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罗尔的苍鹰》紫崽小尾

11、第 11 章（改

　　依莉安并没有去看比赛，她本来是这么想的，尽管她根本对魁地奇比赛没有兴趣。她跟维拉一样，或许是动态视力差了些，她们捕捉不到“cu！”一下飞过去的运动员的脸或者袍子上的编号，而任何一项运动，哪怕它关系着学院荣誉，令人一头雾水的过程都会使它的魅力大打折扣。

　　因此，当午饭后，依莉安意识到自己低估了斯莱特林的好胜心和格兰芬多对热闹的追求时，她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改变了主意。

　　“我就不去看比赛了，我去找奇洛教授。”在卡蜜儿宣布自己要去图书馆后，依莉安也顺势开口。

　　“梅林！这可是我们学院的魁地奇！什么时候找教授不行？”迪莉娅大惊小怪地说，“再说了，奇洛教授也是咱们学院毕业的，我敢打赌他现在不是在教师看台，就是在前往教室看台的路上。”

　　“唔，还真不一定。”维拉摩挲着下巴说，“奇洛教授属于那种，唔，文静的理论型人才，据说他上学的时候从没去看过魁地奇。”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迪莉娅问。

　　维拉得意道：“因为英国所有的巫师都会来霍格沃兹上学，所以只要你认识的人够多，总有那么一两个的家长会是教授的同班同学。”

　　迪莉娅轻轻锤了维拉一下，维拉和依莉安都笑了起来。笑完，依莉安拉过迪莉娅的手摇了摇：“你好好努力，明年你加入魁地奇院队，我保证场场不落。”

　　“这是你自己说的喔，骗人是小狗，我会给你记着的。”

　　告别了迪莉娅和维拉，依莉安直奔五楼奇洛教授的教室兼办公室。自从几个月前在猫头鹰塔楼偶遇，依莉安已经跑了奇洛教授的办公室好几次，指出了目前课程内容中对麻瓜物品的一些误解，还看过几篇高年级的课程论文——哦，这一条要小声一点说，这毕竟不太合适。

　　奇洛教授确实不喜欢看魁地奇，第一次魁地奇比赛后依莉安向教授抱怨过那个问题，随后得知了教授的情况跟她们一样，他成为教授后每次也只是在比赛刚开始时过去站一站。不过这一回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依莉安在办公室等了好久也不见教授回来，最终不得不放弃这个临时起意的计划。

　　今天的天气很好，依莉安不想再去赛场陌生的人海中寻找舍友们，于是溜溜哒哒地跑去了黑湖边晒太阳。她在灌木丛附近找了片空地躺下，晒着晒着就有些困，于是把校服斗篷翻过来盖在身上。深色的面料吸收太阳的辐射后将热量传递到下面，暖融融地倒还挺舒服，没一会儿依莉安就真的睡了过去。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依莉安被一阵刺耳的笑声吵醒，她刚醒来时还有些懵，一时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又花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儿来，紧接着就听到重物噗通入水的声音。

　　依莉安一个激灵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正看见一个身影没入水中。她连忙爬起来跑过去，发现了被脱在岸边的校服。

　　拉文克劳的校服，码数不大，还有一条裤子。依莉安第一反应就是哈维，但哈维向来都会把自己的东西归拢地整整齐齐，而不是就这么凌乱的堆着。她猛地扭头望向湖面，一圈圈的波纹还在蔓延，但跳水的男生已经彻底不见踪影了。

　　一时间，不知所措、惊惶和后悔淹没了依莉安，她死死地攥着那条拉文克劳的领带，不敢相信哈维会做出这种选择。她捏着那领带拼命地往城堡跑，想要找人来救救哈维，魁地奇球场太远了，她祈祷着能遇到一个高年级的学生，或者…或者斯内普教授，对，今天不是斯莱特林的比赛，斯内普教授一定也没去看魁地奇。

　　依莉安不敢相信哈维会自尽，那不像是他的风格，依莉安总感觉哈维是那种内心十分的强大的人，好像任何遭遇都不能对他产生分毫的影响，再说了，即便是依莉安，当初最受不了的时候也只是崩溃地哭着坚持要退学，退学就能逃避的问题为什么一定要死呢？

