆在三处地点放缓车速甚或短暂停留。
      “我们去看看。” 方晏看着路线图提议到。

      “你俩赶紧睡一觉,完了去换小冯他们。” 徐文斌吩咐双眼通红的俩跟踪警员。
      “你们继续收集陈树霖的资料。” 他又对鸡窝头俩小伙说道,“对了,抽空冲澡洗个头。”

      “我们走。” 他拿起夹克穿上。
      “我建议你也冲个澡,不急这十分钟嘛。” 方晏似笑非笑的眼睛里漾出一丝同情。
      “怎么还嫌我臭了?” 徐文斌并不理会这个建议,他穿好衣服便迅速走了出去。
      “不至于,关心你嘛。” 方晏跟上去。

      他们来到陈树霖的小区门口,从此处出发沿第一条路线行驶出去。徐文斌以适当的速度行驶于城市弯来绕去的大路小街之上,方晏则靠在副驾椅上观察沿路情景。
      一如往日。他们想。

      一路向北。40分钟后,城市的房屋密度明显稀疏下来,街市越发陈旧。

      车子越过一段锈迹斑斑的铁轨之后,驶上一条两边皆有店铺的马路,路面没有划线,车辆和行人毫无规则地随意穿梭,典型的城郊小镇的街道。再往前过去一段,就是通往外省的国道了。

      陈树霖的第一个停车点就在这条街上,徐文斌在相应的位置停下车子。

      近手边的三个小店分别是一家牛肉面馆,一家黑魆魆的五金店,和一家窄小的洗车行。洗车工正手捏软管对着一辆黑色桥车冲水,没有流入下水道的泡沫流淌到马路面儿上。

      街对面最显眼的店铺则是一家门面较宽的汽车维修店,招牌上写着‘汽车维修,回收二手车、报废车’。

      陈树霖在此下车,在牛肉面馆吃了一碗面,前后停留30分钟后开车离去。

      “饿了,吃碗面去。” 方晏说。
      徐文斌看看面馆,熄火下车。

      两人要了称作店招牌的红烧牛肉面,方晏额外加了两个荷包蛋。
      “你真饿了?” 徐文斌问。
      “不然?”
      “行呐。”

      敦实的好像一个正方体的老板娘一手端一碗面放到桌上,眼看油滋滋的大拇指扣进了汤水里。
      对于对着店门并排而坐的两个大男人,她未露出任何好奇之色,或许由于脸颊上的肉太结实了,做表情对她来说稍显吃力。

      徐文斌一边从筷筒里拿出筷子,一边叹息着点点头。
      “吃吧。” 他说。

      方晏三下五除二把一大碗面吃个精光,汤水喝的剩了个底儿。
      “味道不错。” 他说,“老板娘?!”

      “没吃饱啊?” 徐文斌惊讶地看看方晏那张线条分明的脸,却是不见一丝赘肉的。

      四四方方的老板娘板着结实的脸再次来到桌前。

      “对面车行回收车子实在不?” 方晏问。
      “不知道。” 她的声音如她的面孔一般,没有起伏。
      “生意如何?”
      “不知道。”
      “里面没见几辆车么?” 方晏继续问。
      “后头有个大场地,堆了老多。” 她总算知道点什么。

      “结账吗?” 她说。

      徐文斌付罢钱,老板娘便撤下碗筷,随后拿一张油腻的抹布往桌面一抹了事。
      “我们再坐一会儿。” 徐文斌道。
      “随便。” 她说。

      方晏却起身要走。
      “不再看一会儿?”
      “看什么?”
      “……”

      他们再次停车的地点位于靠近城市中心的一条偏街上。此处也有一个车行,规模小的多,同样挂着“汽车维修,回收二手车、报废车。”,车行名称同为‘腾飞’。

      方晏直接走入店里,“我想看二手车。” 他说。
      他环顾四周,一个维修工人躺在一辆红色桥车底下捣鼓。旁边还停了一辆黑色的越野。店面另一侧角落里摆了张写字桌,后头坐着一个人,头戴一顶颜色暗淡的鸭舌帽,正往本子上写字。

      “啊,你想要什么车?” 红色桥车底下传出声音。
      “越野。”

      “我们的车场在城北。现在就拉你去?” 没等维修工回答,头戴鸭舌帽的小哥从角落的阴影里走出来。
      他个头矮小,抬头望向方晏。

      从密不透风的乌云后面映出的暗淡天光里,鸭舌帽下的脸露出轮廓,这张脸面无血色,与此时的天空一般沉闷阴郁。

      “你是老板?” 方晏问。
      “呵呵,哪里,老板不在。”
      “老板在城北?”
      “你是找老板呢,还是买二手车?” 他从鼻子里哼出这句话。
      “价钱你做得了主?”
      “基本上。”他说的有点犹豫。
      “呜……我还是等你们老板来了再看。”
      “哼。” 他闷哼一声,转身走回角落。

      “你们老板什么时候在?” 方晏继续问车子底下的人。
      “不知道,好几天没来了。”
      “他经常好几天不来?”
      “有时候。”
      “来了告我一声。” 他蹲下递去一张名片。
      车底的人移动垫在身下的滑板露出头来,略显诧异地看他一眼,伸出沾满油污的手接过名片。
      雪白的纸片上只得一个名字加一个电话号码。他把名片塞进某处的衣袋,再次滑入车底。

      徐文斌沿着地图上标出的线路继续驾驶。
      这最后一处地点,是个小学。方晏和徐文斌以前都来过这里,他们看到线路图的时候已经认出此处。

      校园里不闻声响,塑胶操场的上空耷拉着一面低垂的五星红旗。从栏杆缝隙里可以瞧见教室的窗户,走廊上间或走过一个成年人或身穿校服的小学生。
      午休尚未结束。

      车子在校前停了大约十分钟,他们未发一言。
      徐文斌踩下油门,驶离学校。

      “送我回去吧。” 方晏说。
      “不去警局?”
      “不,你们查完车行老板再说。”
      “好。”
      “那个戴帽子的也查查。” 他补充道。

      “去工作室吗?” 徐文斌调转车头,行车的速度慢下来,此处的行人和助动车过马路都随心所欲,对车子熟视无睹。

      “停,我在这里下车。” 方晏突然道。
      “发现了什么?” 徐文斌缓缓靠边停车,环顾四周。这条路两边零星开着几家咖啡店,小餐厅,并无异样。
      “从这儿走回去20分钟,我这儿下。”

      徐文斌不做追问。方晏不想说的事,他即便问了也得不到答案。
      他放下方晏,直奔警队。

      方晏方才瞄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晃进了对街的西餐厅。这条位于住宅区的林荫道并不宽阔。从方晏站立的对街,他可以透过大窗户看进店的内部。
      他斜靠身后粉刷成灰色颗粒状的墙壁,掏出烟点上。

      林琦今天穿一件蓝色薄风衣,脚踩黑色高跟鞋,一闪进了店里,此时坐在靠里侧墙壁的双人桌边,她的对面坐了一个男人。
      虽然隔着马路隔着窗户,还隔着几张桌子的距离。方晏立即认出那男的就是前日里在林琦办公室碰见的西装笔挺男。

      方晏扔掉吸了一半的烟,用脚尖碾灭,转身朝工作室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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