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甜白》莺啼过

6、协议与犯罪

　　第一条：黎有保密义务，不得将奥古斯特先生与她的关系以及协议内容透露给任何人、任何组织。
　　第二条：在奥古斯特先生的易感期期间，黎必须与奥古斯特先生同居，满足奥古斯特先生的所有需求，直到奥古斯特先生满意。
　　第三条：在奥古斯特先生的非易感期期间，黎可以自由活动，但须保证一旦奥古斯特先生需要，必须立刻回到奥古斯特先生身边。且黎在任何情况下不得与未经安全认定的男性Alpha、女性Alpha、男性Beta、男性Omega单独相处，与其他性别人士保持正常社交距离即可。
　　第四条：奥古斯特先生日常给予黎物质上的援助，如果黎有其他方面需求，可以提出，具体内容与赛缪尔商议。
　　第五条：黎在发热期期间可以请求与奥古斯特先生同居，但决定权在奥古斯特先生手中。在永久标记之前，黎不得寻求除奥古斯特先生以外任何人的帮助，在必要情况下允许使用抑制剂。
　　……

　　黎夏梦一直对外面的Alpha隐隐怀有畏惧，不想招惹他们，可为什么一个两个Alpha都找过来用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态度剥夺她的尊严，用施舍的态度要求她像物品一样附属于他们，简直……欺人太甚！
　　她默念着卓然教她的安心口诀“Alpha脑子有病，不要害怕Alpha”，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有自己的想法！怒火战胜了恐惧，她把“协议”放在桌上，抬头直视珀尔兰德·奥古斯特：
　　“奥古斯特先生，我不想签订这份协议。”
　　说到协议这个词时，她控制不住用了讽刺重读的语气。

　　珀尔兰德冰蓝的眼睛中浮现出几分不耐，他一向不喜欢讨价还价的事情，那是市井小民才会做的事。
　　“赛缪尔，细节你和她商定。”他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黎夏梦咬了咬下嘴唇，猛地站起身，用掷地有声的声音说：“奥古斯特先生，我不会签任何协议。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出现在您面前，也请您牢记！”
　　她说完不看对面的人，拿起自己的包转身快步走出房间。

　　她逃跑似的走出大使馆，上车后才慢慢松开握紧的双拳。
　　自大狂！亏她在飞机失事的时候觉得他有勇气有担当，与众不同……原来是自大得与众不同！
　　就算她是兔子，兔子急了还能蹬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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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里寂静无声。
　　珀尔兰德眼中的愕然已经消散，他充分理解了那位姓黎的女性Omega的意思——她对他没有意思。
　　不是没有人在他面前表演过欲擒故纵，但黎的表现不同，完全是斩钉截铁的拒绝。
　　虽然很难相信，但这是真的。他被一个Omega拒绝了。
　　尽管半个月前那个Omega曾热情地请求他临时标记她。

　　珀尔兰德的表情恢复成平静的冰海，坚冰覆盖，其下海水仿佛凝固。
　　尽管有些遗憾，但既然她不愿意，他也不耻做强迫弱者的事情，那么这件事就此揭过。
　　只是想到她因为生气而眼角泛红，杏仁形状的眼睛睁得比平时更大，绿眸也亮得惊人，他忽然觉得有点……生动可爱。

　　赛缪尔用不赞同的目光看着先生：“先生，您为什么不告诉她您很喜欢她？”
　　珀尔兰德用冷静的目光回敬：“喜欢？我只是喜欢她的信息素。”
　　赛缪尔直言苦谏：“先生，您这样恐怕很难在三十岁以前结束单身！您是不是应该在百忙之中抽空学习一下如何收获Omega的芳心？”
　　珀尔兰德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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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夏梦回到学校，非常后悔，她为什么要答应赛缪尔参加演出，还要和芭蕾舞者一起讨论节目，那不是又要去大使馆吗？那么她在那个Alpha眼里岂不是在玩欲擒故纵？
　　烦躁！
　　都怪赛缪尔太坑了！一个优秀的Beta好好搞事业不香吗？为什么非要贴个痦子当媒婆？

