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甜白》莺啼过

7、谢宴与交流会

　　次日上午十点，爱茉洛德和黎琛带着礼物拜访柯利弗，再三表达感谢。
　　爱茉洛德含着热泪用格里芬礼仪拥抱了这位同为Omega的勇敢同胞。

　　柯利弗婉拒了贵重礼品，收下了黎琛亲自扛过来的一箱水果、蔬菜和一条黑鱼。
　　他推着眼睛说：“我早上去了一趟校务处，虽然有些争论，但至少半数以上的老师都赞成给徐景明严肃处分。学生同样积极响应，大多数同学都希望学校能给Omega一个满意的交待——但强制退学估计比较困难，大概率是劝退。”

　　黎夏梦一家人十分感激，务必要请柯利弗吃饭，柯利弗本想推辞，黎夏梦笑着说：“老师，我们不去外面吃，就在您公寓如何？让我爸给您露一手——可能水平不如您，不过他是我见过厨艺最好的Alpha了。”
　　大家都笑起来。
　　柯利弗对这一家人很有好感，于是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餐午饭的掌勺大厨是黎琛，甜点师是柯利弗，爱茉洛德和黎夏梦负责打下手。
　　得知柯利弗除动物内脏外没有忌口后，几人很快忙活起来。

　　下午一点整，方形木质餐桌上摆放着家常四菜一汤：甜豆虾仁、椒盐排骨、宫保鸡丁、清炒绿鹦哥和名为荷塘月色的鱼丸、水菱、荷叶汤。
　　桌上最受欢迎的非荷塘月色莫属。
　　“圆月”鱼丸是黎琛用带来的黑鱼现做的，口感鲜甜弹牙，“弯月”水菱甜嫩软糯，食用型嫩荷叶清新爽口，另有浅红的火腿丝点缀其中，组合起来妙不可言。
　　另外几道菜也保持了黎大厨的一贯水准，半小时后桌上餐盘几乎清空。

　　柯利弗称赞不已：“黎先生厨艺高超，我甘拜下风！”
　　黎琛开怀大笑：“如果布朗先生不嫌弃，可以叫我一声老哥。”
　　黎夏梦边把餐具交给厨房机器人边嘘他：“老爸你都五十了，柯利弗老师还年轻呢，你摆明了占老师便宜！”
　　柯利弗含笑摇头：“我并不年轻，算起来今年四十八岁。那么，黎哥叫我小柯就好，入乡随俗，我的华国名字是柯弗。”
　　黎琛笑着拍他的肩膀：“小柯，我闺女在学校有你照应，我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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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说徐景明在行政拘留期间声称身体严重不适，怀疑自己因后颈被人持重物袭击而受到永久性伤害。
　　警方经血液鉴定确认其在易感期内，腺体受了轻度刺激，但是否为永久性伤害有待进一步医学诊断。

　　徐家派人来找过黎琛，说辞三句不离徐景明在易感期、感情是两个孩子的事云云。
　　知道徐家会双管齐下，同时必定会对警方施压，脾气一向宽和的黎琛在这件事上态度异常强硬，寸步不让，直言徐某明身为成年Alpha，用强制手段威胁公民人身安全自由，这种行为毫无疑问是犯罪，他们拒绝经济赔偿，只要对方付出应得的代价。

　　七天后，徐景明被移送司法机关。

　　爱茉洛德和老爸回去了。
　　走前老爸支支吾吾想说什么，黎夏梦握着爱茉洛德的手，笑着看着他们说：“七月底之前我会回去的。”七月二十八日祖父过寿，而三十日是她的生日。
　　老爸欣慰地拍了拍她：“到时候我来接你。”
　　黎夏梦知道，尽管她不太喜欢祖父那个老古板Alpha，但这次能为徐景明定刑，祖父在背后必定出了力。算了，回去就回去吧，哪怕祖父又要拉她和男Alpha相亲，还有老爸帮她顶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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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夏梦调整心情回归学业。
　　期间赛缪尔联系过她，说和两位芭蕾舞者约定了见面时间，时间是七月十五日，也就是五天后。
　　黎夏梦提出了自己的顾虑，虽然赛缪尔喜欢乱牵红线这点让她不太高兴，但总的来说，赛缪尔是一个理智、可以信任、好沟通的合作伙伴。
　　黎夏梦表示自己并不方便出现在公使先生面前，担心公使先生可能会对她产生误解。

