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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暖春来(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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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于山海看着空洞的房间,一阵失落。扯了扯严谨的领带,双眸里是滔天的悔恨。
啪嗒,门开了。
“于哥,这是有关季哥的资料。”陈译名带着资料来了,同样的A4纸,同样的一叠。
“于哥,这是有关我们市同性恋的案子和国家关于同性恋的法律。”李继星也捧着资料,还好这些年他们股哦加早就将同性恋纳入了法律保护的范围,这下不弄掉那个戒同所,他李继星誓不罢休。
“嗯,辛苦了。”于山海淡淡的说到,“你们负责那个资料,陈译名把你手上的给我。”
“好。”两人交接了资料,就埋头查找去了。
于山海一页一页地翻着有关季夅斯的事情,里面的和他在警察局看的大同小异,只是后来出院之后,他去T大报名的那天,原来季夅斯是跟在他的后面的。
那天他要走了,就拉着行李箱去了他们之前总是去的桂花大道,那天他在那里坐了很久后来就上了公交车。
他不知道原来那天季夅斯就在他的身后,他想让自己停下来,可是季夅斯没办法说话了,没办法叫出他的名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坐车扬长而去。后来他追着自己的公交车摔倒在了车辆来往的路上,他的耳朵就是这样永远留在了他记忆中最美好的地方。老天真是残忍,他们记忆最美好的地方却染上了鲜红滚烫的血液,他想老天真是不公平到极点。
往下翻,是季夅斯在大学的事情。那时候,他因为成绩被一个小学弟嫉妒。那哥哥小学弟竟然在学校论坛上发送了他解剖动物尸体的视频,还是特意经过剪辑的。一时间,不明所以的学生们都在谴责他,他根本不敢出寝室,也不敢回学校,他回到了当初的海临一中,回到了那条桂花大道,可是却没有人安慰他。
再后来,工作了。
江兰叫他回家吃一次饭他就吐一次,他们甚至不知道他已经失聪的事情。工作上的应酬,时不时的“家庭聚会”让季夅斯心力交瘁,或许无数个日夜他都在想念自己的哥哥,可是他却没有回来。
这一夜,于山海没有睡觉,他撬开了季夅斯的家门。自从他回来之后,季夅斯再也没有回过他的家,而现在于山海想进去看看,他只想进去看看。
打开门,是极简的黑白,简单的陈设让人有些背脊发凉。径直走进了卧室,于山海看见了紧紧闭着的窗帘,巨大的落地窗或许某个夜晚季夅斯站在这扇窗前,期待着他哥哥回来的那天。
于山海拉开了床头柜,抽屉塞了满满的药瓶,随手拿起一瓶都是治疗失眠和平复精神的药。这么多年来,他不知道季夅斯到底吃了多少。
这一夜,于山海就握着那药瓶整整站了一夜。
第二天,他们马不停蹄地赶往了警察局,将所有的资料上交之后,于山海最后一次见了江兰和季承生。
第三天,江兰和季承生不愧是混迹官场多年的人,到了这个时候依旧能临危不乱。
“伯母好,伯父好。”面对坐在对面的江兰和季承生,于山海在忍耐忍耐自己的怒气。
“是你,你不是答应我们不再找他的吗?”江兰看着眼前的于山海,这个少年褪去了年少的青涩,多了十分的成熟。
“我记得你们也答应过我,只要我放手,所有一切都既往不咎。”他停了一下,想从江兰他们脸上找到意思懊悔的情绪,可是没有,“你们知道吗?那个戒同所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他们用极端的方式进行所谓的治疗,他的耳朵丢在了那个高考的夏天,他不能跟人一起吃饭可是你们总拉着他吃饭,他的抽屉里堆满了治疗失眠的药,这些你们都知道吗?”于山海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质问他们这些,可他就是忍不住,他的季夅斯受了这么多的哭,更可笑的这些苦都是来源于他挚爱的人。
“什,什么?”江兰原本扭曲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动容,“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们,我们都不知道。”
一向强硬的季承生也在听到那句话之后双手不由自主地颤了颤:“他,听不见了?早就听不见了?”
“也是,醉心于权位事业上的二位又怎么会有时间关注他听不听得见呢?”于山海嘲讽地笑了笑,“对了,我已经对二位提起上诉,希望您二位在亲子关系断绝书上签好字,否则落个鱼死网破的下场,总归是不好看的。”
“你怎么能这样?怎么能代替季夅斯做决定?”季承生吼着门口的于山海,那是他的儿子,再怎么说也轮不到他决定。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温和的方式,我不想让他眼里染上尘灰,否则我一定会在这血溅当场,而不是以这样的方式结尾。”
季承生和江兰看着走出门的于山海,终究是愧疚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