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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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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一个人延续了十几年的处世方式是不会仅因为一时冲动就轻易改变的。
依莉安最终还是没有光明正大地站出来做哈维的同伴,毕竟在一年级与七年的舍友绝交——这实在是太过于挑战依莉安的勇气。稍微多了一点思考空间后依莉安的犹豫便不自觉表现在了脸上,而哈维也没有真的指望她什么,他只要依莉安做他的…怎么说?笔友?把信件藏进图书馆某个特定的书架或者城堡走廊某个隐蔽的砖缝中,在擦肩而过时留下约定好的暗号,内容通常是依莉安向哈维分享她的日常生活。这是哈维要求的,当然不是出于什么喜欢暗恋之类的原因,他只是需要知道同学们都在想什么、做什么,以及在未来的某一天,借依莉安这座桥梁向同学们传递一些消息。
哈维还是那个独来独往的哈维,依莉安还是那个普普通通的依莉安,他们上课不会坐一起,路遇不会打招呼,哈维依旧一个人冷着脸清理自己被弄脏的衣服、被划花的作业,但他们确确实实存在不同寻常的关联。
“别陷进去了,”辛德瑞拉.威尔克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抽走了哈维手里的流水账日记,“这种正常的校园生活跟你没有关系,上次教你的神游咒用上了吗?”
哈维抿着唇略一点头,接过依莉安的日记装回书袋里,他偷瞄了一眼佩洛米娜,佩洛米娜也背着威尔克斯稍稍跟他眨了眨眼。
“挺好,该教你点真正反击用的咒语了,让我想想...佩洛米娜,你想练习不辨左右还是倒挂金钟?”
“哈维才一年级。”佩洛米娜温和地说,“或许应该照顾下他,先学些简单的,比如璀璨夺目或者足下生冰,遇到危险能跑才好。”
威尔克斯冷笑一声:“这两个咒语你已经很熟悉了,而对他没这个必要,你以为我们是你吗?等他的同学们也学会了缴械咒,哪还有什么逃跑的机会,到不如直接教攻击咒语,至少还能拿来报仇。”
“抱歉辛德瑞拉,我不是这个意思。”佩洛米娜立刻道歉,“是我想当然了,我觉得倒挂金钟会更好用。”
...
教学结束后威尔克斯先一步离开,佩洛米娜和哈维再对练一阵儿。佩洛米娜收回魔杖时哈维还以为她也打算离开了,正要跟她道别,却听她没头没脑地突然问起:“那么你是怎么想的呢?”
哈维不太确定她指的是哪一件事,他疑惑地看过去,佩洛米娜便补充道:“你看,在你的问题上,显然辛德瑞拉与我的看法完全不同。”
这几个月里哈维也从佩洛米娜处多了解了不少信息,这间练习室里曾经还有过其他人,现在五年级和七年级的两位已经融入了集体,他们不再来了;四年级没有这样一个倒霉蛋;二年级的那位在霍格沃兹都没坚持过三个月,便办理了转学去了布斯巴顿。
威尔克斯算是仇恨派,她不想“融入”欺凌她的人,只想要所有待她不公的人都付出代价。最初威尔克斯寻求邓布利多校长的庇护,然而校长的庇护不可能面面俱到,反而成了她“心虚”的佐证,她与以大罗尔为首的同级同学从二年级打到六年级,哈维甚至觉得,他们之间的对抗已经成为一种常态,很难说与最初的理由还有多大关系。
“你知道,我不太适合走以情动人的路子,以理服人现在也没人愿意给我那个机会。”哈维耸耸肩,实事求是地说,“所以我想试试走学术路线,反正我本来也是个拉文克劳,只是周期可能要更长一些,我得能做出一些成果来才行。”
“唔,所以是邓布利多校长的路子对吗?”
“对。”哈维肯定地说,“我对自己有信心,校长年少时也只是学生而已,既然一个格兰芬多能做到,拉文克劳没有道理不行。”
佩洛米娜点点头:“那么,祝你早日成功。说起来,你打算好往哪方面努力了吗?我听说你的魔药水平还挺不错。”
“不…魔药的创新还是有些困难,我想,或许是魔咒理论,或者魔法物品制造。”
“那你可还有得积累呢。下次见。”
佩洛米娜离开后,哈维独自对着房间里的巫师模型又练习了一会儿,之后他把依莉安的信看完,锁在了房间角落的小盒子里,然后才起身离开。
这天下午是期末考试前的最后一场魁地奇,拉文克劳对战赫奇帕奇,最终比分将决定哪两个学院能进入决赛。可以说全校师生都在关注着这一场,斯莱特林要抓紧机会观察对手,而尽管格兰芬多已经没希望了,他们向来不会放过凑热闹的机会。
这也意味着哈维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找个没人的地方感受一下春日的阳光。他回宿舍放下书袋,然后略加思索,选择了远离魁地奇球场的黑湖。
黑湖虽然叫这个名字,但白天看起来跟其他的大湖似乎也没什么两样:近岸的湖水很是清澈,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的,不时一阵微风拂过,连掀起的波浪都温温柔柔。哈维眯了眯眼,靠着湖边草坡上的一棵树坐下,树荫挡住了头顶的太阳,但光线还暖暖地照在腿上,再配合上时不时吹来的一阵阵带着潮湿水汽的清凉小风,是哈维很久没有体会过的惬意感受。
出神片刻后,哈维抬手摘下自己的耳坠,把它摆好在手心里。他细细端详着那枚耳坠,那上面依旧看不出什么特殊的信息,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的红色流苏耳坠。当然了,它很是精致漂亮,毕竟它曾经的主人是罗齐尔家族没落前备受宠爱的大小姐。
