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话》克莱因蓝蓝

11、第十一章

　　楚未央的伤养了足足半个月，走起路来才不会因为脚上的伤而一瘸一拐，腰上大片的红印淤青也渐渐散去。

　　转眼已是三月十七，楚未央零点刚和宋姝一行舍友吃完蛋糕，疯过一阵后，打算一觉睡到十一点，然后大家再一起去外面玩会儿。

　　很美好的一场自然醒，醒来已是十点四十，未央眼睛还没睁开就去摸了手机，微信上突然多出来的十几条信息让她左眼皮有些跳。

　　按理来说，于微的祝福睡觉前已经回了，爸妈的红包基本都要到下午她出生的那个点。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视线方才明朗，定睛一看，却大为震惊。

　　这十几条信息，全是章尔成的。

　　早上八点「一张仪城前往陵城的高铁票」上面显示到达陵城站的时间是十点半。

　　楚未央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开始看章尔成剩下的几条信息。

　　“来给你过生日。”
　　“还没醒吗？”
　　“我在你们校门口等你。”
　　“到陵城了。”
　　“上地铁了。”
　　… …

　　楚未央把手机轻轻地丢在了床上，仰头看了眼天花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许久，深吸了口气，回了一条微信：“才醒……你到哪了？”

　　对面回得很快，似乎就是在等她一样：“马上到你们校门口了。”

　　“不要着急，我在你们学校外面的咖啡店等你。”章尔成的另一条信息很快跟了过来。

　　楚未央挠头，本想让他进校门来，但一想，又怕他找不到自己的宿舍楼究竟在哪，还是回道：“好。”

　　在床上犹豫片刻过后，楚未央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却发现宋姝已经醒了。

　　宋姝拉开床帘，一脸震惊地看着她，说道：“你起这么早干嘛？不是说好了躺到十一点再起来的吗？还有十分钟呢。”

　　楚未央看了眼另外两个舍友床帘里淡淡的光，说道：“章尔成来了。”

　　“我靠！”宋姝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人：“楚未央！你出息了啊！我和你说，你今天务必把他拿下！！”

　　未央摇了摇头，自从医院以后，宋姝缠着她把两个人的事情讲了个遍，然后每天都在问，为什么这么好的人就是不在一起。

　　她没接话，放下手机拿了衣服去洗头洗澡。

　　按理，她没有早上洗澡洗头的习惯，但今天不大一样，她心里有一些不一样的打算。

　　等楚未央在咖啡店见到章尔成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

　　饶是对楚未央的容貌有自信，但在见到她的那一刻，章尔成还是有些惊讶。

　　半个月不见，陵城已不复冬日的寒冷，一场春雨一场暖，几场春雨过后，陵城，已渐渐有了春的暖意。

　　白色的V领毛衣开衫，但却只有一颗扣子，衣摆很短，下身的黑色高腰阔腿裤，裤脚处以系带的方式形成一个蝴蝶结，脚上的黑色乐福皮鞋，和手上拎着的黑色珍珠包，让她这一身都黑白分明。

　　浑身最大的亮点还是她腰间若隐若现的马甲线。

　　一头微卷的长发随着她的步伐飘逸着，周身似自带光芒。

　　章尔成喉结上下翻滚，趁她还没过来，轻咳了一声。

　　“等很久了吗？”楚未央在他面前坐下，问道。
　　章尔成摇了摇头：“没有，咖啡才喝了一半。”
　　楚未央轻笑，咖啡都快冷了。

　　“走吧，去吃饭。”章尔成站起了身，却没有先走，始终站在楚未央身侧后方，一双手总是虚揽着她。

　　午饭选在了一家西餐厅，饭过一半的时候，服务员上来了蛋糕。

　　一看便知，这一切都是章尔成提前安排好的。

　　一个翻糖蝴蝶结的蛋糕，是今年很火的款，也是楚未央心动过很多次的款。
　　“许愿吧。”

　　章尔成看着面前的女孩双手交握在面前，双眼紧闭，虔诚地许愿的样子，眸色柔和，唇角上扬，他也一起许了个愿。

　　愿今后的每一个生日，他们都能一起过，也愿下一次两个人坐在一起过生日的时候，可以名正言顺。
　　“许了什么？”

