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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拥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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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微凉，杭羽齐有些冷。
他觉得姿势不舒服，胳膊微麻，于是在椅子上蠕动了一下。
他渐渐清醒，但疲惫感让他的眼睛轻微酸涩，眼皮意外的沉重。
他也渐渐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做梦。
眼珠转了转。
就这么趴在桌台上，又过了几分钟，眼皮似乎轻了，他缓缓睁开眼。
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了眼前。
那个身影似乎见他醒了，收回了伸向他的手。
杭羽齐缓慢抬起头，搓了搓后脑勺，直起腰来。
他最近经常做梦，还很累。
“你醒了？”身影说。
杭羽齐转过头去，看见蒋梦音坐在离他直尺的位置，背着手，似乎有些心虚地瞅着他，他也没在意，只当自己看错了。
“我睡着了，不好意思，你来了多久了。”他有些口渴。
“我来了五分钟了。”言下之意，我来了你就趴在这睡。
他起身：“你要喝点什么？”
蒋梦音想起之前他报备似的一系列果汁，笑了笑，说：“跟你一样。”
“好。”
杭羽齐趁接水的时空看了眼手表，显示七点四十五分。
平时他这个小店下午没什么人，一般四点多或五点就关门了，骑车六点多，最多七点就到家了，此时这个点他都吃完饭了。
他给自己多接了些水。
转身，正好与蒋梦音的视线相撞。
他走了过去，将水杯递给她。
她还是一直看着他。
直到看得他脸微红，她才开口道：“我们谈谈？”
“好。”他直视着她。
“为什么要让我来这里？”不直接给呢。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早上他回答了她的问题说，是。
她想了一天可能的答案，也没个头绪。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原来当他的朋友，要来这里才能拿到他的联系方式，这么正式的么。
“好，既然这样，你的联系方式呢。”她有些好笑。
他站起身来，弯腰从桌子里侧拿出了个白色便利贴和中性笔。然后坐下，自顾自地写了一连串电话号码，然后递给她。
她放进口袋准备拿手机的手，就顿在那里。
这是……传说中的仪式感吗？
她默默拿出手，接过看了一眼，存进了手机里。
心里感概，费尽周折终于拿到了，可真不容易啊。
存好后，她给他发了个笑脸，为了提醒他这是她的手机号码。
他的身边没响起任何声音……
她又发了一个爱心。
还是没声音……
她又胡思乱想，假的？不会吧，这是什么操作啊？
她脸上黑线横生，颤抖着问：“这是怎么回事？”
“什么？”
“这是你的手机号吧？怎么你收不到？”
杭羽齐歪头看了一眼，解释给她听：“我不怎么用手机，平时也不带在身上，手机现在在家里。”
她点点头，松了口气。这一天天的，心情跟坐过山车似的。
“那我联系你，你能随时接到吗？”
“会的。”
“你不是不随身带着吗？”
“以后会的。因为我有了一个可以联系的朋友了。” 杭羽齐微笑着说。可开心里似乎又夹杂着一丝苦涩。
蒋梦音忽然好难过，好心疼他。
可能他的童年，不允许他有要好的朋友，他的童年来不及交到很好的朋友。
所以他的手机不常带，是因为没有人会联系他，也没有人会让他去联系。
或许她是他第一个朋友。当他有了第一个朋友时，他却只会用如此笨拙的方式，邀请他第一个朋友来做客。
她此时的心情让她想到，自己第一次从杭飞云那里听到，他的过去时，自己当时的心情。此时彼时，异曲同工、几乎无二——
她想要抱抱他。
强烈到忍不住。
她缓缓抬起双臂，倾身环抱住了他。
杭羽齐倏地睁大了眼，瞳孔蓦然放大。
听只蒋梦音在他耳边轻轻启唇：“谢谢你把我当做朋友。”
她不知觉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可是我却并不想只跟你做朋友。”
