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乙自传》张小乙

12、村祭

　　“李医生，冯大可怎么样？”我进去看了一眼床上的冯大可，问旁边的老中医。
　　“药已经用上了，夜里就能醒来，但是他体内中的毒暂时没办法，明天要上山采药，回来服用几贴一个周就能下床，你们先回去吧。”老中医把我和六哥请出门来。
　　晚上我和粱渊徐承佑就借宿在李建军家，晚上他媳妇儿还弄了一桌子菜，拿出了家里自己弄得腊酒喝了几杯。都说酒逢知己千杯少，一喝上酒人话就多起来。
　　“我说实话，我就佩服你们几个，蚂蟥岭都敢过，那条路十几年都没人走过了，我给你们说那小伙子真是命大，一般人还真的活不下来。那东西一个咬上你，后面的全部都围上来，三两下一个人就没了。”李建军红着脸跟我说。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吓了一身冷汗。原来那里就是蚂蟥岭，那玩意儿是蚂蟥吗？听我这一问，李建军笑着说说那不是蚂蟥叫蚂蟥鱼。
　　“别的地方没见过啊。”我们三个也没听过。
　　李建军也不知道，反正这一块，就只有蚂蟥岭有，出了蚂蟥岭就没了。我以前听老人讲蚂蟥岭的蚂蟥能吃人，原来这个蚂蟥蚂蟥鱼，道听途说果然不可信。
　　“那蚂蟥鱼的毒，能解吗？”我还是蛮担心冯大可的，毕竟是人家请来的向导，要是死掉一个人，不说我心里承受不住，工钱首先得受影响。
　　“这你放心，人只要活着到了李家村肯定有救，村后几里地长者一大片醉鱼草，这东西就能解蚂蟥鱼的毒，明天正好是我们村去割醉鱼草的日子，到时候採回来将叶子捣成汁，服用一遍就能解毒，一个星期人就能走路。”李建军喝的也不少，拍着胸脯保证，人绝对能救活。这样我就松了口气，把提着的心放下来。
　　“你们是探险来了？”李建军问我。
　　我就实话实说了，我是向导，也算个当地人，那一堆人是科考队，进山研究动植物，遇到野猪迷了路。李建军听说是科考队，都是读书人啊，他儿子也在读初中，每次都拿年级第一，越说越起劲儿。李建军媳妇儿正好端菜进来，看李建军口吐白沫说的天花乱坠就打断了，对我们说：“对不住，他一喝酒就说个没完，你们别光顾着听他说，你们吃菜，别客气。”
　　我们说说没事，李大哥这人敞亮。李建军转过话头说让我们先在村子里休养几天，到时候可以叫上几个村民送我们出去，大羊山那个地方他们熟。
　　“你们来的那条路早都没人走了，现在都走张坪乡上来的路，你们看是继续去大羊山或者转头会县里都行。”又是一杯酒下肚。
　　“李大哥，你们村里子明天都去採醉鱼草吗？”我也喝了一杯继续问。
　　李建军说：“那当然，后天是我们村村祭，醉鱼草是必要的一环，明天所有成年男子都得去。”
　　吃完饭都已经是十一点多了，洗漱完毕，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大概是好多天第一次睡床有些不习惯。
　　天刚亮，我就听村子里有人说话的声音，我也赶紧起床。李建军都已经准备出发了，我们也急忙跟在后面到村头集合。因为女子不能参加村祭的一切活动，所以李晓月被留在村里照顾冯大可。
　　一群人背着竹子编的背篓，向村后出发，不一会儿就到了。李建军指着前面的一片草说那就是醉鱼草，这片草地被竹制的篱笆围了起来，他说这片历来都是村长亲自负责。
　　“这草很珍贵吗？要围起来。”我有些不解。
　　李建军放下背篓说：“不是珍贵，这醉鱼草有毒性，动物吃了会昏过去，人吃了会出现幻觉和昏迷。”
　　这时候村长站在最前面，只见他念念有词，我听不到什么，过了一会儿说：“祖先保佑，开工。”
　　所有的壮劳力都开动起来，我们也在一旁帮忙，一些人把醉鱼草割下来一把一把放在一起，我们另一些人把割下来的醉鱼草捆成一大卷。
　　快到中午，一群人满载而归，把醉鱼草解开，按照村长的安排，都晒在村子中间的场地上。我拿着一把赶紧去找李医生，李医生接过去，拿出两根醉鱼草取下叶子和嫩枝捣碎成汁给冯大可灌下。接着等了三个多小时，冯大可慢慢脱离了昏迷，我心里踏实了许多，这次还是六哥留下来照顾冯大可。
　　到了晚上冯大可都能说话了，大家也都很开心。吃完晚饭又想起来，明天就是李家村的村祭，以前还没听说过有村祭，只听过有庙会。
　　这天村子的男性都集中的村子的广场上，头上都扎着一条红布带，也不知道什么意思。我问过李建军，他说也不知道，他小时候就这样了。