　　赛缪尔笑着说：“那么大概率黎小姐不用担心，玛姬·格雷顿女士在电话中表示她想追求奥古斯特先生，我想先生最近可能会忙于应付那位美丽的女士——虽然我认为格雷顿女士恐怕不会成功。”
　　黎夏梦有些意外：“格雷顿女士要追求公使先生？祝她成功！”

　　赛缪尔切断电话，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
　　虽然格雷顿女士是一位美丽优雅的女性，但无论如何先生也不可能喜欢她，更别提和她在一起——不是别的原因，而是性别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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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夏梦的室友林婉诗回宿舍了，她给了黎夏梦一个大大的熊抱：“亲爱的我听说了，徐景明那家伙真是恶有恶报！你太勇敢了，你和柯利弗老师是我们Omega之光！”
　　黎夏梦回抱她：“柯利弗老师才是，我可不是，说实话，我到现在还天天做噩梦……要不是柯利弗老师，我简直难以想象……”
　　林婉诗安慰她：“好在都过去了！我把我奇葩的相亲故事讲给你听，让你高兴一下——你敢信吗？我五天相亲了六个男Alpha！等等我先烧水泡个茶！”
　　水烧好了，林婉诗泡上玫瑰花茶，拉开抽屉，把海棠花形状的零食碟放在桌上，拆了一包嵌坚果的水果软糖放进去，拍手召唤室友：“来吧，我们边吃边说。”

　　黎夏梦和卓然也拿出自己的零食，三个女孩凑在一起交换零食，分享独属于女生的秘密。

　　林婉诗剥开糖纸，说：“名字我都不说了，免得泄露隐私。第一个人，年龄二十五岁，见面首先告知我家人他买了房，虽然不是全款，地段一般，但和平市的房价摆在这里，我对他的能力是没有质疑的——直到我知道房子首付七十五万，他父母、祖父母出了七十三万。其实啃老不可耻，我还想过不结婚在家一辈子啃爸妈呢……但问题是他一见面就夸夸其谈，Alpha是如何顶天立地，是社会的脊梁……怎么说呢，前后反差让我有点想笑。”
　　“第二个自称是华格混血，二十六岁，看外形感觉他不太像典型Alpha。官方数据不是说华国和格里芬国的男性Alpha平均身高分别是180和184么，但他的身高我感觉可能最多175。其实说实话，和他聊天还挺轻松的，没想到后来我妈突然过来，找了个理由把我叫走了，我才知道他的性别是Beta。听说他的梦想是找一个Omega甜妹，所以经常装成Alpha去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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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个非常可气，年龄外貌都不重要，因为他是一个性别主义者！他在那大放厥词，说什么全世界都应该向拉杜卡国人学习——在拉杜卡国，Omega只是Alpha的附属物，没有人权没有自由，甚至出门还要在手腕上系牵引绳！他说国内对Omega太纵容了，现在竟然有不少Omega在外面穿低领衣服暴露腺体，甚至还有一些Omega穿紧身的不雅服装在舞台上演出，简直伤风败俗，是新时代的娼妇什么的……气得我摔了筷子就走了。”

　　卓然听了直接爆粗口：“我呸！什么垃圾玩意！让他滚回拉杜卡老家喝粪水去！”
　　黎夏梦蹙眉：“我以为徐景明已经够人渣了，没想到外面还有那么多毒瘤……婉婉你也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别给疯狗可乘之机！”
　　林婉诗点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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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十日，黎夏梦应约来到大使馆，见到了两位芭蕾舞者——单思雅和玛姬·格雷顿。

　　单思雅是一位标准的华国女性Omega，黑色长发、白皮肤、容貌娟秀、神情温柔、姿态娴雅。
　　玛姬·格雷顿有着金棕色卷发和琥珀色眼睛，身材非常高挑——黎夏梦目测她的身高应该有180。这个身高在芭蕾舞女演员中并不多见，不过这更加说明格雷顿女士的努力与优秀。

　　两位舞者先后走进会议室，依次上前拥抱了黎夏梦：
　　“小黎，你好！”
　　“黎，你真可爱！”

