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侯风去见狱 ...

  •   侯风去见狱长的时候,狱长正在一个本子上唰唰地写着什么,直到侯风即将可以瞟到内容的时候,他才合上本子,将它扔到了一边。
      “狱长,这个人说是想通了,想要见你,请你给他一次机会。”
      狱长抬起头,看向侯风,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他还是点点头,认可了侯风的请求。于是看守识趣地退出去,把门掩好,狱长板着脸发话:“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反省得这么快?”
      “是的,这几天我寝食难安,关于我企图越狱的罪行进行了长久的认真的深刻的自我反省……”侯风滔滔不绝的同时做了个手势,那是在索要纸张。
      “行了不要再废话了,”狱长不耐烦地打断他,拍了拍腰间的枪:“没人再有那么大的胆子,直接说,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过来?”
      侯风哼了一声,一屁股坐了下来:“你还有脸问我?这该问问你老人家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好事情吧?”
      “我?”狱长眨眨眼睛,表示不解。
      “你跟我装什么糊涂?你可耻的行为导致人家不乐意来见你很正常,我看那小子没想着要自杀就算不错了。”
      狱长皱起了眉头:“你是说曾通自己不愿意来见我?”
      侯风耸耸肩:“不然呢?难道是我从中作梗棒打鸳鸯?我可没有这种爱好。”
      “他现在在哪?”
      “当然是他自己的牢房。”侯风不耐烦起来,“我说,我们能不能不要再继续探讨你无聊的个人问题?他愿意呆着就让他跟乌鸦呆着去吧。”
      狱长的眼神一凛:“跟谁?”
      “乌鸦!怎么,你的耳朵什么时候这么不好使了?”
      “乌鸦也没说要来见我?”狱长看着侯风,语速骤然加快:“不对,这不对劲。不管他进去是为了跟你说些什么,这么多天过去肯定已经找到了机会,那么他现在应该想办法赶紧出来跟他的手下取得联系,而不是在里面继续老老实实地呆着!”狱长说到最后一句飞快地起身,一脚踹开了门。
      门外如他所料,空无一人。
      “也许……他知道你不会见他?”侯风说完,自己也摇摇头,试一试又不会有什么损失,直接放弃确实不符合乌鸦这种投机主义者的作风。
      “反省得很不到位,回去继续反省。”狱长铁青着脸,回头看了侯风一眼。侯风在那凌厉的目光下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拖长音回道:“是。”

      侯风和狱长在甬道里一前一后走着,偶尔碰见看守,也没人敢上前来询问,都自动退到一旁把路让开。两人走得很快,沉默着,几乎只用了平时一半的时间就到了甬道尽头的牢房。但还是迟了,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不论曾通还是乌鸦,甚至连本该看守这里的马宣都通通不见了踪迹。
      “他妈的,真是阴沟里翻船,竟然让乌鸦那杂碎摆了一道。”侯风在乌鸦的牢房里转了一圈:“门锁还是完好的,看来马宣是乌鸦的人?安排马宣一个人看守乌鸦,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也被乌鸦收买了。”
      狱长没有理会侯风的嘲讽,他在曾通房间的地上发现了纸张的一角,边缘很不规则,似乎是匆忙间从什么地方撕扯下来的,上面不知被谁踩了一脚,还带着半截鞋印。狱长认出来这是监狱甬道的地图,手画的,画得很潦草,但是明确标注着一条路线,从水房一路向西,不知究竟通往何方。
      侯风凑过来看了两眼,问道:“这是去哪里的地图?画得还真是难看。”
      “不知道。”狱长摇摇头:“我手里的地图不全,你也看过,整个西边都是一片空白。那天我们夜探,也没有去到那么远的地方。”
      “你的那张地图,说不定就是被乌鸦他们做过手脚,故意抹去了西边的。啧啧啧,很有意思,看来这个地方是藏着什么秘密了?”侯风摇晃着脑袋:“但是乌鸦绑曾通干什么?曾通那小子百无一用,完全就是个累赘。”
      “不,曾通是一个很关键的人物。”狱长摩挲着手中残缺的纸张,语气笃定:“他是老舜。”
      “我操,这种鬼话你也信?”
      “不要管我信不信。如果乌鸦他们信呢?如果他们认为只有老舜能带他们出去呢?”狱长晃晃手里的纸:“去这个地方,边走边说。”
      侯风从墙上拿下来了一盏油灯,跟上狱长的步伐:“如果乌鸦他们真的相信,又为什么要来找我帮他们越狱?我可不认为我跟什么狗屁老舜有半点儿相似之处。”
      “所以乌鸦进去找你,就是为了请你帮他们越狱?”
      “对,顺便还神神叨叨地讲了一堆鬼故事,差点儿把曾通吓到精神失常——或许已经精神失常了也说不定。”侯风面含讥讽。
      “他讲这些鬼故事的用意是什么?他应该知道你一定是不会相信的,难道费这些口舌仅仅是为了吓唬曾通?——有没有可能去见你其实是一个烟雾弹?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接近曾通?”
