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日开始的逃亡》Law11

7、消失的儿童节（7） 校史馆

　　覃乐一扶着江曜走出厕所，江曜捂着肚子，弱柳扶风一般。

　　“吃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突然拉成这样。”覃乐一抱怨，让江曜靠着墙边坐下。

　　“4号。”她走到黄卫衣面前，黄卫衣正和碎花衬衫聊天，见她过来，表情有些难堪。
　　“4号，你能陪我去趟医务室吗？我朋友肚子疼，得吃药，我一个人不敢去。”覃乐一可怜巴巴。

　　“医务室那么危险……”12号靠在一旁，像看神经病一样看她。
　　“她很难受。”
　　江曜配合地呻，，吟起来。

　　“我陪你去吧。”14号毛遂自荐。
　　“不用，我跟她去。”黄卫衣说着站了起来。

　　两个人沉默着进了楼道，向四楼出发。

　　“那个，对不起啊。”先说话的竟然是黄卫衣。
　　“我以为你在报复我。”她眼神躲闪，看上去尴尬极了。

　　“你这么理解也没毛病。”覃乐一噗嗤一笑。
　　“呀！”黄卫衣瞪她。

　　“4号，”覃乐一突兀地转变了话题，“那个混进来的东西，你有想法吗？”

　　“我姓兰，我朋友都喊我小兰。”4号答非所问。

　　覃乐一一下乐了：“行，小兰，你有想法吗？”

　　“暂时还没有，”小兰皱眉，“你呢？”

　　“之前丢手绢的时候我在想，如果我是丢手绢的人，又想杀掉屋子里的人，我会从谁开始下手。”
　　“肯定是最难搞那个。”小兰自然而然地接上。

　　“那个人选了我，所以我觉得，那个人和我相处过，而且相处的不算少。”
　　“你们组？”小兰瞪大了眼睛。

　　覃乐一点点头。她拉着小兰站在四楼的楼梯间里，静静地等着。

　　她们运气不错，没过多久，那个白色的影子出现了。

　　“这是——”小兰震惊地睁大双眸。

　　“你看她像不像之前医务室门口那个人？”覃乐一拉着她跟上影子。

　　“她给我们开了门？”小兰更惊讶了。

　　“我猜，她一定有什么想告诉我们。”

　　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白影后面。白影在三年级三班门口做出开门的动作，飘进门里消失了几秒钟，又从门口飘出来，进了男厕所。
　　从男厕出来后，她往西面跑了小半截走廊，一头扎进旁边的墙壁，彻底消失不见。

　　“这是李雨佳？”小兰呆了半晌。

　　“有可能！”覃乐一话音刚落，小兰颤巍巍地指向她身后：“她，她出来了！”

　　白影蹲在墙角缩成小小一团，单薄的肩膀不停耸动。

　　覃乐一慢慢向她走去，在她身边蹲下。

　　“小妹妹。”白影没理她。

　　“李雨佳？”她又试探性地喊。

　　白影依然没理，她把头埋在膝盖上，抽泣着，自言自语着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救成你……”覃乐一耳朵凑近她，听见她自言自语。

　　“你没救成谁，我们可以帮你。”小兰补上一句。

　　白影猛地抬起头：“你们只会害我们！”

　　虽然已经提前做过心理建设，但看到她的脸时，小兰还是吓了一跳，颤巍巍地把捏着黄符纸的手往前送了送。

　　“你说出来，万一我们可以。”覃乐一胆大包天地继续与她搭话。

　　“都是坏人！校长是，老师是，连爸爸妈妈也是！”白影尖声叫了起来，在原地裂成一片一片的白色碎影。

　　“她看起来很难保持清醒。”小兰遗憾道。

　　“快，我们去三年级三班！”覃乐一回过神，立刻催促她。
　　三年级三班的门虚掩着，一拧就开了。
　　“看看能不能找到她的座位！”

　　两人打着手电，一个从前，一个往后翻找。没两分钟，小兰惊呼出声：“在这！”

　　那个座位上稀稀拉拉放着些书和练习本，姓名栏歪歪扭扭写着“李雨佳”。

　　“问题是，”小兰表情十分难看，她指着桌上的姓名牌，“李雨佳是个小男孩。”

　　“线索又断了。”她唉声叹气。
　　“不，没有断。”覃乐一把手上从书桌里翻找出的纸团递给她。

　　小兰不解地展开，上面用幼稚的笔体写道：“南南，我去二班教室找你了，你怎么不在呀？”

　　“她可能就是这个南南。”
　　“那……这个南南是在找李雨佳？”
　　“不排除这个可能，也不排除不是的可能。”覃乐一翻过李雨佳的练习册和课本，随意摞到一边。

　　她的手一滞。

　　李雨佳的美术作业本上大多画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涂鸦，只有一张上面有个抽象的人形——一个高大的女人，模糊的面容，红色的指甲。
　　抽象是整体，某些地方却十分具象。覃乐一能够轻而易举地看出，女人的小指甲远比其它四个指甲长。

　　那一页下面胡乱写着几行字。
　　“小朋友们说，不要太早来学校，也不要太晚走。因为男厕所里有个神出（空格）没的奇怪阿姨，她好吓人。”
　　“我好像见到她了，她真的会掐人打人，我好害怕。”

