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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后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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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梦音回小楼的时候,天色将晚,门口一盏橙黄色的路灯,挂在门边的砖墙上,驱散了将夜的沉寂,温暖了归人的心弦。
昨天中午她就知道了,那位和眴慈善的老奶奶,姓锦。
今天本想与锦奶奶好好聊聊,但天色已经不允许她打搅别人,所以简单和锦奶奶打声招呼,她就回房了。
见房间满地狼籍,她挠挠头,坐在椅子上,想起了今天下午的情景,捂着眼笑了。
她是有多么想念他,扔下一片狼藉、不管不顾,抓紧一切机会去见他。
她被自己的迫不及待给逗笑了。
自己这般激动,真的是春天到了。
她今天实在累得慌,没想太多,简单收拾收拾,没洗漱就睡着了。
一夜好眠。
清晨的雾气变成露水,落在楼前院里的樟树叶上,在晨曦的阳光照射下,晶莹剔透。
窗外的鸟叫声,如同清笛奏鸣曲,宛转悠扬,清脆悦耳。
闹铃还没响,床上的人自然睁开双眼,眼珠转了转,反应过来,她刚搬了新房。
蒋梦音起床,披了条毛毯,推开了窗户。
大自然的清新,使得脑子还有些混沌的她瞬间清醒。空气清新淡雅,令人心旷神怡。
蒋梦音站在窗口眺望远处的青山绿水,正好看见了楼下樟树旁边的金奶奶,她坐在摇椅上,低头看着怀里抱着的小猫。
此时,锦奶奶也正恰巧抬头,视线一对,蒋梦音微微一笑,道:“锦奶奶,早啊。”
“早安,小薇。”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穿衣,洗漱,收拾完了,抬眼头看了一眼挂钟,五点零五分。她走到床头柜把六点半的闹钟关掉后,就下了楼。
“收拾好了?”锦奶奶抬头看她。
“收拾好了。”蒋梦音肩挎着小包,手抱着几本书,对锦奶奶说,“我去上学啦。”
“你怎么去学校?”锦奶奶关心地问。
“我……”
对啊,这是个问题,这里不通公交车,她也没有私家车,也不好打车,步行又太远了。
哎,昨晚她直接睡了,都没来得及做好好安排一下。
见她一脸“不知怎么办才好”的神情,锦奶奶,开口说:“我昨天晚上有跟你提过一嘴,我没想到,你没听见。”
有吗?她怎么不记得了?
她当时满脑子都是杭羽齐,能听得见啥。
“对不起,锦奶奶。我可能是没听清。”她很抱歉,“那怎么办呢?”
锦奶奶放下猫,站起来说,“家里很久之前有辆自行车,一直在后院仓库放着,不知道还能不能骑。”
“我带你去看看吧。”锦奶奶示意自己跟她走。
蒋梦音跟在其身后,边走边疑惑:“后院那间不是厕所吗?”
锦奶奶微笑说:“那是仓库。”
“那您的卫生间在哪啊?”
“我的在屋里,我那间自带卫浴。”
说话间,两人就到了后院仓库。蒋梦音绕过种蔬菜的地方,站在仓库外,见锦奶奶把仓库角落里的其中一块盖东西的白布掀开,一辆自行车出现在眼前。
俩人挥开细尘,仔细一看,链子生锈不堪,俩轮胎也爆皮了。推了推,手刹还不好使……简直一言难尽。
蒋梦音放弃了,“您平时都怎么出去?”
“我平时是骑老人代步车,特殊情况才坐社区老人专车。”锦奶奶也觉得这自行车现在没法骑,“看来没法骑了。”
“是啊。”蒋梦音继续问,“专车,我能坐吗?”
“今天不能,我今天没联系刘师傅。”
“刘师傅是谁,为什么要联系他?”