　　她打开个人电脑上的梦幻夏夜游戏，进入森林界面，拉出打地精的日常任务，狠狠锤虐了几遍地精，在乒乒乓乓的音效和地精的嗷嗷惨叫声中感觉心情好了一点。
　　上升了几个指数的好心情在看到败类的电话时跌到谷底。这几天徐败类每天给她一个电话，看起来很执着。
　　她在心里冷笑，一个两个都把她当兔子了，性格温顺是错吗？她今天还就不跑了！
　　黎夏梦面无表情接通电话。

　　对面沉默了一秒钟，徐景明的声音传来：“小梦，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黎夏梦声音冷漠：“什么事。”
　　徐景明把声音放柔和了些：“先前……那时候我确实有不对的地方，我不该那样指责你，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好姑娘……不过你也知道我当时在易感期，我控制不住也是因为喜欢你……你一再拒绝我，我不能不多想。”
　　黎夏梦在心里为他鼓掌，徐败类真是精通偷换概念、指鹿为马之道。
　　徐景明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小梦，我知道你对我有怨气，但你知道吗，这是因为你心里放不下我，你还喜欢我……”
　　黎夏梦把手机放远了些。太恶心了，她等会还想吃玫瑰慕斯蛋糕呢，不能让垃圾坏了胃口。
　　徐景明似乎叹了口气：“小梦，我想和你谈的事情没有别的，只是想告诉你，我现在还是单身，如果你愿意，随时可以回到我身边。”
　　黎夏梦突然想恶心他一下，捏着鼻子说：“是吗？那我问问我男朋友啊。”说完把电话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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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夏梦没想到徐败类竟然还敢来纠缠她。
　　傍晚七点钟，他等在她的必经之路上，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扣着她手腕，几乎是拖着她钻进树林中的小路。
　　他扣着她手腕质问她：“我打听过了，你根本没有男朋友，为什么要戏弄我？难道你想看到我和其他Alpha为你争风吃醋吗？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在体力较量上，Omega在Alpha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黎夏梦感到愤怒且恐慌，她望着她曾经喜欢过的人，只觉得他面目可憎，信息素的气味也令人作呕。还好她那时的喜欢不算深，能及时抽身。
　　她简直难以想象，如果一个Omega把身心都献给了Alpha，结果被Alpha当成附属物圈禁，被精神控制、身心折磨……该有多惨。她想呐喊一声，不要靠近Alpha，会变得不幸！
　　黎夏梦将自由的那只手伸进腰后的挎包里，摸索到一只瓶子，拨开盖子，捏准喷头，举起手对准徐景明的脸用力按下！

　　徐景明没料到她会随身携带辣椒水，迅速偏过脸去，仍有几滴飞进他眼睛。他咒骂一声，拉着黎夏梦一起扑到地上。
　　黎夏梦没想到这样他竟然还不松手，慌乱了一秒迅速拿出手机，按下她存好的特殊联系人快捷号码，拨通。

　　几秒后，手机震了一下，接通了。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扬声模式。
　　布朗先生的声音清晰传来：“夏梦同学？发生了什么事？需要我的帮助吗？”
　　黎夏梦急促说：“是的老师，我现在在第十教学楼附近的小树林……他也在！求您救救我！”
　　那边发出椅子拖动的声音，布朗先生语速很快：“请保护好自己！我马上来！如果可以，不要挂断电话！”

　　黎夏梦抬头看见徐景明用纸巾擦了擦眼角，表情阴沉，和当年那时一模一样。
　　徐景明忍受着眼睛的轻微刺痛，拽起她拿着手机的手，咬牙切齿问：“你在给谁打电话？哪个老师？还是你的男朋友？你被这个中年男人包养了？”
　　柯利弗在那边听到他的声音，怒斥：“收起你肮脏的想法！放开夏梦同学！”
　　徐景明一把夺过她的手机摔出去，捏住她下巴：“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对你念念不忘，你却这样伤害、侮辱我……”
　　就在黎夏梦以为他要掐死她的时候，他突然低头狠狠地贴上来。
　　被这种垃圾强吻还不如被掐死呢！黎夏梦拼命挣扎，可是身体被他死死压住，丝毫不能动……

