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金蝉（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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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宇回家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忙得浑身是汗，没发现异常。
他打电话给老李，打听这伙道士的来头。说了半天，电话那头传来老李的“喂？喂？听得到吗”。
霍宇把手机拿下来看看，信号满格的。
他走到阳台：“喂？老李？听得到我说话？”
“……听得到，不是很清楚。”好半天，老李的声音才响起来，还伴随着“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霍宇干脆开门出去，直到走出楼栋，声音才清晰起来。
电话那头，老李正在说：“我没下工地啊，在开会呢，溜号出来抽根烟。”
什么乱七八糟的，霍宇又看看手机：“老李？”
“哎，哎，我待会儿跟你说。”老李挂了另一个电话，解释：“家里亲戚的电话，打的另一个手机。我刚想给您打电话呢，小邓腿保住了。”
“噢，保住了好。人没事太好了。”霍宇高兴了些，很快又拧起眉：“老李，小邓出事那天，工地上去了两个道士，你晓得怎么回事吗？”
“听下面人说过。来就来了，我没细问。”老李一头雾水：“这俩人怎么了？”
“摸到我小区来了。”
老李吓一跳：“怎么回事？我可没说啊，我在医院陪了两天，都没见着这俩人。再说这边哪有认识你家的。”
“我也觉得奇怪，这不是找你打听吗？”
“我问问他们是谁找来的。”老李立刻拨打另一个电话：“小季啊，问你个事，之前来工地上做法的两位大师是谁请来的？……不是，没有的事，要被举报了我还能跟你这么好好说吗？哈哈，是这边有朋友想请他们看看风水……哎，好，你帮我去喊。”
“监理请来的，小季去工地上喊人了。”老李道。
霍宇有些过意不去：“改天请你吃饭。”
“就等你这句喽。”老李哈哈笑，与那边说了几句，道：“在浇桩子，人走不开。小季帮忙问了，监理亲戚家里办白事，请他们去念经的，顺便要了个联系方式。虽然不熟，但他说应该没什么大来头。两个人白事唱了三天，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一点，才拿一千两百块，工地那次又唱又跳要了两百，杀的鸡还是自带的，杀完又带走了。也就赚个辛苦钱。”
“……”霍宇想起道士那辆歪歪倒倒的电瓶车，竟然有些动摇了。不过他很快清醒：“人不可貌相。”
老李没听清楚，继续道：“我把他们电话号码给你：***********。”
霍宇和名片上的号码比对了一下，一样的。他念：“雁晖道长，是不是这个？”
“没说，”老李沉吟片刻：“听名字估计是野路子。他们道士字辈规矩多得很，哪能起这么奇怪的。”
你很懂嘛。霍宇无心闲聊：“有空再向你请教。”挂了电话。
家庭群里有好几条消息，妻子先问：谁啊？
再问：怎么这么早回去了？你这个月工资不想要了。[/捂嘴笑]
过了会儿又道：去过学校了吗？回去就顺便把菜买下。
霍宇回复一句晚上回来说，看看时间，快四点了，于是开车买菜。
买完菜接了个工作电话，一讲讲了一个多小时，讲得手机滚烫，直到跳出电量示警。
“电池又不行了。”霍宇咕哝一句，把手机插到车上充电，开车回家。
晚霞明艳，衬得挡风玻璃一片粉色微光。
霍宇晃神，想到珊珊中考成绩出来的那天，也是这样绚丽的天色。他们一家人高高兴兴出去吃小龙虾，珊珊一个人吃了一盘子，特别开心。
快到家的时候电话响了，霍宇瞥了眼，是老婆的，没接，再过两个路口就要到家了。
没想到电话持之以恒地响，难道有什么东西要买吗？霍宇只得靠边停车接电话：“喂……”
“不好了，快点回来，”妻子惊慌失措，伴随着阵阵刺耳的炸麦般的电流声：“咱家进过人了！”
“什么？不可能——不对，不是，”霍宇提起的心稍稍放下：“家里是有些乱，我在家找东西翻的，你别慌……”
妻子的声音发抖：“木头娃娃也是你的？”
霍宇意识到不对：“什么木头娃娃？”
听筒里女儿突然插嘴：“是闹——”哔——
彻底变成了杂音。
嘟嘟几秒后自动挂断了。
霍宇立刻启动汽车，一脚油门往家里赶。
来不及停到停车位上，霍宇直接往楼底下开。不知怎么，自己才走了没多久，小区的车突然停得格外多，跟摆迷魂阵似的。他绕了两圈才找到路，气得大骂乱停车的。
好在人没出什么事儿，霍宇看到娘俩手紧紧握着，正站在草坪上张望，急忙开门跑过去，跑得肚子上的肉一颠一颠的。
“怎么回事儿？”他气喘吁吁问。
