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山海》兔子很黑

19、暖春来（六）

　　季夅斯又做梦了，他梦到于山海回来又走了。他的母亲和父亲又认为他发病了，再次将他送去了那个不是人待的炼狱。
　　久别重逢的日子总是如此简短的吗？他只想留住他的哥哥，留住上天好不容易赐予他的温暖。
　　于山海在厨房给季夅斯熬汤的，他从小到大都是阿姨给他做饭的，自己其实并不会做饭。只是在给季夅斯过生日的时候，听到同学问了一句：季哥以后想找什么样的老婆？
　　季夅斯看了一眼身边的他，然后极其认真的回答：长得好看的，成绩好的性格好的，会做饭的。虽然当时的人以为季夅斯在敷衍他们，但于山海知道他的少年未来的另一半所有的标准都是从他的身上来的。后来于山海记住了这句话，这六年他一有空闲时间就会跑去学厨艺，尽管两人重逢的时间遥遥无期，但他依旧坚守着年少的承诺。
　　即使他的哥哥回来了，季夅斯依旧逃不开噩梦的侵害。睡在于山海的房间，盖着于山海的被子，吃着于山海做的饭，他仍然觉得一切都那么的不真实。醒来的第一时间也是寻找于山海的身影，终于在厨房看到了他掉入烟火人间的于山海。
　　“于山海，我饿了。”
　　听到爱人声音的于山海转过头来，大概是因为做饭的原因，原本洁白的衬衫上沾了些橙黄的油渍，看上去极为格格不入。
　　“是吗？刚好可以吃饭了。”
　　季夅斯自然而然的坐在餐桌旁，忽闪忽闪的睫毛让于山海感觉回到了六年前的高中时代。那时候的季夅斯单纯可爱极了，会跟他撒娇，会跟他发脾气，他能清楚的感到季夅斯对他的依赖。可是现在的季夅斯太成熟了。
　　“我能跟你一起吃饭吗？”这六年来，他最响的莫过于跟自己的哥哥在一张桌上吃饭。
　　“听话，你会不舒服的 。”于山海盛了一碗饭放在他面前，又盛了一碗汤，“以后跟我一起住，好吗？”季夅斯现在的情况，他实在舍不得让他一个人住。再说江兰他们对他管得那么紧，像是勒了一根稻草一样。
　　他的季夅斯应该是高悬在苍穹的太阳，而不是被勒住脖子的鸬鹚。
　　“可是我们已经六年没有一起吃过饭了，这么长时间我每时每刻都在想你。”季夅斯拿着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饭，“于山海，我以为你回来了，我终于......”我终于可以放心的去做想做的事了，所以满足我这点小小的心愿都不行吗？
　　于山海顿了顿，他清楚的看见了爱人眼里的失望，只是那失望下面似乎还隐藏着一丝疯狂。
　　“我想你的，我每天都在想你，一如你每天都在想我。”他终是放下了手里的碗，将他的季夅斯拥在了怀里。他怎么能这么混蛋呢，他的爱人用了六年的时间来思念他，而他连一个小小的愿望都不舍得满足。
　　“嗯。”季夅斯靠在于山海的怀里，那颗冰冷的心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热度。那是他的于山海啊，是他寄相思的于山海。
　　他们这顿饭吃得并不简单，因为季夅斯依旧克服不了内心，他没办法适应跟人一起吃饭。但是看着于山海为了自己忙碌，那这六年的等待又算得了什么呢？
　　六年前他的哥哥为了他选择离开这个国家，去了他们当初约定的地方上大学，而他却被这座城市里的这些人束缚了脚步，是他食言了，所以这六年孤独的时光是应该的。但是现在，他终于重新见到了他的哥哥，那么有些事情就要做个了断了。
　　自从上次的饭局过去之后，江兰倒是对他没有那么步步紧逼了。吴梅洁也没有再对他死缠烂打，这些日子他都跟玉山还住在一起。每天早上起来就能见到自己的哥哥，每天都能一起去上班，这是他之前从不敢想的事情。
　　看着于山海将整颗心扑在他身上，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有时候于山海还会跟他一起规划他们的未来，可他只是笑笑，不敢做出回应，也不敢告诉于山海他的打算。
　　这一个月以来，季夅斯仍旧安安分分的工作。即使江兰有时候叫他回家吃饭，他也欣然应下。面对吴梅洁的纠缠他也是礼貌的拒绝，明天是周五又是回季家的日子。季夅斯坐在办公室玩着手里的手术刀，他想如果这刀是锋利的，那么现在他还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那大概不会是的，因为如果他是那把锋利的刀，一定会拼尽全力来反抗所有的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