锦奶奶继续解释:“这里老人不是很多,但是社区张会长的父亲正巧也住在这里,他父亲也不会开车,张会长也没空,正好这样的老人也有,于是就想了个法子,专设了一辆拉老人的车。有车的老人可以不坐,如果有特殊情况,想坐的要提前一天联系司机刘师傅。他才会专门过来接,否则不来。”
“这样啊……”
太不凑巧了,看来她只有一条路可选了——走路到附近最近的公交站点了。
于是匆匆告别了锦奶奶,提提裤子做好了一路狂奔的准备。
周一,她不想迟到啊啊啊啊。
关上街门,她一回头看到了门前一个人正推着自行车,信步于芳草绿茵间的石板坡路上,朝自己缓缓而来。
她脚步微顿,看清来人是谁是,心里顿时一喜,她大喊一声:“杭羽齐!”
小楼门两边用红砖堆砌了两片小花园,用胡枝子作为栅栏,里面有两棵向屋檐攀爬的葡萄藤;周围种着两棵樱花,中间有几块间隔较远的石板当成小路,其余是一片平坦的泥地,泥地边沿儿有片兰花草,往下约有一米高的泥块堆,连接着主要干道;一路蜿蜒至各个小楼房,将各个小楼房连成一片。
那条泥地上细窄的石板路斜向下,通往此时杭羽齐正站着的平滑水泥路上。
杭羽齐被这一声吓了一跳,他循着声音,从绿草间,抬头看着蒋梦音。
“你去哪?”蒋梦音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
“我去镇上店里。”
杭羽齐见她有些着急,便停下,转头看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在镇小学附近吗?”
“嗯,我的店离镇小学只有几步的距离,”他开口询问她,“怎么了?”
“我着急去学校上课,周围又没有车,最近的公交站点就是镇小学,你能载我一程吗?”
蒋梦音看了他一眼,赶忙走到他后座旁。单手抱书,腾出一只手,抓住他的后座,生怕他骑上车就跑了。
杭羽齐见状有些好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好。”
“不过我车技不怎么好,你抓紧。”
在太阳还没完全升起时,他在前用力骑着车,她坐在后座,小心翼翼地捏着他的衣衫。他带着她穿梭在林间小路。
“你开店了?”听说他开店,她好奇地问。
“嗯。”杭羽齐专心致志的骑车。
“什么店?”她又问。
“算是杂货店吧。”杭羽齐说话有些喘。
蒋梦音盯着他上身的白衬衫,呼吸着属于他的味道,有些走神。
这人怎么连后背都好迷人的。
“哦。”
见他上坡有些吃力,她问:“累吗?要不要我下来?”
“不用,我可以的。”他出了层薄汗,“你坐好就好。”
终于骑过上坡,下坡时速度有些快,惊起了几只早起觅食的鸟儿。
杭羽齐被风吹乱了头发,蒋梦音盯着他的后脑勺发问:“会不会让你迟到?”
“没事,我一般九点开门,我自己的店随意一些。”
日渐高升。
杭羽齐在镇小学站牌前停下:“到了。”
“谢谢。”她从后座下来,腿有些麻。
杭羽齐见她的手还是紧抓着后座不放,抬眼看向她,见她支支吾吾地说:“我们是朋友了吧?”
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微愣后,点了点头:“嗯。”
“那……你的联系方式能给我吗?”
她到现在都还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杭羽齐想了想说:“你不是着急上课吗?先去上课吧……”
她一听,暗想不好,这是不是要拒绝吧?
“……等你放学回家,来我的店里吧,叫‘琴竹书屋’,到时我再给你。”
不是拒绝,太好了,她放下心来。然后又想:为什么现在不给呢?他不是有她的联系方式吗?发个信息就好啊。
不过蒋梦音求之不得:“好。”
说完后,她见公交车正在驶近,遂边转身边挥了挥手说:“车来了,我先上车了。”
“好。再见。”
“嗯嗯,晚上见。”
杭羽齐看着蒋梦音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
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蒋梦音瞅着在讲台上讲课的徐老师。趁他不备时,悄悄从后门溜了进去,坐在了最后一排。
徐老师微愣了一下,又继续讲课。
“你们几个说好了吧?!”
坐在教室倒数第二排的余丽丽,侧着头对着刚进来还气喘吁吁的蒋梦音,小声地说。
“什么意思?”蒋梦音低头捂嘴,也小点声说。
“全宿舍就我来了,你们都有事儿。”她一个人也没意思,就选择坐在后几排,消磨时间。
蒋梦音稍微抬头看向班上,果然没见到张莹和马大仙,于是问:“她们人呢?”
