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山海》兔子很黑

12、寒冬至（四）

　　尽管他如何努力的摸索，依旧找不到掉落的助听器。脸上已经湿润了，可他也不知道那到底是泪水还是雨水。
　　如果那是眼泪，那就暂且任它流吧，就算是祭奠他那死去的青春了。
　　可是，突然头上没有了雨水，抬头看去是一把黑伞。黑伞并没有多大，拿伞的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带着一个黑色口罩，自然的将伞偏向地上的他。
　　“下雨了，早点回去吧。”拿伞的人温柔地对着蹲着的季夅斯，声音是那个让季夅斯想了2190个日夜的人的声音。要是季夅斯听得见，他也不会冲上去和他的哥哥相认，他舍不得，舍不得将这个梦叫醒。
　　季夅斯不再执着于丢失的助听器，噌的站起来转身走进了车，接着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站在在雨中的人丢掉了自己手里的伞，看着季夅斯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他喜欢的人好像不认识他了。
　　回到家中的季夅斯第一时间扔掉了后备箱的保温桶，然后转身进了洗澡间。
　　寄望小区十六层楼的空房子迎来了一位新房客，是今晚仓促搬进来的。虽然期间已经很小声了，可还是不可避免的吵到了别的住户。尽管如此，男人都一一赔礼道歉，等到所有东西都搬进去后他才盯着自己对面紧闭的大门望了一眼。
　　第二天是周六，季夅斯是不用上班的，可是他的助听器丢了，只能再去定做一个。他没有吃早餐的习惯匆匆收拾了一下就出门直奔助听器专卖店，他迫切的想要将自己变为一个正常人。
　　季夅斯出门没多久，对面的门就开了。出来的是于山海，比起高中时代的于山海，现在的他增添了一分成熟和冷静。六年前他迫不得已离开季夅斯，六年之后他又回来了，为了他的少年回来了。可昨天在街上他的少年似乎不认识他了，连周身的气质都变得让他极其陌生。
　　这六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季夅斯你又经历些什么？
　　无尽的叹息过后，于山海来到了自己创建的星海律师事务所。
　　“于哥，你来了。”说话的是李继星，这些年他们跟着于山海在律师界打拼，也算是混出了头。律师界本来就充满了尔虞我诈，但于哥身上的凛然正气简直吊打那些跳梁小丑。特别是他们办理了一个贪污案之后，律师界没人不知道星海，没人不知道于山海的名字了。
　　“嗯，今天没什么事吧？”本来他们的事务所是的市场是专注国外的，可是于山海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思念了，这才将战场辗转于国内，他们也刚刚开张不久。
　　“今天没事，都已经安排好了。”李继星知道于山海在想什么，当年高考结束的那天他可是看见于哥在校门口等了一夜。可是季哥没有来，后来他们每个人都联系不到季哥了，季哥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暑假过去之后，于哥去了T大，可他依旧没有看见季夅斯的影子。没有人知道季哥去了哪里，于哥这次回来多半是因为想找到季哥。可以经过去六年了，他们真的还能见到季哥吗？
　　见于山海不说话，李继星就知道他在想谁了：“对了，于哥，陈译名组了个局请我们吃饭。”
　　“是吗？那就走吧？”于山海还在回想昨天季夅斯的样子，总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就素按忘了他的声音，依照季夅斯的性子也会礼貌的道谢，可昨天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睛了什么也没有，只有看不见底的空洞。
　　到了金晶饭店，陈译名早就点好了菜，见李继星他们来了热情的邀请几人坐下。
　　“于哥，继星，好久不见。”陈译名依旧是之前的模样，要说唯一变化的就是说话的语气，倒是比之前沉稳多了。
　　“哈哈，陈译名。一个人在国内的日子孤单又寂寞吧？”李继星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拳，他们几人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
　　陈译名作为一家公司的经理，这些年总是出差去各种地方，导致几人相见的日子少之又少。
　　不多时，桌上便热闹了起来。
　　酒过三巡以后，陈译名望向了对面的于山海：“于哥，有一句话，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你说。”于山海难得看见陈译名这么吞吞吐吐，内心不禁有些疑惑。
　　“于哥，我说了你可要忍住。”陈译名吸了一口气，“也许是我搞错了，但这件事我已经确认过了，于哥你要承受住。”
　　李继星也受不了陈译名的婆妈，戳了戳他的手：“有事就说。”
　　陈译名脸上突然严肃，像是下定决心了一般：“于哥，季哥他，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