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山海》兔子很黑

13、寒冬至（五）

　　长达三个小时的饭局最终因为于山海的立场而告终。
　　前一个月，我父亲因为骨折去了市人民医院就医。那天是我亲自送他去的，接待我们的就是季哥。那时候我兴奋了很久，可是季哥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般热情，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是一个陌生人。后来因为一场医患纠纷，我碰巧看见季哥被牵连进去了，我就想帮他，可我拉住他的时候看到了他耳朵上的助听器，两只耳朵都有。
　　我事后还留意打听了一下，得到的结果就是季哥确实听不见了，两只耳朵都听不见了。
　　陈译名的华像是一颗毒瘤一样萦绕在他的脑子里，季哥听不见了，他的少年听不见了。所以昨天季夅斯不是没有认出他，而是听不见他的声音，如果能听见他一定能认出自己。
　　躺在床上的于山海默默流着眼泪，少年的于山海总喜欢拿着一把吉他弹曲子给他听。每次听到他的曲子，季夅斯总是会露出欣喜的表情。如今，他的吉他还在，可那个听他曲子的少年却再也听不见了。
　　助听器的配置很顺利，季夅斯草草点了外卖回了家。刚回到家里，他就将新的助听器戴在了耳朵上，顷刻之间世界万物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脑子里，这一刻他是活着的。
　　周末休息的时候，季夅斯总是窝在自己的家里。可周日的晚上，家里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他的母亲江兰。
　　门铃声响了很久，季夅斯打开门就看见江兰提着保温桶站在外面。脸上还残留着些许红晕。
　　“请进。”
　　“夅斯，我给你熬了鸡汤，趁热喝点吧。”江兰自顾自地拿出了碗，又将带来的饭菜摆好，看样子是要和季夅斯在一张桌上吃饭。
　　“有劳。”季夅斯接过碗一言不发的吃了起来。
　　见他吃得开心，江兰也吃了起来，只是适时的说了一句：“你吴伯父家有个女孩子，年纪跟你差不多，要不你们见个面吧？”
　　“不用，工作忙，没时间。”他就知道江兰来肯定不会是单纯的送饭，还是惦记着传宗接代的事情。
　　见他这副样子，江兰也不好逼迫，只是笑着提醒他要考虑成家大事了。
　　江兰来的快，也没有待多久，吃完饭就离开了。季夅斯将她送下了楼，道别之后他连上楼的力气都少得可怜。用最快的时间上了楼，第一时间冲进了卫生间，又免不了要吐一场。
　　只是因为前天淋雨的原因，导致他更加虚弱了。这下又吐了，只能靠在卫生间的墙壁上。
　　于山海知道江兰来找了季夅斯，他在门口就看见了，远远地还看见了季夅斯苍白的脸。顾不上什么，他也快速地跟了上去。结果就看见季夅斯并没有关紧门，而卫生间里传来呕吐的声音。他的心像揪着一样疼，顾不得许多就打开了门。季夅斯已经昏迷过去了，苍白的脸上泛着不健康，耳朵里两个小小地助听器被于山海看在了眼里。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洁白的天花板，是医院。
　　季夅斯看着手上的输液针，有些迷惑。这时候，医生开门进来了：“季主任，年纪轻轻就患上这么严重的胃病，年轻人可得注意好身体啊。”说话的是消化科主任王兵，因为同在一家医院工作，照面是难免的。而且王兵医生已经年老，是消化科元老级别的人物。
　　“谢谢王主任的关心。”季夅斯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昨天送你来急诊室的那个帅哥是你的堂兄弟吗？真是一表人才。”王兵还想再说什么，无奈被医护人员叫走了。
　　季夅斯不关心谁送他来的，他只想出院。
　　正准备下床的时候，门又开了，来人的视线撞进了他的眸子里，是他想念了六年的于山海，是他美梦噩梦里的于山海，更是他舍不得放下的于山海。
　　见到于山海的第一眼，季夅斯没有说话，他迅速地摸上了自己的两只耳朵，还好，助听器还在，它还在。
　　季夅斯的瞬间反应在于山海眼里实在心疼，他的少年啊，究竟遭受了怎样的折磨，究竟遭受了什么样的危害。
　　“季夅斯，我回来了。”于山海走到床边放下手里的早餐，“别怕，这不是梦。”伸出手将季夅斯的手握住，用真实温热的体温告诉他这不是梦，你的哥哥真的回来了。
　　他不是人，这么晚了才回来，让你遭受了这么多磨难。如果他早点回来，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如果当年他再反抗一下，是不是就会有不一样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