　　到了中午十二点，村长穿着祭服走到场子中间，开始唱祭词，听得不打明白啥意思。一边唱一边跳，后面也跟着两个后生也和他一样。其他的村民都恭敬的站在周围，旁边还有一队带着乐器，也就是唢呐，鼓，锣等等。村长唱完一段，这边滴滴哒哒吹上一阵，这样反复循环。
　　这个过程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村长面向北面，点四根香，嘴里说道：“顺天应命，天佑我民。”整个祭礼算是完成了。
　　接着村民们时候收拾晒的脱水的醉鱼草，到了村边的一处悬崖边上，下面是万丈深渊，什么也看不见。村长让人把醉鱼草点燃，烧的差不多了，就扔到下面去。一直把所有的醉鱼草都扔下去，村长又站在边上说了一阵，一个字我都没听到，说完以后示意可以走了。李建军说现在村祭就算完成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粱渊好奇的问李建军：“李大哥，你们的村祭很奇怪啊。祭祀为什么要醉鱼草？”
　　李建军说：“我也不知道，村祭历来都是这样。据说我们祖先来这里的时候，总有恶龙侵扰，知道发现有一种草，就是醉鱼草可以熏走恶龙，所以在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烧醉鱼草，这个活动就一直持续到现在。”
　　“奥。”我们也没再问。
　　吃过饭，去了李医生哪里，冯大可已经坐在床上和六哥聊天。
　　“小冯，怎么样，好些了吗？”我问。
　　冯大可很高兴，捡回了一条命脸上全笑容：“多谢张大哥，我好多了，明天就可以出发。”
　　我说：“别着急，我们在休息两天，等你彻底好了我们再走。”
　　这就这样，我们给附近的村民一些钱，帮我们准备了一些干粮，我计划着两天后出发。
　　我去找张老头儿商量一下，刘晓月告诉我他师傅吃完晚饭出去散步，一直没回来。我就坐在村子中间的场子上的青石上等张老头儿，也不知道这人去哪儿。一直等到十二点多，还是没人，该不会出事了吧。我抽完一根烟，去叫刘晓月和六哥找一找，暂时没惊动其他人。说实话，这几天一直没看到张老头儿，自从打进村以后好像神出鬼没的，开始没在意，现在想起徐承佑以前说的话，我开始相信这老头儿有点儿问题。
　　当我们回到场子的时候，只见张老头儿背着手往我们这边走来，面上好像很高兴，嘴里似乎还在唱小曲儿。
　　“师傅，您去哪儿？我们都以为你出事了，准备去找您了。”刘晓月看到他师傅就说。
　　张老头儿看到我们脸上就平静下来说：“瞎说，你师傅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能跑掉了不成。都这么晚了，赶紧回去睡觉。”
　　“张先生，我看冯大可恢复的差不多了，过两天就可以出发。你看……”我的意思是赶紧走，不能老是在这里拖着。
　　张老头儿说：“年轻人不要这么急躁，一定要好全了再出发，万一有什么问题怎么办。年轻人就要爱护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说完就转身走了，我又问：“那什么时候出发？”
　　“再说。”张老头儿头也没回，自顾自的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我就在琢磨了，这老头儿性子变得挺快啊，路上冯大可受了伤他漠不关心，现在都快好了又说什么保重身体。奇了怪了，年龄大了反射弧变长了？长了一两天。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饭，我就在村子周围溜达。这时候徐承佑跟了过来，悄咪咪的对我说：“小乙哥，我昨天后半夜发现个事。”
　　“啥事，粱渊尿床了？”他们两个挤在一张床上，我故意这样说。
　　徐承佑说：“不是，昨天后半夜我起夜，就走到菜园子的大树后面准备放水，我看到一个人影悄摸摸的走过去，吓得我都没敢动。”
　　我一下子就好奇起来：“谁啊，看清了吗？”我心想是不是哪个村民搞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
　　徐承佑四周看了一眼低声说：“是张老头儿。”
　　我继续问：“他去哪个方向了？”莫不是这老头儿有梦游症。徐承佑说不像，看起来人很清醒，因为害怕被发现所以没敢跟，不知道这老头儿去哪儿了。
　　我说：“那今天晚上我们继续等，看这老头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