　　楚未央睁开眼，吹灭了蜡烛，烛火映照下，章尔成的脸愈发清晰，大半个月没见，已是阳春三月，他和冬日里还是不一样的。

　　烛火熄灭，章尔成的声音也在耳畔响起。

　　楚未央回以一个微笑，莞尔说道：“不能告诉你。”
　　——等实现的那一天告诉你。

　　尝过蛋糕，章尔成问她：“你本来今天的打算是什么？”
　　“和宋姝她们一起去KTV，然后晚上去酒吧嗨一下。”说完，她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宋姝就是那次在医院和我一起的。”

　　章尔成笑说：“我知道，你后来提过。”

　　两人没有见面的日子也不曾断了联系，看似不曾陪伴彼此的日子里，其实谁也没有缺席谁的生活。

　　仪城大学开学以后的日子，因为晏秋的缘故，于微总会把章尔成的现状告诉她，章尔成和她的聊天里，也会有意无意地提起每天发生了什么了。

　　章尔成看向楚未央，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下午去逛逛，晚上满足你喝酒的愿望。”

　　“你今晚不走吗？”楚未央听到晚上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仪城距离这儿还有两小时的车程。

　　“不走。”

　　章尔成一边答着，两人一边已经走出了餐厅。

　　想起晚上的酒吧之行，楚未央在心里舒了口气，还好，今天这身衣服没穿错。

　　等两人在周边转了一圈已经是下午四点，两人拐去了商场底楼的超市，当章尔成把人往鲜蔬肉类去走的时候，楚未央才发觉有些不对劲：“你要做饭？”

　　章尔成轻声“嗯”了一声，这件事情他想了很久。

　　过年的时候，年夜饭的桌上，忙碌了快一年的章父章以宁，在厨房里捣鼓了一晚上，他在玻璃门外看着平日公司里严肃的章总，此时在厨房里动作娴熟的样子笑着靠在门上调侃：“章总好厨艺。”

　　章以宁“啧”了一声，手上切菜的动作并未停下，说道：“你不知道，你妈妈啊就好这一口，我当年追你妈妈的时候给她做了一顿饭，就把她的胃拴牢了。后来公司事多，但不管再忙，逢年过节，我都会抽出时间来给她做一顿饭。”

　　父亲的话，章尔成心里清楚，这些年确实如此，再忙的日子，父亲都不会缺席每一个节日，大到春节元旦，小到植树节，又或者是教师节这种全家没有一个人过的节日，章以宁都会抽空回家一趟。

　　只是，他不会单纯地以为，做完这顿饭，楚未央会和母亲当年答应父亲的追求一样答应她。

　　想在她生日这天给她做饭，单纯只是父亲那一晚感叹一样的一句低吟：“爱一个人，就要给她做她爱吃的菜。”

　　随着章尔成的挑选，楚未央渐渐发现，这些都是她爱吃的菜。

　　回到章尔成订的民宿时已经是五六点，楚未央把袋子里的东西放进厨房，看着袋子里的一瓶柠檬酒，勾了勾唇，放在了一边。

　　这家民宿是陵城最火的一家，很有陵城当地的文化风味，隐藏在古镇之中，极具人间烟火气，及至夜晚，周围华灯初上，它又有着繁华都市的另一番韵味。

　　它们这间是loft的样子，卧室在楼上，看样子是大床房。

　　等楚未央在一楼转了一圈看向章尔成的时候，他正在系围裙，她笑了笑走过去，在他身后接过带子，系了个歪七扭八的蝴蝶结，她确实是不大会系。

　　章尔成并不嫌弃这个丑丑的蝴蝶结，他看了眼面前的人，朝沙发的方向努了努嘴：“去休息会儿，你下午走挺多路了，做好了喊你。”

　　楚未央并未离开，她倚靠在一边的墙上，看着章尔成忙碌的身影：“你居然会做饭。”

