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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求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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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顿饭吃得味同嚼蜡,蒋梦音满脑子都是那个绑架案,会不会是他呢?
她如坐针毡。
外祖母见状也取消了晚上的活动,与莫丝分手后,各自回了家。到家后外祖母本想说什么,见蒋梦音直径默默走回房间,没再出来,也就没能说什么。
外祖母不知原因,猜测她可能是被吓着了,叹了口气后,去地下车库,拿蒋梦音的行李箱去了。
第二天一早,蒋梦音顶着个黑眼圈出现在客厅,正准备吃早饭的外祖母,吓了一跳:“昨晚没睡好?”
蒋梦音昨晚上查了一晚上的新闻资料,此时脸色憔悴,眼下乌青,机械地点了点头。
她坐下环视了一周:“外祖父呢?昨晚就没见到他。”
“他临时有事,去见客户去了。”外祖母见她蓬头垢面,“赶紧洗漱去,吃饭了。”
伟岸宏大的洛商学院,一派古欧风格,每栋楼的顶尖都高耸入云,最前排靠近校门口的那栋上镶嵌着一个大钟表,显示着此刻的时间,上午八点半。
蒋梦音被杭羽齐拒绝后,在考试前夕决定来他的母校走访游历一番,站在他曾经生活的地方,或许能够更了解他一些。
只是她没想到,莫丝一席话,让这个了解提前了。他的经历自始至终就像烟雾弥漫,越是想看清越是看不清。
她今早上跟外祖母推迟了这个假期的活动安排,裹了件大衣就出发了。
此时走在校园人并不多,大概是上课吧。这样也好,她顺着莫丝给的记忆,一路蜿蜒,走错好几次才走到了一个破屋前。
那个曾经有可能是绑架杭飞云的破屋此刻只剩下了一圈残破不堪的水泥外墙,还没有一米高,后高前低。墙上仅剩的半扇窗户耷拉下来,窗框里的和门上方的玻璃都已经没有了,门下方的木头早已腐朽不堪,皮掉得都差不多了。往里面看空无一物,只剩一小片水泥地。
屋外有大片泥地,蒋梦音也没进去,这里一目了然,进去她也发现不了啥。
她准备沿路返回。
在把头发揪秃之前,蒋梦音决定还是打个电话问问,兴许他能说呢,不说也没事,她也没损失。
她抱着侥幸的心理,拨通了杭飞云的电话。
“喂,杭大哥,我是弗薇。”
“你好,有什么事吗?”声音略显疲惫。
“我想问问你,杭羽齐,他是什么时候得的自闭症?”
其实她不是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想法,遭到绑架会得自闭症?得抑郁症和精神病还差不多,说不定只是自己想多了,他根本不是大学得的自闭症。
“……”对方在沉默。
她有不好的预感,她觉得他下一秒钟就会暴怒。她换了个问法:“是不是大学期间?”
“不是……是高中。”
她有些讶异,他竟然回答了她,声音没有很明显的怒意。
“那他大学为什么这么早就毕业了,是不是……”住院了?
“不是,他太聪明了,学校允许他可以提早研修完课程。”
不是他?也许那个被绑架的人不是他。
蒋梦音松了口气,不是他最好,那样可怕的事发生在他身上,她光想想心口就疼得厉害,不能呼吸。
“那他是怎么得上得自闭症?”
“从小不爱说话,越发孤僻,引发的自闭症。”
听着也像那么回事。
“那他现在好些了吗?”
“小齐看来并没有主动联系你吧,那这些事也就不劳您挂心了。”
她怎会听不出话里的揶揄。
他没有联系她,她就没有资格了解他。
昨晚奋战一晚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去校园也无功而返,问杭飞云也净问些边缘问题,核心问题还没敢问。她此刻心情有些郁闷。
许映洁没想到,杭飞云会让她来见客户。
她跟杭立公司是正规的合作伙伴,不是他杭飞云的下属。
可她还是答应了他,所以现在的场面也是她自找的——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全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大老板,他们分坐会议桌两侧,低声交谈着,时不时抬头看看她。
本该轮到她演讲了,可是她此行要见的最重要的客户还没来——弗洛德,人称老费。她就只好坐在椅子上,没动。
桌下的手微微颤抖,她用力攥紧,手中的无线激光笔被她握得发出微响。
随后她挺了挺腰板,站起了身。
半个小时后。
许映洁抱着笔记本电脑走出荣广大厦。今天她刻意穿了一套端庄又不失性感的粉色职业正装,却并没有体现出它该体现的价值。她将脚上五厘米高的高跟鞋当成出气筒,狠踩在地上,地面发出“哒”“哒”的声响。
她因用力过猛而扭着翘臀,连走了几步后,来了个电话。
她停下,看见来电人,破口而出:“杭飞云,你混蛋!”
“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什么?”杭飞云装傻。
“你早就知道老费今天不会来,对吧?”
“我远在国外,怎么会知道?”他反问。
听出他的语气似乎在笑,她的火气又升了:“不对,这根本就是你设的局!我竟然听信了你的话,还傻乎乎的跑过来当炮灰,自取其辱!”