　　天快要黑了。
　　她用力咬着自己嘴唇，徐景明一时不能得逞，又撸开她头发去寻找揉捏她后颈的腺体，正要低头咬下之时——
　　砰的一声闷响，徐景明脸上定格着愤怒和不可思议的表情，身体往旁边倒去。
　　一只清瘦但修长有力的手拽着徐景明的衣领把他推开。
　　黎夏梦顺着这只熟悉的手望过去，怔愣看着救了她的人——
　　不知道柯利弗老师是怎么在短短几分钟内找到这里的，他的棕色短发因奔跑而凌乱，眼镜也没戴，甚至嘴角还沾着食物残留的颜色……

　　柯利弗老师手里握着一块金属相框，看起来很有分量。
　　但能将青壮年Alpha一击打倒，老师必定用了全部的力气。
　　黎夏梦大口喘息，眼角渗出泪水：“谢、谢谢老师！谢谢您！我们……要不要报警？”
　　柯利弗平复呼吸，说：“我已经报警了。夏梦同学，你先回宿舍休息一会，等警察到了我联系你。对了，这件事你告诉家人了吗？”
　　黎夏梦捡起手机：“我现在联系他们！”
　　她重新开机，发现功能没有受损，忙打开通讯录。

　　“爸爸，我……徐景明又来纠缠我了……前几天他约我吃饭我没理他，刚才他突然把我拉进树林……一位老师救了我，是我的导师布朗先生……”
　　“爸爸我很害怕，我差点以为会被他掐死……他还想欺负我，又想强行标记我……”
　　“他是个人渣！爸爸我受不了了……我已经报警了……啊徐景明他没有晕，他的手指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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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琛放下电话，内心因惊怒和愧疚而倍感烧灼。他真是瞎了眼，竟然把那只披着人皮的狼当成优秀后生，是他亲手把女儿推进火坑……他想打自己一耳光！
　　他迅速给出门拜访朋友的爱茉打了电话，夫妻两人驱车赶往和平市。

　　二人到达时徐景明已经被控制，黎夏梦和柯利弗正在警察局分别接受问询。
　　一名Beta警员询问黎夏梦：“黎女士，你认为徐景明为什么会突然攻击你？”
　　黎夏梦回答：“前几天他约我吃饭，我拒绝了，可能他怀恨在心。”
　　警员又问：“你对徐景明有很大的敌意。据我们所知，你和徐景明在两年前曾经是男女朋友，你否认这个事实吗？”
　　黎夏梦摇头。
　　警员点头：“请问你们当初的分手原因是什么？——请不要抗拒，我们只是想多了解一些真相。”
　　黎夏梦沉默了会，木然说：“他骗我说身体不舒服，让我送他去校外附近旅店，结果他把门反锁，想强行标记我，我拼命挣扎，那时很晚了，我的室友给我打电话，我请求她来接我。于是我就和他分手了。”
　　警员边记录边问：“请问你的室友性别是女性Omega吗？”
　　黎夏梦答：“不是，她是女性Beta。”
　　警员继续问：“你为什么对男友的标记感到如此抗拒？”

　　黎夏梦平复了一下突然涌上来的愤怒情绪，反问：“他强迫标记我，难道我不应该抗拒吗？”
　　警员停顿了一下，说：“易感期的Alpha有时确实会出现失控行为，对此我感到遗憾和抱歉。黎女士，你能否再回忆一下，你近期是否做出过什么行为——有意识或无意识的——刺激到徐景明？”
　　黎夏梦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他最近每天给我电话，很烦，我接过一次，他说想复合，我怼了他一句，等我问问我男朋友，就挂了。其实我没有男朋友，只是不想他继续纠缠。没想到他今天突然捂着我的嘴强行把我拖进树林，质问我为什么说谎、戏弄他。”
　　警员记录下来，点头：“所以你在紧急时刻联系了导师柯利弗·布朗，请求他的帮助？”
　　黎夏梦：“是的。”
　　警员收起记录设备：“好的黎女士，感谢你的配合！你的父母来接你了，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