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山海》兔子很黑

23、暖春来（十）

　　隔着一扇玻璃看自己的爱人，大概是世界上最远的距离了。于山海在病房外面站了很久很久，久到他因为一天的疲劳而晕倒，醒来的第一件事还是要去警局。
　　吴毅不放心，李继星留在医院照看季夅斯，他则是开着车去警局。两人到达警局的时候，陈译名正接受完了警官的笔录询问：“于哥，你们来了。”
　　“你们也是季夅斯的朋友？”警官问。这次的案子他们还是第一次办，毕竟里头可是退休的市长和市长夫人，而这次的受害人竟然是市长的公子。
　　“是。”吴毅瞟了一眼陈译名，推了推站在身边的于山海。
　　“你好，我是于山海，是星海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也是这一次的季夅斯的律师。”于山海递出了自己名片，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负责的警官接过名片，又看了看他身边的两人：“这个案子关于季先生的资料我们已经筛选出来了，既然你是他的律师，那么你就跟我们来看看这些资料吧。”“说着久领着几人进了办公室，从高桌上抽出了一叠资料：“这是在那搜到的资料，其他的是不允许看的，你只能看这一个人的。”
　　资料很厚，是A4纸打印的，密密麻麻的字让于山海心紧紧地揪着疼：“谢谢。”
　　“不客气，快点看吧。”警官看着他们这样，心下了然，投入了自己的工作。
　　于山海拿着手里的资料翻阅：姓名季夅斯，性格男，病症：同性恋患者，于2644年7月21入院治疗，经过初步判断，病人患有严重的性别认知错误，需进行特殊治疗和严加看管。对于本院治病疗程家人不能过问，治疗期间家人不得探视，治愈时间将通知家长来接。病人在治疗期间的生命安全将由本院负责，出院后的一切症状本院概不负责。承诺人：季承生，江兰。
　　性别认知错误，是谁判定的性别认知错误，他们又凭什么判定性别认知错误？
　　于山海平静地往下翻着：
　　住院第一天，对病人进行思想规劝。病人不服从治疗，企图反抗治疗，负责人采用不发放食物作为惩罚。
　　第二天，病人依旧不服从治疗，负责人继续断绝食物，并切断水源。
　　第三天，病人仍旧反抗治疗，负责人将其列为重度观察人物，将病人转移到深度治疗室。
　　第四天，负责人决定改变治疗程序，对病人一整天不休止地报道同性恋禁止新闻，并予以照明惩罚，将持续照亮病人的治疗室达到思想催眠的效果。
　　第五天，病人仍旧出现反抗心理，负责人对其处以暴力惩罚，并限制病人的行动。
　　第六天，限制病人行动，照明惩罚和播报新闻惩罚。
　　第七天，持续
　　第八天，持续
　　......
　　第十五天，病人出现严重的失眠情况，初步得出意识出现混乱的结论，治疗方式已经取得初步成效。负责人对其进行训练，制定了将病人的另一半赶出病人记忆。
　　第十六天，负责人持续第十五的治疗方式，并营造病人被抛弃、并嫌恶的记忆。
　　第十七天，持续治疗。
　　第十八天，病人出现记忆紊乱，企图反抗治疗，负责人对其采取暴力制止。
　　第十九天，通过观察，已经确定病人对另一半产生厌恶情绪，治疗程序已经起到了一定成效。
　　第二十天，负责人逼迫病人对另一半做出厌恶行为病人仍旧出现反抗行为，将产生厌恶情绪的结论驳回，对病人采取意识渗透和照明惩罚，限制病人行动范围，处以关禁闭处理。
　　第二十一天，采用多人关禁闭惩罚，并予以暴力惩罚。
　　第二十二天，持续。
　　第二十三天，持续。
　　第二十四天，采用单独关禁闭惩罚，并营造病人内心身处最害怕的环境和事件氛围，击垮病人的心理防线。
　　第二十五天，持续。
　　第二十六天，病人出现服从行为，治疗方式取得成功。
　　第二十七天，持续。
　　第二十八天，持续。
　　第二十九天，病人已经被确诊痊愈，负责人最后一次对其进行意识渗透。
　　第三十天，病人痊愈，准以出院。
　　于山海平静地看完每一个字，脑子里是季夅斯经历过的那三十天，每一个字就像是一条浸满盐水的鞭子，抽打在他血肉翻滚的胸膛上。他以为他放手了，季夅斯就能回到原来的生活，却不想他的放手竟然是推他进入地狱的原罪，竟然成了推他进入地狱的帮凶。
　　他啊，果然是个不够称职的男朋友，不是个能够托付终身的人呢，他配不上这么喜欢他的季夅斯。
　　陈译名和吴毅看着平静的于山海，心里顿时紧张起来：“于哥，你没事儿吧？”
　　他们都看到了季夅斯的“病例”，看到了所谓的治疗过程，他们镇的害怕于哥在这时候倒下。
　　“我没事，陈译名你之前找的那个人找到了吗？手里的资料呢？让他送到我家里去。”合上手里的资料，于山海站了起来，“吴毅，你去换回李继星，让他到我家来找我。”
　　“好。”
　　季夅斯，你的冬天终于要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