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消失的儿童节(4) 丢手绢游戏 ...
-
两个人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朝最远的隔间走去。覃乐一站在隔间边,一把把门拉开。
尽管江曜早已做好心理建设,见此情此景,还是不由自主地干呕起来。
10号,那个看起来脾气很好的小胖子坐在马桶上,他的头被割断了一半,像要掉不掉的皮球一样挂在脖子上。血顺着他的身体汩汩流下,染红了地面。
他大睁着双眼,表情愤怒又恐惧。
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血腥味,覃乐一也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她犹豫了一下,慢慢伸出手,帮他把头扶正,又抚合他的双眼。
她的手不住地颤抖着。
近在咫尺的死亡和腥气让她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一场梦,也不是一场游戏。
“乐一,别看了乐一。”江曜粗暴地拉开她,重新闭上隔间的门。
她泪流满面。
“我们会不会死在这。”覃乐一梦呓一般。
“不会的,我们不会死。没关系,别怕。”江曜紧紧地抓着她的手。
骗人,她的指甲都要把她的手臂掐破了。
越过江曜的肩膀,覃乐一突然看到窗户上映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个人影站在她身后,苍白、模糊。
她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江曜看到她异样的神情,忙回过神,顺着她的目光一起向窗户看去。
窗玻璃上,那个人影依然静静地站立着。
是10号。
“有内鬼。”
“找9号。”两行血红的字浮现在玻璃上,很快又被擦去。
人影也消失了,整个过程快得就像一场幻觉。
但从江曜震惊的神情看来——就算是幻觉,也不是覃乐一一个人的幻觉。
两人还没来得及消化突如其来的变故,外面传出嚎叫声。
“别杀我!”
两人冲了出去,12号捂着腹部跌坐在地上。
14号也出现在了旁边的女厕门口。
11号倒在一旁的血泊中,暗红色的血液在白色夹克上开出一朵又一朵妖艳的花。
“他朝哪跑了!”覃乐一吼。
“楼梯间,朝楼梯间!”
三人提着斧头,从楼梯间追下去,看见有个背影消失在三楼幽黑的走廊里。
“糟了,12号!”万一13号从另一侧的楼梯间再上去四楼,独自待在原地还受了伤的12号……三人不敢再想下去,赶紧掉头回了四楼。
所幸,12号还在原地,捂着流血不止的腹部,大口喘粗气。
“没事的,已经没事了。”14号一边安慰他,一边从衣服上撕下布料,帮他包扎伤口。
11号在旁边的鲜血里一动不动,漂亮的眼睛大睁着,表情满是惊惧。
几分钟前还鲜活热闹的人突然变成一具尸体,冲击比单纯看见一具尸体来得更大。
江曜本来就肠胃一般,终于忍不住,蹲在一旁呕吐起来。
覃乐一蹲下来,把12号之前送她的矿泉水递给她漱口。
江曜擦了嘴,扶着墙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我们得送12号去医务室。”覃乐一接住江曜。
“4楼,医务室在4楼。”12号指着一个方向,气若游丝。
14号扶着12号走在前面,覃乐一和江曜走在后面。
医务室不远,在走廊拐角处。只是和覃乐一想象的不同,里面已经有人在了。
是黄卫衣,还有一组的两个人。
她们面前是13号沾满血迹的尸体。13号仰躺着,脖子向后折成一个活人根本达不到的夸张角度。他的手指怪异地扭曲着,脸色惨白,大张着嘴,双目圆睁,旁边放着沾血的斧头。
“我们来时他已经死了。”看见四人警惕的面孔,黄卫衣连忙说明。
后面两人点头赞同。
“我们下楼检查雕像,有一个很像你们组9号的人过去。我们追着她来了这。”黄卫衣说着往她们身后看:“9号呢?”
“不是吧。”看见几人难堪的神情,黄卫衣愣了。
“现在没空说这个,先给他包扎伤口吧,他被13号捅伤了。”14号说着扶着12号往里走,从医药柜里拿出医疗包给他处理伤口。
“等等,”12号虚弱地站起,“信封可能在13号身上。”
“你坐好。”14号把他按下去,走到尸体旁边,不忍直视地撇过头,手指伸进他的裤装口袋。
她掏出一串钥匙:“没有别的东西。”
12号脸色变了,黄卫衣的脸色也变了。
“那怎么办?”黄卫衣抓狂了,“我就知道你们不靠谱!”