杭羽齐身躯一僵，轻微颤抖。
蒋梦音微微一笑，你要知道，迄今为止我对你的目的都不纯。
她放开他，双手向上移到他的肩膀处停下，抬头直视着他，眼里柔软地不像话：“但是此刻我仍然很感谢、很高兴和你成为朋友。”
杭羽齐表情不太自然，眼神有些茫然无措，似是没反应过来，只是嘴巴微张地盯着她。
他的呼吸些微急促，耳边只剩毕毕剥剥地心跳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蒋梦音见他不说话，心里也渐没了底。
她有些怪自己太冲动了，怎么就不再忍忍呢。
吓到他了吗？
不管了，反正抱都已经抱了，他想躲也已经晚了。
她转了转眼珠。
“哎？这房子设计很奇怪啊？”她转移话题说道：“谁设计的？”
她似突然对房子的构造感兴趣，站起身来，转朝后面的空间左看右看。
没听见他接话，她也不好意思转过去看。
大约过了几分钟，似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听见他的声音：“是映洁姐帮忙设计的。”
她又听到他起身推椅子的声音，接着是脚步声。
他的气息渐近。
杭羽齐在她旁边停下，说：“时间也不早了，回家吧。”
“哦，哦……好。”
她抬起步子往外走，还是没敢回头看他。
今天她为了赶时间来见他，推了和余丽丽的晚饭时间，请了晚自习的假，去车店提出她的摩托，一路飞驰，大概骑了两个多小时才到。
到时他却正趴在桌台上睡觉。
她蹑手蹑脚走到他旁边的椅子上，也趴在桌台上，侧着头看着他。
他似是梦到了不好的事，眉头皱了有一会儿。但随即舒展开，嘴角微勾。
然后她一直笑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她坐起来，伸出食指，想要戳戳他因睡觉而微微鼓起的粉颊。
就在这时他的眼珠动了，吓得她赶忙收回手。
见他只是挪动了几下身子又不动了，眼睛也没睁开。
她犹犹豫豫，又把脸凑了过去。
却迟迟没下嘴，在距离杭羽齐脸庞几厘米处停下，紧盯着他粉嫩的红唇，笑了笑，然后抬起双手捂住早已红透的脸颊。
再看向他的眼睛时，杭羽齐却缓缓掀开了眼皮。蒋梦音心脏漏了一拍，她赶忙直起身，将双手背在身后。
俨然一副自己偷偷耍流氓，被现场抓包却诨无畏惧的模样。
可心虚又藏不住，只能胡乱看向别处，像是不经意地开口问他：“你醒了？”
想到这儿她走向摩托机车的步伐就又加快了。
等走到机车旁，她看见了旁边停着的自行车。
心里一动，转头说：“这么晚了，你一个人骑自行车，不安全，我送你吧。”
杭羽齐站在蒋梦音旁边，看了一眼自己的自行车，又看了看她的机车，拒绝道：“不用，我自己可以。”
“那就当你送我。”
他盯着那辆紫黑相间的机车，想起了那晚她带着自己飞飙在马路上，目中无人的样子，咽了口唾沫：“不了，我明天还要骑着来。”
“这没事，我明天也早起，我送你来。”她锲而不舍，晓之以情道，“再说了，我一姑娘，你不怕我遇到什么坏人？”
杭羽齐想了想点头说：“好。”
蒋梦音的摩托机车呈平滑的“凹”字型，两边高，中间低。蒋梦音正好坐在“凹”字的凹陷处。
杭羽齐自从乌斯兰基那晚坐在她的后座，他就知道了，只要坐在驾驶人后面的位置，身体就向下滑，不受控制地往前倾。随着车辆的行驶速度，又不得不抓紧驾驶人。
此时车子还没发动，他身子前倾，只是扶住了蒋梦音的肩膀。
蒋梦音提醒到：“抓紧哦，这次可没有头盔戴。”
随后发动了车。因启动时的惯性，杭羽齐不得不又靠近了几分，贴紧蒋梦音的后背；速度起来，他猛地抱住了她的腰。
速度并没有想象地那么快，杭羽齐渐放下心来，手上的力度也小了。
杭羽齐又闻到了淡淡的水果香。
那些记忆又重新的回到了脑海里，一幕幕的，都不曾忘记。
思绪又转回到今晚。
听着她对自己又一次直白的表达，他不知道如何回答她，从一开始就是。
因为这不是他第一次接受女生的告白。
因为他不知道她是否和那些女生一样——口中说着那么动人的话，却做出既轻浮又恶心的事。
因为他不敢再轻易相信别人，不想再一次付出真心后，得到的却是他不想要的结果。
可是他对她，是喜爱的。
从来没有人，那么小心翼翼问他，想同自己做朋友。
从来没有人，那么温柔地看着他，那么温柔地拥抱了他。
从来没有人，像她一样，如春风般拂过自己的心田，一如初见，温柔了他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