哈维是在多尔芬的挂毯空间里找到的它,或者严格来讲,是当年多尔芬自己指给他看的。“那是你妈妈的耳坠,她对这类饰品情有独钟,就好像这才是她的本体”,“那是你妈妈的魔杖,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或者被抓走了,你一定要想办法找到她,把魔杖还给她”,“那是你妈妈不要的论文,她当时都写好了一大半,突然想要换选题”…
多尔芬离开后的这些年里,哈维在家中的待遇一落千丈。特里维诺不允许他参与纯血社交,还纵容阿尔文和阿彻尔欺负他,拿他练习他们新学到的各种魔咒。哈维怕仅有的属于妈妈的东西被弄坏,一直一直都忍住了没有去动它,直到开学前才找了个机会,把它取出来一起带到了霍格沃兹。
当然上回被沃林顿抢走的也是这一枚,这也是哈维拼命也要把它抢回来的原因。
而现在,哈维第一次思考起妈妈耳坠颜色的问题。他原本以为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他妈妈喜欢一个格兰芬多,体现在饰品上就是代表那个人学院的红色:六年级的舞会照、七年级的毕业照、以及爸爸妈妈的订婚照,衣裙、妆容和款式在变,耳坠的颜色从没变过。但是前几天他在弗利维教授那里看到了68年决斗俱乐部成员的合影,四年级的妈妈站在年轻的弗利维教授身侧,她颇有些傲慢地仰着下巴望向镜头,耳坠的款式与哈维手里这枚相似,却是跟领带一致的斯莱特林墨绿色。在她的侧后方是面部线条柔和许多,甚至于像个好欺负小白脸的多尔芬,他小心又期盼地偷偷望着前面妈妈的侧颜,脸上不自觉地浮现着淡淡的微笑,没注意到这一幕被魔法相机完整的记录了下来。
哈维猛然间才意识到,他的爸爸妈妈也并非生来就是他的爸爸妈妈,并非生来就是一名邪恶狠毒的黑巫师。他们也曾经像他这样一年年长大,最后才长成了那个他所知晓的样子。他神色复杂地拿着照片去问弗利维教授,本以为弗利维教授会给出一个相对负面的评价,毕竟照片上的妈妈看起来跟其他那些鼻孔朝天的斯莱特林也没什么两样,但出乎意料的是,弗利维教授的评价并非如此。
“她有她骄傲的本钱,不是血统家世什么的,或许她觉得也有一些,但更多的是她本身的天赋和能力。”弗利维教授说着,脸上露出来些怀念的神色,“她总喜欢端着架子,但如果你能被她认可,就能看见她更真实的那一面…她那时也不过就是个傻乎乎的小姑娘罢了。”
哈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那时”在他耳边回响,使他放弃了继续追问下去的念头,迅速地找了个借口告辞。他确信妈妈的入狱脱不开多尔芬动的手脚,尽管他本意定非如此,但一直在学校教书的弗利维教授应该不会知道,他不想听教授可能对此发表的看法。
一阵异样的波动,哈维下意识地迅速合拢手掌,但还是慢了一步,他连忙翻身爬起来,抓着魔杖看向耳坠飞走的方向。
“瞧瞧这是谁呀?”阿尔文.罗尔转着手里的耳坠,以一种阴阳怪气的语调说,“没人要的小杂种,甚至还有扮女孩子的癖好呢,之前在家里忍得很辛苦吧?”
跟他一起来的几个高年级斯莱特林学生都很给面子哈哈大笑起来,阿尔文把耳坠随手丢给身后一人,他们浮夸地观赏着,玩一样抛来抛去。
“还给我!”哈维紧张地喊道。
“嚯,看来是拿到魔杖有底气了啊,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命令我?——倒挂金钟!”
哈维试图用威尔克斯之前教他的铁甲咒抵挡,但失败了,六年级生的咒语并没有被弹开,看起来仅仅是被哈维软绵绵的铁甲咒阻拦了一瞬而已。哈维瞬间大脑充血,魔杖都险些脱手,他的校服斗篷因为重力倒扣在他脸上,等他费劲扒拉开时,阿尔文已经在他面前蹲下了。
“听说你很宝贝它,为什么?”阿尔文伸手,略一用力便轻松拔走了哈维的魔杖,“之前一直没顾得上搭理你,可是你这样让我和阿彻尔很难办欸,人家还以为我们罗尔家亏待你,以至于连第二副耳坠都买不起...我们应该没有吧?嗯?”
哈维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不说话。
“别这么看我,小堂弟,好像好心收留把你养大的不是我们似的。”阿尔文说完,夸张做作地捂了一下嘴,然后高声向身后喊道:“德里克,把那玩意儿给我。”
德里克直接把耳坠往这边一抛,哈维努力地抬起上身想要先一步抓住它,毫无悬念的没能成功。阿尔文似笑非笑地在哈维倒立且晃动的视线中重新蹲下来,两个跟班上来摁住哈维,在他的挣扎中,阿尔文捏着耳坠的尖针凑近了哈维的左耳。
哈维咬着牙闭上眼,但预想的疼痛并没有袭来,阿尔文在他耳边呵地笑了一声,取而代之的是轻微的一声“噗通”入水的声音。
哈维猛地睁开眼,看到阿尔文的一个同学正甩着胳膊从岸边往回走,阿尔文跟他道了声谢,把哈维的魔杖插到树下,哼着小调跟他的朋友们一起离开了。
哈维努力地挣扎,既够不到魔杖,又不敢出声求助,又过了一会儿,或许是因为阿尔文走得足够远了,哈维“砰”地一声栽到了地上。
他慌张地跑去岸边,但近岸各处都没有耳坠的踪迹。最后他放弃了侥幸,试了下水温,把外衣都脱在岸边,简单热身后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了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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