覃乐一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又想不出来是哪里。她索性放弃了思考,和江曜跟在14号后面进了门。
“啪嗒”一声,医务室的门死死关上了。
覃乐一单单知道,在恐怖片里,是不能一个人进入封闭空间的。门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性自动关上,并且很难打开。
但她不知道,七个人也会有这种风险啊!
或许还加上一具尸体。
医务室的灯光开始忽闪忽闪,能理解,恐怖片标配。
啪一下,灯全灭了。
有烛光在医务室中央摇摇晃晃地亮起,六根蜡烛取代了13号的尸体,在医务室的地面上围成一圈,中间放着一块红色的布料。
又是“啪嗒”一声,像有人把磁带放进了录音机。
“滋”的电流声响过,甜美的童声响起:“今天是六一儿童节,各位老师同学们,让我们坐成一圈,玩一个好玩的游戏吧!”童声哼起了一段不知名的曲调。
“快,按她说的做!”黄卫衣大喊。
等覃乐一回过神来,六个人都已经围着蜡烛坐下,用眼神无声地催促还愣在原地的覃乐一。
覃乐一在江曜斜对面的空位上坐下。童声再次响起,就像在实时监控着她们一样。
“嗯……谢谢七位姐姐哥哥的配合。好好玩,被抓到会死哦。游戏开始——”
“游戏规则是什么?”黄卫衣急忙问。
童声已经沉默下去,并无与她对话的打算。
“咔哒”一声,录音机逸出一阵悠扬的乐声。
“丢、丢、丢手绢……”
“丢手绢!”黄卫衣如梦初醒。
“悄悄的放在小朋友的后面……”乐声还在继续。其他人都还在发愣,没有站起来的打算。黄卫衣干脆一把拿过那条红色的手绢,站了起来。
丢手绢是覃乐一童年最怕的游戏,从音乐声开始的那一刻,整颗心都悬到嗓子眼,别人丢她,她怕追不上;她丢别人,又怕被追上。老师们爱把丢手绢、老鹰抓小鸡当集体游戏,一来二去,大小也算个童年阴影。
“大家不要告诉她。快点快点抓住她……”纯真的童声和熟悉的旋律此刻变得无比诡异,像地狱里传来的催魂声。
覃乐一抬头看向黄卫衣。黄卫衣手里拿着那条红色的手绢,脚步迟缓而虚浮,镜片后的目光茫然地在一圈人脸上扫来扫去。
覃乐一心里“咯噔”一下。
她看起来,就像“撞邪”了。
黄卫衣很快把手绢丢到和她一同来的两个人之一的1号身后。她在那个人原位置上坐下,表情褪去了茫然,变得无比焦急。
她好像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1号站起来,没走几步,就把手绢丢到8号身后。可惜8号很快就发现了手绢,一把抓住了他。
“接下来是表演节目吗?”不知道谁开玩笑说了一句。
地上突然升起一股黑雾,将1号笼罩其中。1号被呛得咳嗽两声,突然脚踝一凉。
他低头看去,只见脚下的地板裂开一条缝隙,两只枯瘦的青色手掌从缝隙中伸出,紧紧抓住了他的脚腕。一团黑色的头发在他脚底下攒动,像是里面有无数条虫。
“啊!”1号惊叫一声。
那双手死死抓住他,试图把他拖进地板中。
黄卫衣眼疾手快地掏出一张像符的黄纸往那双手上摁,又去拽1号,那手力大无穷,只是转眼,1号就消失在原地。
黑雾消散,地板恢复光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一个有意思的小插曲,七位姐姐哥哥,让我们继续游戏吧。”声音用与其童稚完全不符的冷漠语调愉快地说着。
音乐声再次响起,几人手忙脚乱地坐回去。
“按原来的位置坐!”江曜制止了想要顶替掉空位置、重新围成一圈的众人,“她说还是7个人!”
几人恍然大悟,忙按原来的位置坐好,空开了原来属于黄卫衣和8号的两个位置。
“悄悄的放在小朋友的后面……”音乐已经是第三遍了,8号却依旧绕着人群转悠,表情茫然又恐惧,无从下手。
他为什么不放下手绢?覃乐一心里一咯噔。8号看起来比她之前以为“撞邪”的1号还迷茫。
终于,8号下定了决心。
他把手绢放在原来黄卫衣的位置上,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