“你冷静些,这不是我一个人能设的局。”他似乎心情不错,笑就没停下来,耐心着狡辩道。
“不管多大的局,你在利用我!”她说着说着怒气渐渐带了一丝埋怨。
“不是利用你,因为我们的关系,提前不告诉你也是这个局的一个重要环节。”要不然他还真的没信心瞒过那些老狐狸。
“对,我们的关系确实是可以好好利用的。”许映洁眯着眼看着前面的冬青树,愤愤不平道,“利用我是杭立总经理女朋友的关系,吸引他们的注意,好让盛永志觉得你已经慢慢掉入他们为你设的陷阱,而你早已看破,于是将计就计,反手又设今日一局,其实你私下见过老费了吧,已经达成这次战略性合作了吧。”老费没来,她就有些反应过来了:也许此次是为了反击盛永志。但他哄骗自己,心里仍不爽得很。
“是的,在网上签的合同。”杭飞云似乎没听见她的不满,还笑着说,“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
“哼,别以为你夸了我两句,我就原谅你了,没门儿!”
“我也没以为你会因为我夸你聪明又能干,体贴又温柔,就原谅我。”
“我今天打电话来,是想求你件事。”
“我不同意。”
“什么事我还没说呢。”
“什么事我都不会上当的。”
“是小齐的事……”
“小齐怎么了?”
“也不是,应该说是弗薇,她如果来找你询问小齐的事,我希望你可以帮忙。”
……
果然,许映洁在杭飞云找她帮忙后,弗薇也来了电话,她们彼此知道对方都在乌斯兰基,于是约了个时间地点见面。
蒋梦音一拐弯就看见咖啡店里靠窗的许映洁。她停好机车,摘了头盔,大步走了进去。
许映洁已经喝了几口咖啡,她不知怎么跟弗薇说,她不想隐瞒,更不想撒谎,可事关小齐,她在杭飞云那里几乎没有话语权,而且小齐的事在杭飞云那里简直就是禁区啊,她怎么说要慎重考虑啊。本来想着不见弗薇最好。但是她不能一直躲着她吧,早晚要见的。
“映洁姐,你怎么早到了?”蒋梦音进来在许映洁对面坐下,点了摩卡咖啡。
“小薇,你来了?”她抬头对蒋梦音一笑,“我习惯早到了。”
“我今天来是想问关于杭羽齐的事,那次听你劝慰杭大哥,我就知道你应该了解些杭羽齐的过去,可以告诉我吗?”她来的目的都心知肚明,所以没有铺垫,直奔主题。
“我知道的并不是很多。”一瞬间,她决定了可以真假掺半,似假非假,于是接她的话说,“你想知道什么?”
“知道多少都可以,”蒋梦音略带媚眼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索的渴望和期盼,“他大学里遭受过绑架吗?”
许映洁心里一惊,这问题好直白,她反问道:“怎么这么说?”
蒋梦音看着许映洁,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没事,我只是想了解他的大学生活。”
许映洁一听,原来这是在试探自己知不知道:“小齐上大学期间,我就回国了,所以知道的并不多。”
她确实是回国了,这是真的,但是她回国后就知道了小齐的事,她在这没有明说,含糊了过去。
“就是说你对他大学期间的生活不是很了解?”
“毕竟他在大学待的时间不长嘛。”她侧面的回答了蒋梦音。
“好吧,那你能讲讲他之前的事吗?”
“嗯,”许映洁开始回忆,“小齐和飞云其实小时候家境殷实,只是在飞云二十几岁时,父母不幸双双去世,小齐好像刚上初中我记得。他们兄弟两人此时都正在读书。飞云大学毕业后,就开始接管家族企业,一路走得都很艰难。小齐在初中后长得越发白净可爱,班里经常受到女生和男生们的欺负,一开始只是玩笑着捏他的脸,到后来演变成了全身青紫,当时飞云没有空余精力管他,小齐也不说,所以飞云并没有发现小齐的异常。这样的状况持续到小齐初三才发现。”
“没查是谁吗?”
“查不出来,人很多。从那之后就给他办理了转校,转校后的情况明显好转,日子按部就班地过着,以为这段事也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道在高一的时候,这种情况不知怎么又发生了,而且更加严重。其实在初中他就有些孤僻吧,但只是不爱说话,可高中后就演变成抑郁型自闭症,飞云给他治疗了一段时间,见气色好多了才考虑同意让他出国留学。因为他很聪明,数学天赋极高,国外破格收他进入大学。”
许映洁说完看着蒋梦音,她此时低着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那杯没动过的咖啡,许映洁却明显感到她气压很低。
半晌,她才说了句:“我知道了。”
她气压持续低了一个假期,每天骑着摩托机车,在马路上狂飙。浮光掠影,她没有温度的眼睛里盛不下任何的色彩。
快结束假期的时候她又接到了杭飞云的电话:“弗薇,你是不是去在洛商学院打听过小齐了?”
似乎不用她的回答,他又接着道:“如果你不想伤害小齐,我希望你马上停止你的行为!我也希望你给别人保留隐私的权利和最起码的尊重!”
电话无情挂断。
蒋梦音站在那晚和杭羽齐看星星的那座山丘上,任凭冷风肆虐地刮在脸上,刺进骨头里。寒意侵蚀着每一寸肌肤,一路蔓延到心头。
泪珠顺着眼角滑落,又随着风的方向,飘向远方,砸落在了她看不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