　　“我爸教的。”章以宁从小就跟他说，必须会做饭，不能委屈了女孩子。

　　楚未央没有接话，看着章尔成在厨房忙碌的身影，买的食材不多，与中午的西餐比起来，晚上的菜更有家里的烟火气息。

　　金汤肥牛、香菇滑鸡、上汤娃娃菜、肉末茄子、香煎柠香巴沙鱼还有一碗虾仁菌菇面，上面摆了胡萝卜雕刻出来的“生日快乐”四个字。

　　楚未央帮着他把一桌子的菜摆上桌，看着拿了筷子和酒杯过来的人，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
　　章尔成在一旁倒酒，道：“天机不可泄露。”

　　她爱吃这些他早就猜到了，于微假期经常和她吃饭，每次吃饭都会拍出来，肥牛、鸡肉、巴沙鱼都是常客，菌菇也是如此。

　　看着他倒酒的样子，楚未央突然想起来，自己一开始还以为他会带自己去酒吧，原来，是在民宿一起安静地品酒，度过这个生日。

　　楚未央没有多问，接过酒杯，还没来得及吃菜就已先向章尔成碰了杯：“谢谢。”

　　章尔成轻笑，抿了一口酒，看了一眼一旁震动的手机：“谢什么？”

　　他放下酒杯说了一声：“等一下。”便起身朝外走去，就见章尔成走向门口，再进来的时候，一手拎了一个蛋糕，一手捧了一束花。

　　及至眼前，她才看得清楚一些，一束烟灰紫的玫瑰和白玫瑰组合，颜色与白玫瑰的花语结合之下，温柔与浪漫倾泻而出。

　　蛋糕通体洁白，如白玫瑰，一如章尔成心里，纯净的女孩。外侧嵌一株打理干净了的白玫瑰，最外层又以奶油缀了两朵与花束相同色系的奶油玫瑰。

　　简单干净的同时，又极具氛围感。

　　楚未央从他手里接过鲜花，看着他打开蛋糕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早已收不住，谁会不惊讶于整天的惊喜呢？

　　“不是已经吃过蛋糕了吗？”她声音有些颤抖。

　　章尔成听出她声音的异样，也看见了她有些微红的眼眶，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柔声说道：“这两个蛋糕都是你喜欢的样子，纠结着不知道该买哪个，就都买了。”

　　楚未央嗤的一声笑了出来，低声嗔怪，却也没说别的：“干嘛呀……”

　　也许是今天一而再再而三的惊喜，也许是章尔成的厨艺太绝妙，又或许是这半个多月章尔成给了她不一样的感受，又或许是这十八度的柠檬酒的缘故，今晚的楚未央，不过一杯酒下肚，就已有些微醺。

　　等一顿晚饭吃完，楚未央脑袋昏沉地靠在沙发上休息，双眼迷蒙，两颊难得的泛了红。

　　章尔成洗好碗再来看她的时候，整个人已然歪倒在了沙发上，外套的白色毛衣不知何时，被她脱去，这会儿章尔成才发觉，她内里穿的那件黑色吊带，三颗白色的珍珠在中线做点缀，细细的吊带，和波浪形的领口，露出大片的白皙。
　　他只低头看了一眼，身体一僵。

　　须臾，忙替她拉过一旁被她掀掉的薄毯盖上，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煮了醒酒汤，喝了送你回去好不好？”

　　这个时间点还能把她送回学校，虽然把人带来了民宿，但他还不至于这么趁人之危。

　　楚未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在看到章尔成的那一刻，咧嘴一笑，酒壮怂人胆，抬手揽住章尔成的脖子。

　　章尔成本就放松着，一个不备，就被她拉了下来，他慌忙地伸手撑在她两侧，才不至于压到她。

　　两人就这样一上一下地对视了许久，彼此看着对方眼里的彼此，未曾说话。
　　靠的太近，鼻息间，全是柠檬酒的香味。

　　楚未央的视线从章尔成的眼睛、鼻子一路往下游离，及至那张薄唇。

　　头脑有短暂的空白，她趁着章尔成看着自己放空的时间，撑了起来，在他的唇上轻轻地吻了下去。
　　“不回去。”

作者有话说

　　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