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溯（《大地的谎言》同人）》五等马

2、第二章 侯风是被乌

　　侯风是被乌鸦的叫声吵醒的。乌鸦声嘶力竭地大喊着曾通的名字，还有什么“快起来！他在你门外！”之类的屁话。如果是侯风一个人他肯定是懒得理会，但是乌鸦这么个喊法，曾通那边儿却没有任何动静，总不会是就这么吓死了吧？
　　于是侯风走出房门，门外果然如他所料空空荡荡，既不见人也没有鬼。至于曾通——侯风走到隔壁，通过透气窗口看向里面——没有人！
　　“曾通你他妈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不想死就给老子滚出来！”侯风立马意识到视觉死角的存在，他一边骂着一边径自用钥匙打开了门，却没想到彻底傻了眼。
　　牢房里确实没有人。
　　狭小的空间在开门后一览无余，门后那个唯一的藏身之处也是空空如也。
　　“他妈的，真是见了鬼了。”侯风暗骂了一句，立马回头去“审讯”乌鸦，可是乌鸦一口咬定除了刚刚在曾通门外看见了爬行的人影之外什么也没看到，为表真实甚至还当场尿了裤子。
　　侯风知道跟他掰扯下去没有任何意义，曾通一个大活人总不可能是被乌鸦藏起来的，至于什么爬动的鬼影把曾通带走更是无稽之谈。曾通自己就有钥匙，想要离开监牢也不是不可能，虽然考虑到他那薄冰一样脆弱的神经，自己一个人大半夜跑出去只能说明他是彻底疯了。
　　曾通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跑了，这让侯风有点儿难以接受。一个疯子竟然能躲过他的耳朵悄无声息地离开？还是曾通其实并不像看上去的那样纯良无害？
　　一旦考虑到第二种可能性，侯风就感到坐立难安，自己毕竟要晚来半年，这半年的时间里曾通和他的狱长说不定早就知道了什么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的事情，现在正背着自己密谋策划着什么——让他住到曾通隔壁的安排突然变得非常值得玩味起来。
　　如果不是乌鸦突然大喊大叫他根本不会知道曾通的牢房现在其实是空的，隔壁的牢房究竟有多少个夜晚其实根本空无一人？
　　侯风突然注意到他从来都没有听到过曾通的鼾声。
　　这个发现似乎更加印证了他的想法，侯风立马决定去夜探一下狱长办公室，他喜欢这种直截了当的法子。侯风认为现在狱长办公室只能有三种情况，没有人，只有狱长一个人，狱长和曾通都在。最后一种情况无疑是最糟糕的，虽然曾通弱如鸡仔，但狱长手里可是拿着枪的，被撞破之后保不齐会扣动扳机，即使对他侯风来说也是个不小的威胁。
　　但侯风愿意冒这点风险，他太好奇了。本来他已经对这个狗日的装神弄鬼的地方感到了厌倦，但现在狱长和曾通深夜密谋这个想法又让他重新提起了兴趣，一定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如果只是乌鸦在装神弄鬼狱长那老小子不至于这么长时间也弄不明白。
　　侯风果然遇到了意料中最糟糕的情况，但是他做梦也没想到还会看到这么糟糕的画面。
　　“我操！老子他妈眼睛要瞎了！”侯风拉开门之后忍不住叫道。

　　曾通没想到侯风会来，他应该想到的，在“关禁闭”后的第三个夜晚，乌鸦的大喊大叫一定会吵醒侯风。在这天晚上他本来会被一个噩梦惊醒，然后亲眼目睹一双苍白异常的手扒住他牢房门的木栅栏，一闪而逝。本已随时间的流逝而逐渐模糊的细节骤然清晰起来，但曾通根本顾不上细想，他慌乱地松开狱长，脑子里只剩一团乱麻，他感到自己的脸烫得像是在发烧。
　　“把门关上。”狱长伸出左手，细细整理一下衬衫衣领，发话。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声音也平静如常，就如同以往任何一次在办公室召见犯人一样好整以暇。
　　“啧啧，老子来的真不凑巧，打搅了你们的好事情。”侯风慢慢关上了门，却把自己也关到了房间内。他注意到枪被放在桌子上，狱长手里什么都没有，他侯某人却随时能掏出那把匕首。“我说你怎么能在这淡得出鸟来的地方呆这么久舍不得出来，原来是好这口。”他一边揶揄狱长一边用余光观察曾通，那小子手足无措，根本就是一副被捉奸在床的样子，如果是装出来的，那实在是一个很好的演员。可要说困扰他侯风的秘密竟然是这样的答案，又实在很不甘心。进门之前他可是听见了清清楚楚的说话声，俩人的衣服也都好好穿在身上，打掩护也并非不可能，妈的，这老小子真豁得出去。
　　“不、不是这样的。”曾通急切又磕巴地冒出一句辩解，狱长却抬手阻止了他。
　　“你就是来讲这些废话的？”
　　侯风淡淡哼了一声：“老子才不关心你们待会儿搞起来谁上谁下，也没兴趣听你们的墙角。但是曾通天天大半夜跑出来跟你他妈的私会吵到老子睡觉了，你想个解决办法吧。”
　　曾通听得头皮都要炸了，他低着头，根本不敢去看狱长的脸。刚刚没有考虑到侯风实在是一个巨大的失误，剧情的发展在侯风的喋喋不休下向着一条他完全无法预知的道路狂奔而去，可他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是这样吗曾通？你吵到别人睡觉了？”狱长的声音响起，一句简单的提问将曾通从快要晕倒的边缘拉回来。“我没、没有。”曾通立马摇着头否认，尽管他已经宕机的脑子完全没有领会狱长这样问的用意。
　　“我也认为没有，我们的曾通小朋友可是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如果是他吵醒的你，你不该间隔这么久才到——或者说，其实你很喜欢听墙角？”
　　侯风冷笑一声，终于暂停了他密不透风的语言攻击：“我懒得跟你继续兜圈子，你们到底在搞些什么勾当？先说明，我他妈可不想听到什么狗屁倒灶的□□故事，如果你的解释是这样，那我不介意现在就来解决我们两个之间的问题。”
　　以前的曾通一定听不明白这个哑谜，但他现在听懂了，这是在威胁。
　　狱长笑了笑，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一点二十，长夜才刚刚开始。“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说说吧，曾通。”狱长拍了拍曾通的肩，转过身，踱着步子走到办公桌后面，在他专属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说，说什么？”曾通的目光下意识追随着狱长，同时艰难地尝试着整理思绪。
　　“说说你看到了什么，为什么要现在来找我。”狱长的指令简单而明确，以前的曾通肯定会不假思索地和盘托出。可是现在不行，曾通根本什么都没看到，或者说，他看到的太多了，他永远失去了只需要如实描述然后安心等待狱长去做判断的那些时刻。
　　现在要换他来做判断，换他来掌控一切，换他去送狱长走上那条根本不存在的出路。
　　可是，他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