　　任何遭遇...依莉安回想着这大半年的所见所闻，不禁开始憎恶自己，也是第一次真正的意识到哈维面对的究竟是怎样令人窒息的情况。瞧瞧她都做了什么呀！跑到人家面前去，口口声声说要跟他站在一起，可是人家不过客气两句，她就心安理得的顺势接受了所谓的折中方案。她只是略微地设想了一下就已经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了，明明也是自己害怕过的事情，怎么换了当事人不是自己，就能这么轻易地忘了呢？

　　依莉安狠狠地抹掉模糊了视野的泪水，在心里大骂自己八百遍，就在这时她惊喜地发现似乎前面有人，并且，谢天谢地，是个高年级，并且不是斯莱特林！

　　依莉安赶紧再加快两步跑上前去，张开双臂拦路。

　　“救...救命！有人...有人跳湖了…！”

　　或许是出于紧张和害怕，或许只是还没有从脑海中劈头盖脸的自我教训中回过神儿来，总归依莉安结结巴巴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好在来人看到她不顶事儿的样子便没有再多问什么问题，只是温和地叫依莉安带路。

　　他还安慰依莉安：“别太担心了，你朋友会没事儿的，只要她的体型超过一个拳头大小，黑湖里居住的巨乌贼就会把她丢回岸上来。”

　　这话确实没错，依莉安带着外援赶到时，远远地看见哈维已经在岸上了，他头发湿答答地贴在脑门上，在初春的季节只穿着湿透的短裤和薄薄一层内衫，整个人冻得发抖，正拽着自己斗篷的一角蹭掉身上的水，那一小角被他变成了毛巾的质地。

　　“对不起h…！你不要自杀，我再也不会让你落单了！”

　　依莉安顾忌着自己叫来的人，把哈维的名字憋了回去。她大哭着扑到哈维身上，想要给他一个拥抱，却把细胳膊细腿且一脸震惊的哈维撞地连连踉跄了好几步，最后两人一起跌坐在了地上。

　　倒是没有预料中那么痛，高年级的格兰芬多学生及时地把地面变软了些，然后利落地挥舞魔杖，把哈维身上的水烘干，还把他的斗篷变成了看起来更厚实的毛毯裹在他身上。

　　“威廉.韦斯莱，格兰芬多五年级。”高年级学生自报家门，“你还好吗？介不介意说说发生了什么事？”

　　哈维拢了拢毯子，依莉安给他带来的惊吓反倒让他很快镇静下来，他向高年级学生点点头：“谢谢关心，是我同学想多了，我只是...”

　　哈维一时卡住了，但韦斯莱似乎已经理解了他的意思，他耸耸肩，开了个玩笑：“只是天气太热，下去游个泳凉快一下？”

　　哈维张张嘴，就当是默认了。他从依莉安身边挪开了一些：“今天的事可以请你帮我们保密吗？我不太想让别人知道。”

　　“如果你这么想的话，当然。”韦斯莱说，“不过你最好还是先去医疗翼要些驱寒的药水，不然不用我说也会有人知道的。”

　　…

　　就像克洛斯刚刚说的那样，她现在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哈维身后，任凭哈维说什么都不肯走了，哈维跟她解释了一遍又一遍，可克洛斯就是不听。

　　“我没有不听。”走到公共休息室前，克洛斯突然把哈维摁在墙边，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你没有自杀，你只是要捡东西，为此被巨乌贼多丢上来两次，跟它解释了好半天，我知道了。但你要捡东西是因为你重要的东西被人故意丢进了湖里，而他们如此嚣张的原因就是你只有一个人。”

　　哈维不自在地在克洛斯双臂圈出的小空间里挪了挪，觉得自己真的没办法委婉地把话说明白了。克洛斯这次似乎真的下定了决心，她拿哈维做朋友，哈维总不能直白地告诉她，“我只是在利用你，我就需要你留在人群中”吧？

　　哈维决定再挣扎一下，他抬起一只手，指了指克洛斯撑在墙上的两条胳膊，道：“这不像你。”随即看到克洛斯好像惊醒一般猛地把它们背到了身后，露出了哈维更熟悉的那种窘迫羞涩的表情。“我已经差不多习惯了，现在这样就挺好，你没必要放弃自己的朋友跑来陪我。”

　　克洛斯又炸毛了：“别说得好像你不是我的朋友似的！你之前承认了的！”她往前逼近一步，哈维下意识抬起胳膊护在脑袋前，她看起来又很难过了：“你看，你明明比她们更需要我。”

