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亦是月半圆》咕咚静静

96、第 96 章

　　“你们都知道了吧”是灰败的妥协。
　　“我们想听你说”虽然大致都猜到了，但是还是不能确定。
　　“你知道斯德哥尔摩症吗”由于刚才的剧烈呕吐，她的眼里有泪，亮晶晶的。
　　“我就是，控制不住，我就是喜欢他，这是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卓叶说
　　“你去那个福利院做了什么？”张亦寒看着她说
　　“你们不是问过了吗？”卓叶冷冷的说，眼泪滑过白皙的脸，没有一丝温度。
　　“你说你去看一个孩子？”张亦寒拿着讯问笔录，“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你还是说实话吧，甘丽丽，认识吗？”对面的人像是没听到一样，没有任何表情。
　　“甘丽丽已经交代了，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们就查不出来了吗，只是时间问题”张亦寒停了一下，继续说“你觉得你弟弟可怜吗？可是那些孩子难道不可怜吗，你也要做妈妈了，你的孩子将来会是什么样子的，如果你的孩子经历这些，你愿意吗？”
　　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张亦寒想大概她是不想要这个孩子的。
　　“你以为盛清爱你吗？他这辈子大概只爱一个人，剩下所有人都是替代品”张亦寒悠悠地说。
　　卓叶看着满眼嘲讽的人，觉得自己的心像被拽了出来，各种撕扯，连呼吸都不能够了。
　　“我们有一个孩子”卓叶说“他会爱我的”
　　“你也说，他会爱的，什么时候？你恐怕也不知道，你知道的他根本不在乎你”
　　“不是，那么多女孩，为什么只有我能进去，丽丽姐也说了，不是谁都能进去那个房间，连她也没去过”
　　张亦寒扯了下嘴角，眼睛里尽是同情，这大概就是被所谓的爱情蒙上了眼睛，从进来审讯室看到卓叶，他就知道原因了，为什么是她而不是其他的别人，因为被爱情折磨的不是她一个人，她爱的人也被爱情折磨，只不过对象不是她，而她能被幸运的选中，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她像那个折磨她爱的那个人。这大概就是命运。他总是跟你开玩笑，在你觉得对的时候，告诉你你想多了，在你觉得错的时候告诉你，再坚持一下，前面就是结局。所以你总也走不出来那个怪圈子。
　　“你究竟了解他多少，就能爱上他？”张亦寒说
　　“她是谁？”卓叶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是浓稠的化不开的凄凉。
　　“是他的妹妹，叫盛颜，跟甘丽丽一样，他们都是那个福利院的孩子。”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卓叶流着眼泪，笑的凄凉。
　　“我其实猜得到的，只是不愿意相信，怎么会有一个女孩，那么的幸运，被他这样的爱着。”卓叶说“你知道她在哪吗？我想见见她”
　　“她已经死了”张亦寒说“看来你确实什么也不知道”
　　“你是自愿去那个福利院，还是他逼你去的？”张亦寒说
　　“你不用这样问我，我现在就是把事实告诉你，也是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在见到他之前，已经确定了要去福利院，用我的命换我弟弟的，我一点都不后悔，我们见面从来没说过任何跟福利院有关的话题，他会跟我讲他小时候的事情，但是从来没讲过他的妹妹，大概”卓叶停了下，苦笑“他一直在对他的妹妹讲”
　　“他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原来那个人是他的妹妹”卓叶看着并不存在的远方，告诉他“你让我见一见他，我什么都说，你们想知道的，我知道的所有的事情，你们让我见一见他”她几乎是绝望的恳求，其实她自己也知道，太难了，如果警察能找到他，大概不会这么迫切的从她这里寻找突破口了吧，可是哪怕有一丝的希望，哪怕有一点的亮光，她愿意燃烧自己，让这亮光照亮他的世界。

　　“你根本都不认识他吧，他可算不上善良”张亦寒嘴角动了下，一个个音节跳出来，每一个字都在说，对面的女人是个傻子。
　　“你肯定不知道他做过什么，可就算这样，他让你做了什么，你心里不明白吗？即便他没有直接要求你，难道他身边的人，都是善男信女？”
　　“我知道，你们觉得我很傻，可是我为了弟弟，我不后悔，哪怕用我的命换他的命，我也愿意”卓叶说
　　“我们是双胞胎，人家说，双胞胎会有一个健康，聪明的，就有一个弱小，无助的，我就是那个健康的，从生命的一开始，我就欠他的，他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我这点付出算什么，只要他能够好起来，他需要一个健康的心脏，而我一个肾脏也可以生活”
　　“所以，你把你的肾脏换了一个心脏？”张亦寒看着对面的女孩，苍白的脸上，眼睛布满了红血丝，她的身体里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生命是一个轮回，生活是一个圈，我们总有再相见的时候，张亦寒想到了另外一个女人，她也为了她的弟弟舍弃了一个肾脏，她也拼了命的想生下一个孩子。
　　“既然你们猜到了，为什么一定要我说出来”卓叶嘶喊着，双手撑着椅子，要站起来，可是被前面挡板拦着，她刚一站起来就歪扭着身子，要摔倒的样子，张亦寒站起来想去扶她，她已经颓然的坐了下去，胸腔伴随着剧烈的呼吸，上下起伏，让人感觉下一刻，胸腔里的心脏要跳出来一样。
　　几分钟后，卓叶逐渐平静下来，眼睛没有焦点的看着桌角的地砖，好像刚才的嘶喊耗尽了力气，也用光了所有的勇气与决心，现在只剩下躯壳，木偶一样的重述着发生过的事情。
　　“我为了我弟弟去了盛世，然后认识了领班君姐，我跟君姐说，我缺钱，让她安排我多上几个班，君姐跟我说有个来钱快的门路，她告诉我，现在很多年轻人为了钱都会去割肾脏”卓叶想起了面容精致的君姐怎样带着她找到了丽丽姐，而又是在丽丽姐的亮的刺眼的办公室遇见了像神一样推门而入的盛清。
　　“出去”盛清进来后径直坐在了靠着巨大落地窗的白色椅子上，卓叶一直不明白，经营这这样场所的带班妈妈，丽丽姐，应该是浓妆艳抹，高跟鞋能够当武器，办公室肯定也是金碧辉煌，才能配得上她的位置，可实际上，卓叶第一次见她，有种走错了地方，她的办公司是纯白的色调，布艺的白色沙发，米黄的意大利手工地毯，连桌子上的小台灯都是橘黄色的光，她穿着淡黄色的长裙，蜜桃色的口红，看起来像是哪个大公司的前台，只有长及腰部的大波浪，与卓叶想象中的夜场老板娘重合在了一起。她笑起来就像春天的柳叶，清新，可爱，生涩，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