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日开始的逃亡》Law11

5、消失的儿童节（5） 丢手绢游戏

　　快跑回到空位上时，他突然像被人从后面揪住了头发。他挣扎着，大声求着绕。

　　旁边的人忙去帮他。覃乐一拿着消防斧在他后面的空气里砍了好几下，什么都没砍到。

　　黑雾再次腾起，8号被拖进了地板下。

　　“哇哦~”童声夸张地惊叹着，“太厉害了吧！七位姐姐哥哥，让我们继续游戏吧。”

　　还是七个，她们仍旧不能改变坐的位置。

　　覃乐一的目光朝那两个空开的位置扫过去，脊背发凉。
　　明明亲眼看着1号和8号被拖进了地板里，她却觉得那两个位置像坐了人一样。

　　8号为什么要把手绢放在没人的位置上？现在1号和8号消失了，手绢就轮空了。

　　被抓到会“死”，将手绢投入空位置也会“死”。现在空了两个位置，“死亡”概率大幅提升。
　　那么接下来，会从哪个人开始？

　　红色的手绢诡异地飘了起来，像被一个人捏在手里，一晃一晃地，在半空里开始移动。

　　无论手绢是谁在控制，如果被丢下手绢的人死亡概率高，那么它会不会选择，这间屋子里它认为最有威胁性的人？

　　《丢手绢》的儿歌在屋里回响着，覃乐一抬起头，和江曜对上视线。

　　江曜的表情让她心头一紧。她试探性地朝身后摸去——

　　是一块冰凉的手绢。

　　歌声还在继续，覃乐一没有再犹疑，捏着手绢站了起来。

　　抓到那个看不见的“人”是不可能了，但那个看不见的“人”一定会坐在她的位置上。

　　她需要做的，就是避开三个空开的位置。还要保证，不能太早丢下手绢——新一位拥有手绢的人刚开始转圈时，所有人都是精神最为高度紧张的时刻。

　　如果现在丢下手绢，被追上的概率成倍提升。

　　覃乐一往前走了两步。

　　她知道为什么黄卫衣和8号要做出那样的表情了。

　　在她的眼中，众人还是围成一圈坐着，身上笼罩一层模糊的雾气，每个人的表情都僵硬而机械，时不时便看向她，友善却阴森地微笑。甚至连已经消失的1号和8号，都好端端地坐在那里。她们拍着手，唱着那首儿歌——而实际上，并没有人开口唱歌。

　　她从江曜身后走过，没多久就又看见了一个“江曜”。

　　但她可以确定，她绝对没有走够一圈。

　　不是“撞邪”，是障眼法。而且转悠的时间越久，越容易失去对方位的感知。看8号的反应，这样的“障眼法”还会刻意引导拿手绢的人把手绢放到那几个“死位”上。

　　“冷静，冷静。”覃乐一在心里默默念着。她已经出了一头冷汗。

　　医务室里使用的地砖和她家里地砖的规格相同，都是80cm X 80cm，七个位置围成的圆圈占了九块瓷砖，但并不在瓷砖的最外沿。
　　而她以60cm的步幅和每秒约3步的速度贴着这个圆圈的外沿匀速行走。她注意过手表，《丢手绢》整首歌曲的时间在一分20秒左右，从她站起来到现在，歌曲放了2/3。

　　覃乐一飞速思考着，又回忆起每个人坐下的位置。

　　只要算出她走了几圈，再结合每个人所坐的位置，她就能知道避开哪些地方了。

　　那么现在，就是丢手绢给谁的问题。

　　不对，她丢给下一个人，下一个人再丢给下下个人，即使最后死得只剩下一个人，也依然有一个“生位”六个“死位”陪着她“丢手绢”。

　　这便成了死局。

　　一定有破局方法的。

　　但她还得再想想。

　　屋里现在唯二清楚规则的活人就是她和黄卫衣。覃乐一果断把手绢丢在了黄卫衣后面，然后转头就跑。

　　黄卫衣愤怒地向她追来，覃乐一早有准备，溜得飞快。

　　“行……”黄卫衣咬牙切齿地从她身后经过。

　　黄卫衣已经认定了她在找她麻烦，她下一次一定会丢给她。

　　覃乐一用手指着眼睛，朝江曜摇摇头。

　　江曜点头，表示懂了。

　　要怎么才能结束这个死局呢？

　　按理说来，丢手绢这个游戏，应该始终有一个人在圈外拿着手绢，丢下手绢和被丢下手绢的二人争抢一个位置，就像抢椅子一样，一个保证椅子不空，一个保证位置不空。
　　但这个游戏中，一开始所有人坐成一圈，大家都有位置。从黄卫衣拿过手绢站起来开始，就始终至少有一个位置是空着的。