　　这下轮到哈维露出难堪的表情，他已经养成了条件反射，因为常被阿尔文单方面压着打这样不光彩的原因。哈维心里想着，之后必须得花更多精力来练习盔甲护身咒，这实在是太丢脸了，不论是施展出来软趴趴的咒语效果，还是身为巫师，在拥有魔杖后仍下意识选择麻瓜的防护方法。

　　克洛斯在半空中抓住了哈维想要收回的手：“我之前懦弱，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我大言不惭说要改变，却又假装信了你可以应付，拿‘有帮到你’作为宽慰自己的借口，其实不过是拿你作弥补遗憾的工具而已。这样的行为太卑劣了，我现在意识到错误了，真的很对不起。”

　　“哈维，你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你能分辨是非对错，往自己身上插刀都要为别人着想，尽管用的方式有些让人难以接受...你不该面临现在这样糟糕的一切。”

　　“...…”

　　哈维沉默了好一会儿，依莉安的评价准确吗？他不知道。他在努力让自己学会冷漠，冷漠地对待他人，也冷漠地对待自己的内心，但在被毫无疑问地排挤了这么久以后，得知还有人这样正面地看他，哈维心里还是会泛起一阵阵交杂着喜悦与委屈的涟漪。

　　想要朋友，想要真正的，会与他站在一起的朋友，想要每天、每天都有人能跟自己说说话，自己也会听他或者她说话，不想永远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写作业、一个人在城堡里避着人群游荡……克洛斯是自己撞上来的，一次又一次自己撞上来，不管她究竟为了什么，如果她的怯懦会让她可能在某一天想要躲回到人群中去，那只要切断她的后路，把她也与人群隔绝开，让她没得选择…她就会一直一直跟自己好了吧？

　　哈维猛地伸出手去，隔着校袍袖口反握住克洛斯的手腕，他下意识地身体前倾，盯着依莉安的眼睛，又窒了一下才再一次开口，一字一顿地说：“前面你不用太自责，因为我也没怎么期待你。但是后面…我不会再劝你下一次了，你自己想好，反正不能…一次又一次的骗我。”

　　哈维松开手，看到依莉安的手腕被自己攥地有些发白，立刻低低地道了声歉。他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去扣门上的鹰嘴门环。

　　依莉安落在后面，她看着哈维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没有跟他一起进去。相反，依莉安往外走了一段路，等在了走廊与楼梯的拐口。

　　迪莉娅和维拉出现在走廊尽头时是一副很高兴的样子，看来这一场拉文克劳是赢了，这让依莉安稍稍松了一口气，不然她现在坦白对迪莉娅来说就太残忍了。

　　“迪莉娅，可以跟我出去一下吗？我有些话想跟你说。嗯，维拉…”

　　依莉安迎上前去，维拉转了转眼神儿，拍了拍一头雾水的迪莉娅的肩膀，很轻巧地往休息室去了。依莉安领着迪莉娅，越过楼梯口，拐到了走廊另一边的尽头。

　　“依莉安，你要说什么呀，有什么话是维拉不能听的？”

　　依莉安看着仍然一无所知的迪莉娅，紧张地绞紧了衣摆。等待的过程中她在心里反复考量是应该直接一些，还是先将有关自己与杰拉尔的前因故事讲给迪莉娅听，作为一个铺垫，但到迪莉娅出现时，她也没能得出一个定论。

　　“你怎么啦依莉安？”迪莉娅凑近一些，轻轻戳戳依莉安的手背，“你有心事？在奇洛教授那里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

　　依莉安看着这样的迪莉娅，愧疚和不安让她几乎要哭出来了：“迪莉娅，对不起.…..”她说，“哈维，就是罗尔，他是我朋友...”

　　迪莉娅的动作顿了一下，她轻轻抽了一口气，把手收了回去，再开口时声音冷淡了许多：“哦，哦…我跟你说过的吧？所以你做出最终决定了是吗？”

　　依莉安不敢看她，埋着脑袋点了点头。

　　“那挺好的，真的挺好的，你早该有自己的朋友了。”迪莉娅咕咕哝哝地说。她慢慢往后退了两步，接着，又突然厉声呵斥道：“摆这副样子给谁看！你有自己选择朋友的权利，你不欠我的，我也不欠你的！”

　　说完，迪莉娅“咚咚”地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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