“一个木头娃娃——”
“是闹鬼！”珊珊斩钉截铁道：“是闹鬼的先兆。”
“……乱说什么呢。”妻子被噎了一下，情绪倒是缓和下来：“老公，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啊？”
霍宇还在大口喘气，好一会儿才道：“哪能啊，我没几年都要退二线了。先说说怎么回事儿，我买菜前才在家里翻过东西。”
“一个木头娃娃，十几公分吧，上面缠了红线，扔在沙发上。我们回家之后，珊珊上厕所，我收衣服，都没发现。衣服扔到沙发上，准备叠的时候，猛地看到这个东西，把我吓坏了。”妻子心有余悸：“我当你今天翻出来的什么破玩意儿，看着晦气，扔到门外面去了。结果喊珊珊扔厨房垃圾的时候，她看到门外一只死猫。”
女儿接口，脸色也不好看：“妈让我顺便把娃娃扔了，我出门就看到一只死猫横在家门口，肠子流了一地。娃娃没了。我回家拿手机想拍照，喊妈出来看，结果只剩一摊血，什么都没有了。”
霍宇顿时怒火中烧：“这帮骗子，真是无法无天！”
妻子眉头紧锁：“什么骗子？”
霍宇一梗，他还没想好怎么跟女儿谈心。于是道：“一伙江湖骗子，咱家可能被盯上了。不是闹鬼，都是骗子的伎俩。这几天先别住家里，我找人查查他们的底。说来话长，晚上跟你俩开会。”
珊珊问：“报警吗？”
“待会儿就报，找警察查小区监控。”霍宇拍拍妻子肩膀：“先回去把衣服收拾下？”
“收拾好了。”珊珊立刻站起来，霍宇这才注意到她一直坐在一个大箱子上。
这下霍宇又有些捉摸不透：“珊珊，你动作好快啊。”
“我早有准备，一直有一包自己的应急物品，包括衣服。随时拿了就能走。”珊珊语气骄傲。
妻子终于展露笑颜：“我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捣鼓的，拿出来里面还有急救药品，居然还有压缩饼干，待会儿给你爸展示一下。对了，给你衣服也拿了几件。”
霍宇点头：“你们先订个宾馆吧，我去看看，待会儿报警。”
“不行！”珊珊立刻阻拦：“不能回去，太危险了。爸你听我说，杀人狂都喜欢杀小动物，也许他现在就躲在哪里看着，等着我们落单。你不是说有人盯上我们了吗？其实就是盯上你吧，你别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就逞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什么都瞒不过你。”霍宇哈哈笑，把车钥匙从钥匙圈上拆下来，交给妻子道：“老婆，你开车带珊珊去。我现在就到小区旁边派出所报案，带着警察一起来，行不行？”后一句是对着珊珊说的。
“我是当事人，我们一起去报警。”珊珊反应很快。
“珊珊！……好，好吧。”霍宇败下阵来，无奈道：“那我们一起去。”他确实想把妻女支开，先回去看看情况。这种事说大不大，没有造成实际伤害，警察很难有所作为。即使他能找到关系，最多也就多盯着点，几乎无法解决问题。
派出所在小区外转一个路口没多远，霍宇开车过去，一家三口一起去报案。派出所内只有两个值班的年轻警察，不认识霍宇，听了大概情况，让他们在大厅等。妻子道：“能不能通融一下，先给我们处理呢？孩子吓坏了，而且明天还要上学……”
霍珊珊闻言立刻开始揉眼睛。
“不是我们不处理，出警是有规定的，我们这边就两个人。”警察无奈，其中一个犹豫一会儿，起身接了杯热水，回来的时候低声道：“你们稍等一会儿，马上从别的地方调人过来了。这边刚才有个□□的案子，人都布出去了……”
夫妻二人立刻紧张起来：“我们小区？”
警察深深看他们一眼：“我不好说。”
“……”
霍宇把妻子拉到一边：“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我待会带警察去家里看看就行了。这边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他们抓到□□案的嫌疑人肯定也是带到这边先处理……”
妻子也觉得不妥：“万一是小区里见过的，能不打照面最好。我先带珊珊走吧，到时候需要我们的话我们再过来也行。”
说完便与警察打个招呼，和珊珊先走了。珊珊一开始不肯，妻子说要等很久，到时候再过来。珊珊这才勉强同意。
霍宇长舒一口气，他不想让珊珊在报案的时候留下诸如“闹鬼”的记录。这伙骗子来路不明，到时候如果真的抓到人，但没有找到他们装神弄鬼的证据，对簿公堂需要让珊珊做精神鉴定。她年纪还小，不知变通，万一因此耽误前途就惨了。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金蝉（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