　　覃乐一往后翻，再没有别的内容了。

　　她赶紧又拿起别的练习本。

　　小兰见状，也帮她翻找起来。
　　“像是幻觉一样，但指甲抠的我好疼。南南让我以后放学都和她一起回家，她真好。”某张草稿纸。

　　“看这个！”小兰递过来一张纸条。

　　“我告了班主任，班主任说我白日梦，他说这种小事找妈妈，不要麻烦他。”

　　“这孩子是出现心理问题了吧，前言不搭后语的。”小兰啧啧感叹。

　　两人继续翻找，在语文书里又翻出一张皱巴巴的彩色大头贴。

　　大头贴上一女一男，女孩子看上去年龄大点，两个人都脸颊软乎乎，看上去很可爱。

　　“这个小女孩，是不是刚刚走廊里……”
　　覃乐一抬头看了小兰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惋惜。

　　照片上的小姑娘生了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一看就是个聪慧的孩子。走廊里奔跑的她却失去了一只眼睛，满身血污。

　　“这么可爱的孩子，已经死了吗？”覃乐一有些难过。

　　“我觉得她不像鬼，”小兰思忖再三，还是开了口，“我有点三脚猫功夫，见过的鬼没有她那样的。她更像一个影子，或者一段记忆，几乎没有主体意识，只是来来回回重复某种寻找的行为，像是在实现执念。”

　　覃乐一还想再说什么，走廊上的广播突然又响了起来。

　　“阶段‘转角遇见鬼’完成，提示公布：监控室。”

　　两个人赶忙出了门，朝三楼飞奔下去。

　　“药。”覃乐一气喘吁吁地把江曜早备好的药递给她。江曜感谢再三地开了盒，假装吞了两粒藿香正气胶囊。

　　“第二阶段是什么任务？”覃乐一瞪圆了眼睛。

　　没人清楚。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这时，6号和7号回来了。

　　“还有两个人……”小兰的声音弱了下去。

　　看见两人灰暗的表情，她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5号喉咙里绝望地哀嚎了一声，她抓住4号的手臂，把脸埋到她身上。

　　“这次的难度远超过我的想象。”6号和刚开始意气风发的模样大相径庭。

　　“R类游戏存活率相当高，第一场往往全员存活……”她哽咽住了。

　　“木已成舟，”小兰安抚地拍拍她的肩，“既然有了新线索，我们还是得打起精神。”

　　“大家是一起去还是分开？”她转头问其它几人。

　　“你们去吧，”12号虚弱地抬了抬胳膊，“我在原地等你们。”

　　“没关系，我可以扶着你。”14号担忧地看着他。

　　“谢谢你，但是不麻烦了。”12号微笑。

　　“留你一个人太危险了，”14号在他旁边坐下，“我陪你等她们回来。”

　　14号还不知道12号的疑点。覃乐一和江曜交换了眼神，朝着她们走过去。

　　“我们可以轮流扶你，分开真的太危险了。”覃乐一的表情相当诚恳。

　　12号笑得多少有点咬牙切齿。

　　“那好吧，麻烦了。”僵持几秒，他撑着墙壁站起。

　　9号躲在通风管道里，捏了捏自己扭伤的脚。

　　疼痛已经缓解了许多，正常走路甚至暂时小跑应该也没有问题。

　　外面传来口哨声——是Flo Rida的《whistle》，实验中学东食堂放了好几年的早饭曲。这是她们约定好的暗号，昭示着她们已经全部离开了三楼。

　　9号从通风管道里跳下来，把信封小心藏进贴身的地方。

　　她要继续一个人的战役了。

　　9号远远跟在人群后面。走在最前面的是一组的人，12号被人扶着，走在第二排。覃乐一和江曜走在最后。

　　“1，2，……”除去12号，只剩下8个人了。

　　9号恍恍惚惚想起进入这个任务前，一些有经验的老手对她说的话。

　　“R类第一场？都很简单的。不然谁还愿意参加R类游戏。”

　　这简单吗？她怀疑人生。

　　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来，9号来不及躲藏，打开旁边教室的门把手，闪身钻了进去。

　　“这是不是监控室？”皮衣隔着玻璃看见里面像是有电脑。
　　“保安室。”小兰指着木牌上的字让她看。皮衣沮丧地“哦”了一声，众人继续向前。

　　这间教室比普通教室长一些，修成长而窄的结构。9号打着手电退了两步，腰撞在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上，疼得她差点叫出声。

　　她回过身，用手电直射伤她腰子的罪魁祸首——是一座名人雕像，上面积满了厚重的灰尘。

　　在手电筒的亮光下，陈列柜里的奖杯和徽章纷纷现身。她把光照位置上移，看到墙上还贴着每个班级的毕业照片。

　　这是一间档案馆，或许也可以叫，校史馆。

　　她粗略地看过那些领导装模作样视察的任务照，最终将电光停在一张照片上。

　　“原来如此。”她梦呓一般。

　　那是石州学院附小2018年六年级三班的毕业大合照，有张熟悉的面孔赫然在列。

　　是1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