　　黎夏梦像粉丝一样，双眼闪着星光、脸颊微红：“两位请坐！”
　　两位舞者笑了笑，这才望向这次交流会的牵头人：“赛缪尔先生，那我们开始吧。”
　　被忽视的赛缪尔清了清嗓子道：“好的，非常感谢各位拨冗前来！各位的身份彼此都已了解，我在这里就不赘述了，我们直奔主题，今天我们的交流主要有两项内容。一是芭蕾舞选段与竖琴曲的选定，二是两者的结合方式。各位请放轻松，不如把今天的交流会当成一个下午茶茶会，吃点点心、聊聊天。”

　　第一项内容并不困难。
　　黎夏梦对芭蕾有一定了解，而两位芭蕾舞者虽然对竖琴不算十分熟悉，但也多年濡染管弦乐，触类旁通，沟通起来非常顺畅。
　　经过一番讨论，她们最终敲定了两个芭蕾舞选段，分别是《精灵舞会》和《吻》，都出自芭蕾舞剧《芙洛拉之恋》，同时初步确定了两位舞者的表演方式。
　　《芙洛拉之恋》讲述了一个精灵少女与人类青年相爱的故事，配乐主旋律多用小提琴、竖琴、大提琴来表达。
　　她们定下的选段中，《精灵舞会》是全剧使用竖琴最多的一段，而《吻》则是以小提琴为主。虽然按原版五线谱完成演奏没有问题，但黎夏梦想回去请柯利弗老师帮忙改编一下曲谱，那样能更好地展示竖琴的音色特点。
　　黎夏梦说：“关于竖琴的具体演奏方式，我的想法是放在幕后，用收声设备传向观众，音效这方面应该问题不大。”
　　玛姬疑惑问道：“亲爱的，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在幕后演奏？如果观众不能看到你弹琴，那该有多么遗憾！”
　　单思雅可以理解她的想法：“小黎，你是不是在意陌生人——特别是陌生Alpha的目光？”
　　黎夏梦轻轻点头。

　　“亲爱的，你看着我，你会觉得害怕吗？”玛姬望着黎夏梦。
　　黎夏梦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摇头：“当然不会，您为什么这么问？”
　　玛姬温柔说：“叫我玛姬。我的第二性别是Alpha。”
　　许多公众人物都不会公开自己的第二性别。
　　黎夏梦惊讶：“真的吗？我完全没想到——除了身高。抱歉，我之前还在想，我记得女性Omega的身高世界最高纪录好像是170，所以我以为玛姬你是Beta，毕竟你这么温和可亲。”
　　玛姬笑着说：“谢谢你的夸奖，不过我想说的是，请在艺术面前暂时忘掉性别，或者说，不要在意观众，你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演奏。”
　　单思雅点头：“是的，这一点我赞同玛姬的观点。小黎，你还年轻，难免怯生，我当初也经历过你这个阶段，虽然当时觉得无比艰难，但现在回头看，一切都没什么。说真的，我觉得竖琴和芭蕾结合是视觉和听觉双重意义上的，于竖琴而言，琴声固然是灵魂，但外形同样非常重要，何况你的形象气质简直和竖琴绝配！小黎，以前我在网上看过你的视频，网友叫你竖琴仙子，我觉得这个称呼挺恰当的。”
　　玛姬也说：“我也看过，不过我觉得你本人比视频更加可爱。”
　　黎夏梦忍不住又脸红了：“那……我试试在舞台上演奏。”

　　正事商定，玛姬忍不住逗起黎夏梦：“亲爱的，你刚才看了我好几眼，是想问什么吗？无论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哦。”
　　黎夏梦欲言又止：“那个……我以前没接触过女性Alpha，但是听说……原来Alpha也可以成为芭蕾女舞者吗？”
　　玛姬温和地笑：“一般来说不能。但我爱芭蕾，那个器官对女芭蕾舞者来说是多余的，所以我做手术切除了。”
　　黎夏梦表情空白：“……切除了？”过了几秒她说：“勇气超群、刚强不屈、坚韧不拔，我终于稍微能领悟到Alpha的性别魅力了。”
　　玛姬冲她眨了眨眼：“谢谢，甜心，你太可爱了。”

　　黎夏梦突然感受到一股凝视的压力，属于Alpha，但来源很明显不是面前的玛姬。
　　她抬起目光，不期和玻璃墙外银发蓝眸的公使先生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