　　如果说从最开始，圈外的人就不是她们七个呢？

　　她明白了。

　　这从来就不是一个死局。如果她们一开始就能发现蕴含在其中的规则，甚至每个人都能够活下来。

　　“位置”就是关键。

　　黄卫衣站起来后，圈外人在她的“生位”上坐下，然后黄卫衣坐了1号的位置，1号成为圈外人。随着1号8号接连死亡，他们的位置成为“死位”，此时的“圈外人”依然坐在原来属于黄卫衣那个“生位”。

　　然后“圈外人”将手绢投给她，在她的位置上“坐下”。她将手绢投给黄卫衣，坐了黄卫衣的位置。黄卫衣再将手绢投给她——那么此刻，“圈外人”依然坐在她的原位置上。

　　那么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把那个看不见的“圈外人”赶出“生位”。

　　覃乐一抬头看着屋顶上垂下来的帷幔，心里做了决定。

　　赌一把吧。

　　她再次看向对面的江曜，江曜的视线正紧随着黄卫衣移动。她突然面色一凛——覃乐一转头，果然看见了红色手绢和逃跑的黄卫衣。

　　覃乐一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果不其然，两步以后又看到了那些阴森森的“人”。她这次完全不慌，甚至还朝那些“人”友好地笑了笑。

　　那些“人”没什么反应。“它们”就像一段已经设定好的程序，只会机械性地重复既定的表情和动作。

　　覃乐一不急不忙地溜达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瞅准时机把手绢往下一丢。

　　立刻有一股阴冷的风从她身后袭来，穷追不舍。

　　覃乐一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在经过14号身后时，她伸手一扯——就是现在！她往外跳了一步，大步助跑，借着帷幔的力量在空中荡了半圈，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帷幔被她拽了下来，层层叠叠落到她身上，把她埋在里面。

　　她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风不见了。

　　“叮叮，姐姐哥哥们游戏玩得不错嘛。”

　　童声不情不愿地宣布：“游戏结束。”

　　江曜扑过来，把她从帷幔中挖出来。

　　覃乐一看见江曜的脸，竟然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不过我们还有别的游戏——”童声话锋一转。
　　“你要死吗？有本事滚出来！”黄卫衣正拿着斧头狂劈两个同伴消失的地方。地砖下空空如也。听到童声，愤怒地转过头来大喊。

　　她不知从哪掏出一叠黄符纸，朝录音机冲去。

　　“没用的……嗯……很好玩的……”被贴上符纸的录音机丝毫不受影响。童声还想再说什么，门开了。

　　门后，一个苍白的小孩影子一闪而过。

　　几人赶紧逃出医务室。

　　存活的五人站在医务室门外回头看去，13号的尸体还静静地躺在那里，电灯也重新亮起，蜡烛、手绢和录音机统统消失不见。
　　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黄卫衣靠在墙边，脑袋埋在膝盖上。14号给12号处理伤口，江曜和覃乐一坐在一旁短暂发呆。

　　“诶！到处找不到，原来你们在这！”突然远处传来喊声。几人一看，是6号，带着一组剩下的几人向她们奔来。

　　“后面那栋楼我们已经搜完了，”皮衣拍拍黄卫衣的肩，“1号和8号呢？”
　　黄卫衣低下头，一言不发。

　　皮衣的表情凝重起来。她朝里面看了一眼，看见13号惨不忍睹的尸体，忍不住踉跄两步。

　　还不等几人再说什么，走廊上的广播突然发出巨大的电流声。
　　“阶段‘扫楼’完成。提示公布：本次任务名称：消失的儿童节。有效登入用户人数：15人。”

　　机械女声响过，走廊上再次恢复寂静。

　　“什么意思，我们不是有16个人吗？”5号的声音颤抖着响起。

　　“有东西混进来了，捣乱的东西。”皮衣的眼神凌厉起来。
　　“或者说，NPC？”肌肉猛女笑笑，似乎想活跃一下凝重的气氛。
　　“说不定已经死掉了。”她补充。

　　“9号！”12号突然喊了一声。

　　大家循着他指着的方向，果然看见一片衣角消失在楼道口。

　　皮衣和肌肉女果断追了上去。2号和3号小跑着跟上她们。

　　经历了死亡医务室后覃乐一觉得四楼这块地方简直太晦气。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去三楼找个地方坐下，等她们回来，也顺便让受伤的12号休息休息。

　　“乐一，我肚子疼，想上厕所。”坐下没两分钟，江曜喊覃乐一。她靠在覃乐一身上，眼睛紧闭，看起来难受得厉害。

　　“你们先聊着，我陪她上厕所去。”覃乐一说着扶起江曜。

　　江曜进了厕所，立刻直起身来，跟没事人似的。

　　她一扇一扇地打开厕所隔间的门，确定里面什么都没有后才转过来，把厕所通向外面的门也关上。

　　“乐一，”她开门见山，“我觉得12号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