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亦是月半圆》咕咚静静

97、第 97 章

　　“清哥”丽姐打了声招呼，就摆手让他们出去，卓叶看到丽姐脸上的笑立刻就消失了，眼中只余下小心谨慎，她又变了一副面孔。这是一种训练有素，很职业的面孔。
　　丽姐看着他们出去，准备关门，就在这一瞬间，也许所有的改变，命运的转折就在这0.1秒吧，在门即将关上的时候，卓叶抬头正好对上一直站在窗边突然扭头看向门口的盛清，就是那一瞬间，宇宙炸裂，仿佛经历了几万年的变迁，以后所有发生的事情，在这一刻被注定。
　　第三天，丽姐过来找她，卓叶第二次见到她，她已经预感到了什么事情要发生，可是现实是，已经不能再坏了，所以她没什么害怕的。所以当她说可以用她的一件东西换他弟弟需要的东西时，卓叶心里除了高兴，愈发好奇昨天那个被丽姐叫清哥的人，她知道，这样的恩赐不是慈善，她也不是无知少年，她等着丽姐继续说下去，所有的光明背后都会隐藏黑暗，有多少人的善良是无缘无故的？
　　“但是从此以后，你要跟着清哥，不要再去盛世上班”丽姐说的很直接。
　　“好”卓叶甚至有点期待，有点好奇。
　　所以后来见到盛清，发生关系，她没有后悔，没有抵触，她觉得这是她应该付出的代价。后来她做了手术，她不明白，他看到她苍白的躺在床上的时候，他抵着她的颈窝难过的流眼泪，她的心抽抽的疼，她不明白，这个规矩不是他定的吗？或许不是，或许他不知道，卓叶这样想。
　　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她，买各种各样的小甜点，可是她并不喜欢吃甜食，大多数女孩都喜欢甜食，可是她可能是特例，她不喜欢，她想也许他像大多数人一样，觉得女孩子都喜欢甜食，他会给她读故事，是那种小孩子的睡前故事，有时候读到有意思的地方，自己也会笑，他笑起来很好看，他跟她在一起的时候，眼睛里会有像星星一样亮的东西，笑的时候会握着她的手，连眉毛都充满了欢悦，他会在她睡着的时候从背后抱着她，用脸蹭她的背，他也会给她梳头发，很轻很慢，虽然有点笨拙，但乐此不疲。
　　可是他们的世界只有他们，他来看她，从来没有外人，他不带她出去，他们很少说话，他总叫她朱朱，开始她以为口音的问题，她没听清楚，可后来他听清楚了，他就是在喊她朱朱。
　　她开始害怕，可是怎么办，她已经爱上他了，他的宠溺，他的温柔，让她越陷越深，是她再也离不开的沼泽，她开始爱上甜食，原来爱一个人真的可以让一个人变成另外一个人。
　　可是她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而他却慢慢出现的越来越少，她甚至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悲伤，看到了无以言表的痛苦，她开始见不到他，他们原来可以每天见面，后来只能每天听电话，对是听电话，她说，他听，他很少说话，可是她知道他在听，没有不耐烦，没有挂电话，每次都是她先挂断电话，她也害怕，也痛苦，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她总也不能靠近他，他们之前好像团团的迷雾，两个孤独的人，却望着彼此越来越远。
　　“他的事情，我是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做的对不对，可能我为了我弟弟害了一个人，可是我也救了一个人”卓叶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想从陌生人的口中得到肯定。
　　“生命难道可以正负等于0吗？”张亦寒说
　　“是不可以”卓叶说“可是我没有办法，我不知道他们带我去了哪里，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在一个福利院门口，怎么做的手术，都有哪些人，我完全不知道。所以我什么也不能帮到你们”
　　“说说你怎么认识盛清的？”张亦寒看着她说
　　“就是在丽姐的办公室，丽姐对他很恭敬，我以为他是他们的某个大客户”卓叶停下来喝了口水，继续说“丽姐告诉我，他想让我陪他，然后我弟就有救了，后来我就见到了他，我们”卓叶又停下来了，她似乎在想怎么说，“我们在一起了，可是他什么也没跟我说，关于我，关于我弟”她看着张亦寒的眼睛重复“什么也没有说，我说的是真的”
　　张亦寒知道她说的是实话，这条线还是断了。
　　“那你就没想过，这件事情从始至终都是盛清在幕后操作吗？”张亦寒稍向前倾着身子问，眼神凌厉。
　　“你们就没想过吗？”卓叶苦笑，是为自己“想过又怎么样，你们抓不到他，我也没有抓到他，我们在一起，就只是我们，除了我们，我只见过丽姐，和海哥”
　　“好，今天就到这吧，如果，你想起什么就告诉我们”张亦寒站起来看了眼被圈在椅子里瘦弱的女人“注意身体，你只有跟我们配合，才能见到他。”
　　“那个”卓叶叫住了张亦寒“我能不能见一下丽姐”卓叶不恨她们，如果不是他们，她弟弟就死了。
　　“等我通知”张亦寒扔下这句话，就出去了。
　　张亦寒站在窗边，点了根烟，烦躁的把了把坚硬的短发，猛地吸了口烟，尼古丁的味道充斥着整个肺部，转了个圈重新由鼻孔出来，蓝灰色的烟雾在眼前模糊了视线，也短暂的占领了大脑的反应区域 。
　　嗡嗡的电话震动锲而不舍的提醒他，这是一个执着的电话，在第三次震动声断了之后，张亦寒拿出电话，电话又亮起来了，电话上面“宝宝”两个字，让张亦寒的心瞬间就柔软下来，嘴角自然的弯起。
　　“张亦寒，你回来一下，我有事情找你，电话里说不清，快点回来”张亦寒一句话没说，电话就挂了，这让张亦寒刚放下去的心又提起来了，把剩下的半根烟碾灭，两手搓了搓脸，三两步的下楼去开车了。
　　张亦寒火急火燎的到了苏阳的宿舍，苏阳一脸沉重的打开门，侧身让他过去，沙发上，光影交接处，一个男子隐匿在阴影里，阳光擦着他的脸，愈发显得消瘦，却看不出情绪，他也在抬头看着他，沙发上的人微微一笑：“你好，张亦寒，我是顾墨”
　　“你好，我是张亦寒”
　　他们两个的气场，似乎已经把苏阳排除在外了，可是这件事情能有这样的峰回路转，苏阳心里其实很恐慌，他们这些人似乎在一个巨大的迷宫里，前面被设置了一道道的障碍，怎么也走不出去，而设置这个迷宫的人像玩游戏一样，看着他们一点点的进入，着急，迷茫，痛苦，然后她玩的烦了，适时地放出来点甜头，让他们看到希望，等他们马上要走到出口的时候，再在他们前面设置障碍，这样往复，让现在的他们不知道是不是还可以走下去。而这个游戏什么时候结束，是她说了算，他们这些人都要看着她，苏阳这样想，觉得很可怕，这样的人是她的姐姐，生物学的姐姐，一个死了那么久的人，让他们这些活着的人，在进行一局她提前安排好的游戏，而游戏的结果也已经注定，不管他们在这迷宫游戏里走，最终都在她的游戏里，怎么会这样，这种如同被人掐着喉咙将死不死的窒息感，大概就是她对她的命运，对她抢了她的人生的最大的报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