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山海》兔子很黑

18、暖春来（五）

　　“不，不好意思。”吴梅洁按捺住内心的愤怒，却被李继星一把抢过衣服扔掉。
　　等到季夅斯吐得差不多了，几人毫不犹豫的坐上车扬长而去。看着远去的车子，吴梅洁心有不甘笑了笑，她有江兰的喜欢还怕嫁不进季家的门吗？
　　呵，来日方长。
　　看着虚弱的季夅斯，于山海的心揪着疼。
　　告别了李继星他们，于山海就把季夅斯带回了自己的家。
　　“明天请假吧，你这样去上班我也不放心。”于山海为某人盖好被子，轻声细语的说到。
　　“好。”接触到被子的某人，身上的不适都少了不少，软软地应了一声就睡了过去，而于山海则是一夜无眠。
　　难得没有做梦睡了个好觉的季夅斯一醒来发现不是自己家，便下床寻找那个人的身影：“于山海，于山海。”
　　“嗯？你起来了？”于山海听见声音，便拿了铲子走过来。想着季夅斯昨天胃不舒服，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熬粥。
　　“嗯，我难受。”时隔六年，季夅斯终于又开始撒娇了，这一次他撒娇的对象也在，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了。
　　于山海最见不得季夅斯这样跟他说话，便自然而然的把人拥进怀里：“季夅斯，你是不是不能跟别人一起吃饭？”
　　于山海感受到怀里的人明显颤抖了一下，他拥得更紧了：“没事，不想说就别说了。”季夅斯这个反映，他就知道他猜对了。
　　他的呕吐不是胃病引起的，是因为季夅斯本身无法接受跟别人一起吃饭，是心理上引起的不适导致生理上的呕吐。所以这么多年以来，他每回家吃一次饭就必然会吐一次，于山海不敢想象季夅斯回了多少次季家。
　　早餐终于结束，于山海没有跟季夅斯一起吃，他害怕他会吐。
　　吃完饭后，季夅斯觉得自己还是很困，便自觉地跑到了于山海的床上睡觉。
　　不可否认的是，于山海的话让他回忆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高考结束后的那一个月，他身心俱疲。也正是这一个月的折磨，让他无法跟别人在一张桌上吃饭。而这么多年来回季家吃饭也成了他无法治愈的心病，今天他的哥哥说了出来，那一瞬间他很委屈。
　　可他选择了闭口不言，选择让从前的一切都成为过去。因为他喜欢于山海，喜欢得不得了，所以那些让他们会伤心的过去就忘了吧，至少他等到他得哥哥了，不是吗？
　　“于律师，这是刚刚递上来的官司，李律师说拿给您看看。”说话的是于山海他们所里的一个小姑娘，业务能力很不错，人也很上进。
　　“放在那吧。”于山海匆匆瞥了一眼，本来他也只是来这拿点资料。因为上次拜托他妈妈查的事情已经有些眉目了，但是不方便让季夅斯看见，害怕他会多想什么。
　　“好的。”
　　戒同所？文件上最上面的三个大字让于山海眉头紧蹙，他们国家对于同性恋并没有明令禁止，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并不是犯法的。可这个所谓的戒同所，却一定是犯法的。他曾经看过有关戒同所的报道，新闻说里面的人丧心病狂，他们会用一切你想不到的方法来治疗所谓的“患了病的人”，进去的人出来后几乎精神都会出现问题。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可他不愿意承认，他选择了自我麻痹。看着手机上的发过来的信息：儿子，这件事爸妈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毕竟当年我们也查了很久，但一无所获。
　　想了想，于山海还是发了一个谢谢给自家老妈，然后点开了发过来的文件。
　　越往下翻看于山海就越疑惑，查到的资料都是季夅斯在大学发生的事情，丝毫没有提及他消失那一个月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或许是有人刻意隐瞒，那么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季夅斯的父母了，他们身居高位在官场闯了多年，想压住这些消息简直易如反掌。
　　于山海心里想着，到底那一个月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季夅斯的父母隐瞒得如此严密。
　　想着季夅斯还在家里等着，于山海也不敢多做停留，匆匆打印了资料就回了家里。开门的时候那人还在睡觉，他走进去的时候床上的人还没有醒。
　　看着季夅斯的睡颜，于山海伸手轻轻抚上他微蹙的眉，擦拭着那眼角残留的泪水。六年前的高中，他们高三的中午总是在教室度过。那时候的于山海总是找机会跟季夅斯一起趴在桌上午睡，那时候他的少年就算睡着了脸上也挂着浅浅的微笑。可是现在呢，就算睡着了也是满脸的愁容。
　　年少的时光已然过去，可他对季夅斯热爱仍旧像当初炎炎的盛夏般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