      “你把他们想得太复杂了,或许就只是为了吓唬曾通,再让他绘声绘色地讲给你听,好干扰你的视线,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你们的关系不一般。”
      狱长摇头否决:“不对。如果是那样的话,他们一定会让曾通来见我,而不是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侯风沉默了片刻:“那么你的意思是,乌鸦确实相信曾通是老舜,同时也只有老舜能带他出去,所以才趁今天劫走了曾通?勉强说得过去,但还有一个问题,他们怎么会知道曾通是老舜?曾通确实幼稚得可以,但是总不至于傻到到处跟人说自己是老舜吧?更何况这件事根本是他最近两天才臆想出来的,甚至是在乌鸦已经进去之后,你怎么解释?”
      “那棵树。”狱长道:“你有没有注意到崖顶有一颗枯树?”
      “什么树?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山壁悬崖顶端有一棵枯树,曾通曾经过问我能不能看到,我告诉他我看不到,这是真话,我猜你也一样看不到。因为那棵树是这座监狱对老舜一个人的暗示——除了老舜,谁也不能看见那棵树。”狱长一边说一边停下脚步查看地图,确保他们正走在正确的路线上。侯风诧异地观察着狱长,狱长的眼神清明,声音冷静,对地图的判断快速而准确,如果不是这样侯风简直要认为他是疯了。
      “这个问题他一定不止问过我一个人,说不定也问过乌鸦的手下,甚至问过乌鸦本人。如果乌鸦知道这是老舜的标志,那他一定很早就知道曾通就是老舜。”
      侯风咂咂嘴,不以为然:“你解释不了就开始编这些胡言乱语糊弄我了?你指望我会相信这些胡话?”
      “我也希望这是胡言乱语,但这是目前唯一成立的解释。如果你坚持不肯相信这一点,那么我非常期待你可以给出一个更为合乎逻辑的看法来说服我——曾通到底为什么不在他的牢房里?”狱长的语调变得尖刻起来,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隐隐透露出一种气息,一种侯风非常熟悉同时也非常欣赏的气息——杀气。
      侯风愣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我说你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原来在为你的小相好担心!很遗憾,这些没用的担心扰乱了你的思路,让你看不清你本该轻易看透现实,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狱长冷冷地看他一眼:“你尽可以用这些废话再多拖延一点时间,好填补上你大脑里面的大片空白。”
      “没错,我确实喜欢一边说话一边整理思路,但是这并不妨碍我永远能找到那个最终被证实为正确的答案。”侯风毫不在意地耸耸肩:“曾通到底为什么不在他的牢房里?我很欣慰你的提问依然保持了严谨,恰恰就是这句话提醒了我——根本不是什么乌鸦带走了他!曾通也是一个人,他当然可以有自己的选择。如果他真的想见你,大可以跟我一起提出来,那时候还有其他看守,还有我,没有人敢拦着他去见你!可是他没有提!这只能说明一点,他根本就不想见你!他宁愿跟乌鸦呆在那个闹鬼的甬道里,也不愿意跟我一起来见你,为什么?这确实不符合他的一贯选择,可恰恰就是这个异常的选择给乌鸦创造了本来不该存在的机会!”
      “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才对,可是你不愿意承认,你非要我亲口说出来。”侯风冷笑一声,一字一句道:“曾通是跟乌鸦串通好了的!”
      狱长的脚步一顿,他盯着那张地图确认了最后一个岔路,之后毫不迟疑地迈开步子。“不,不会的。”他说,说得很肯定。
      “为什么不会?你为什么这么信任他?虽然你的结论错得离谱,但是有一点你没说错,乌鸦进来找我的确是一个障眼法!他的目标是曾通,他早就跟曾通勾结到了一起!曾通也是犯人,无期,越狱对他来说是一个非常有诱惑力的想法,你凭什么认为他一定会站在你这边?因为什么喝茶聊天的可笑交情?还是因为你他妈的睡过他?曾通为什么半夜三更跑去找你?就在乌鸦到来的第二天晚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狗屁鬼魂,监狱里的势力分布还有真正伍世员的死因,这些乌鸦知道他当然也知道!我不清楚他是怎么取得了你的信任,但是很明显,他做得非常成功,成功到尽管事实已经摆在你的眼前,你却仍然选择闭上眼睛不去看它!”
      狱长沉默了很久:“目的是什么?”
      “很好,你终于肯睁开眼睛了。”侯风笑着指了指狱长手里的地图:“这就是目的!为了把你骗到这里来。这张纸实在是太可笑了,如果这是曾通被胁迫情急之下撕下来的,为什么撕得这样恰到好处?就曾通那两下子怎么可能不被发现?他们又为什么要在曾通面前拿出这张地图?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我不相信你还不明白这一切!”
      “到了。”但是狱长淡淡地说,前面是一条漆黑的甬道。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