“大莹子,工作单位有事,她请假了;马大仙,觉得这课不重要,去研究生院蹭课去了。”本来她们都没来,自己也不打算去了,还想着去服装系蹭课,但是又想到这科挂了一次了,还是硬着头皮来了。
余丽丽皱了皱眉,埋怨道:“你怎么回事?昨晚给你发的消息,怎么一直不回复?”
“?”
蒋梦音拿出手机,看见昨晚十一点半余丽丽发来几条消息——
“老蒋,搬家搬完了吗?”
过了几分钟后又发:“怎么不说话?睡了?”
“醒了给我回个信儿。”
昨晚九点后到现在为止,她哪有时间回复。蒋梦音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余丽丽:“哎呀,我没看手机。”
“算了,没事就行。”余丽丽白了她一眼,不跟她计较,又问,“你怎么迟到了?”
“路程有点远,我又没提前订车。”
“那你怎么来的?”
“坐公交。”
“公交?那也不至于吧?如果早早走的话,坐公交时间应该还可以吧。”
“嗯,从家到公交站点那段路远。”
“能有多远?”
蒋梦音想起今天早晨,某人拼尽全力也不让她下车的样子,心微微动容:“骑自行车大概四十公里吧。”
“那么远啊,你也真会找。”后来一想,又问,“你有自行车?”
“我……没有,别人载我去的。”
“谁这么好心?你那地理位置还有人骑自行车?”
“嗯,路过的人顺手带我一程。”
余丽丽见她有点异样,回头想了想,似是想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有些惊讶地问:“不会……是他住的那个鸟不拉屎的偏远郊外吧?”
“他”指的是杭羽齐。
见自己心思被戳破,也没隐瞒余丽丽,毕竟她知道他们俩的事还挺多的:“嗯。”
“啊啊啊,你真是锲而不舍啊,在下佩服!”
“是的,舍不得。”不想舍弃,也舍不得。
“啧啧啧,看你那陷入爱河的样儿吧,真是憋坏了吧,啊?”她调侃道。
蒋梦音来了兴致,挑了挑眉,说道:“你知道谁载的我吗?”
“哼,我上哪儿知道去?”余丽丽不屑,但又见蒋梦音眼神亮亮的,似是有事,她慢慢猜测着,“不会是……那小子吧?”
“就是他。”不置可否。
“我去!老蒋,你这可以啊,你说你不是别有用心谁信啊!”见自己猜对了,她有些激动。
“才不是呢,凑巧而已。”
“还有这巧合?反正我是不信,你肯定是特意安排的。”
“不是,要是刻意安排,我穿的就不是背带裤啦,而应是穿裙子……”在那么唯美的时候。
余丽丽正欲反驳,却听到了讲台上的人咳嗽了几声。
“咳咳咳,”徐老师放下书,推了推眼镜说:“有些同学上课迟到了,还窃窃私语,以为我不知道吗?是觉得这科成绩不重要是吧?”
“我虽然不是你们主科老师,但是我的这门课要是挂了,也是没有毕业证的。某些同学是不是要补考啊?”
徐老师鹰眼一般的双眼,环视了一圈教室在座的,接着说:“都是谁,我在这儿就不一一点名了,好好上课吧。”
蒋梦音和余丽丽都噤若寒蝉,连头都不敢抬了。
课间。
“有些同学,都下课了,早干嘛了,别学了,”余丽丽看着低头学习的蒋梦音说,“陪我上个厕所去。”
蒋梦音听出来了,上课老师说自己迟到,提到的就是“有些同学”,于是反击道:“某些同学都挂了一次科了,还不认真学,上课说话,影响我学习。”
余丽丽狠拍了一下蒋梦音的胳膊,“服了你了,你赢了。走去厕所吧,快点。”
深红色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正在专心画画的杭羽齐,闻声转过头。
他放下画笔,抬手看了看手表,晚上八点四十五,已经很晚了。
“对不起,久等了吧。”来者声音清脆,开口说。
“没事,我在等你。”
我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