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日开始的逃亡》Law11

3、消失的儿童节（3） 死亡

　　脚的主人正坐在马桶上一动不动。
　　覃乐一头皮都麻了。她用手撑住地面，缓缓站起。

　　“11号，”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你上完了没？”
　　“我马上，”11号语气更娇羞了，“这不是你朋友才开始嘛。”

　　覃乐一和江曜慌乱地对视。她深吸一口气，对着11号在的隔间破口大骂：“你还有空管其它人呢？别人都在干活就你还蹲厕所，能不能赶紧滚出来，拉稀死你算了！再不出来我进去揪你裤头！”

　　覃乐一嗓门大，骂起人来格外有气势。11号也心虚，都没用五秒钟，就提着裤子冲出来了。他看见外面的两人时，腿脚一下软了。还好覃乐一和江曜早有准备，一边一个接住他，拖着人就跑。

　　出门的时候覃乐一壮着胆子回头，看见11号旁边那个隔间门开了一条缝。

　　一双眼睛正贴在缝上盯着她们，眼神怨恨得像淬了毒。

　　直到了走廊里，11号还是惊魂未定。
　　“我听见有人开门进了我旁边的隔间，我问你们有没有纸，她还给我递纸。那只手还有美甲……”
　　覃乐一和江曜默契地伸出手——她们的指甲都修剪得短而干净，并没有美甲。

　　11号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们出来啦！”温柔的女声在她们身后响起。
　　是14号，那个漂亮的鹿眼女孩。

　　“怎么只有你，其它人呢？”覃乐一朝她身后看。
　　“她们去三楼了，我留下来等你们。”14号说。
　　“四四分？”

　　在覃乐一难以置信的目光中，14号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不是胡闹呢嘛！出事机率成倍上升了。刚刚她们有三个人在厕所都能发生灵异事件，四个人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们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江曜有点生气。
　　“没关系的，”14号笑得有点可怜，“谁都不想带累赘嘛。”

　　她说着递过来一张小纸条：“我刚刚去检查了女厕所，发现了这个。”

　　小纸条已经发黄了，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但还能勉强辨认。
　　“南南，中午放学你来找我吧，求求你了。”
　　落款是李雨佳。

　　“你才不是累赘，这可是关键信息啊！”覃乐一兴奋地抓住她肩膀晃了晃。
　　“南南是谁呢？”江曜用手电筒抵着那张纸条，翻来覆去检查。
　　可惜除了那两行字之外，纸条再无特别之处。

　　“班里的小朋友吧，女小朋友，所以才会掉在女厕所。”14号探过脸来。
　　11号已经缓过来了。他站起来，朝她们凑过来。

　　“你好臭，你是不是没洗手呀。”14号看着11号，用最无辜的表情和语气，说着最残忍的话。

　　11号哽了一下。

　　“这是不是说明，李雨佳的班级就在这一层？”14号猜测。
　　“也有可能是这个南南。”覃乐一补充。

　　四个人打着手电把一二层的两条走廊从头到尾走了一遍，厕所也搜过，可惜除了垃圾和男厕与一层通风管道里如出一辙的监控头外再无它物。弯长幽黑的楼道里有办公室有教室，就是没有校长室。

　　一无所获的四人回到开局——一楼厕所门前，决定来个地毯式搜索。

　　厕所斜对面就是教师办公室，拐过角去是走廊。覃乐一试探性地一拧门把手——开了。

　　“这能进！”她兴奋地招呼大家。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练习册和废纸丢的满地都是。一眼望去，只有窗台上一盆仙人掌还生机勃勃地活着。
　　几人拉开抽屉和档案柜，在里面寻找线索。

　　抽屉里大多是些没用的纸片和老师们没来得及带走的琐碎小物。覃乐一在靠近窗台的办公桌里找出几张手抄报，都是很普通的小朋友的手抄报。上面的装饰画大多是风景、欧式花边一类，只有一张上面画了人物。

　　那是个高大的女人，留着红色美甲，上半身模糊不清。她抱着一个小学生模样的孩子，指甲放在小孩的肚皮上。
　　这份手抄报的作者可能是想描绘温馨的画面，但画工不佳，效果实在有点诡异。

　　不过这接地气的物品唤起了覃乐一的童年回忆，她忍不住微笑起来。11号正翻到她前面的桌子，她随口一问：“11号，你在厕所里见的那个人，她美甲什么颜色啊？”
　　11号一个激灵：“红色。不是，你能别提了吗？吓死人了。”他心有余悸。

　　覃乐一的笑容消失了。
　　她看到了下面的落款。
　　“四年级二班，项南”。

　　外面突兀地飘来一阵小孩哭声，时断时续的，像是有人因为哭泣几近窒息，因而大张着嘴，用喉咙用力呼吸，于是“呜呜”中夹着“呼呼”的声音。缺氧似的，让人莫名想起绿色的池水和肿胀惨白的脸。
　　几人毛骨悚然。

　　“无意冒犯无意冒犯，有怪莫怪有怪莫怪。”11号低下头双手合十。

　　覃乐一已经风一样跑了出去，江曜紧随其后。

　　一个惨白的、几乎透明的小孩正从办公室门口跑过。在昏黄的声控灯下，两人清清楚楚地看到，本应是左眼的地方，只有一个空荡荡的黑洞。

　　她只有一只眼睛。

　　她身上穿着漂亮的小裙子，脚上是小学生表演舞蹈常见的黑色软底布鞋，左脸和左前胸的衣服上满是暗红色的血迹。

　　显然这不是人，至少不是个活人。

　　“李雨佳？”江曜喊了一声。

　　那个“人”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没有听到一样，看都没看两人，径直穿过闭着的厕所门，跑入了她们斜对面的男厕。

　　还不等两人作何反应，她又从厕所门上穿出来，跑进了楼梯间。

　　这是什么怪东西！还不等覃乐一好好迷茫一番，江曜叫了她一声，示意她追上去。

　　二人进了楼梯间，那小女孩已经不见了。

　　“等等我！”是11号的声音。
　　14号已经追上了她们。三人一起上了二楼，看见小孩的脚正从上一层楼梯跑上去。

　　她们紧随其后。刚上到四楼，只听得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尖叫。接着有个黑糊糊的东西从四楼走廊里冲出来，一头撞上了跑在前面的覃乐一，撞得她眼冒金星。

　　是12号，标志性的牛仔外套跑丢了，里面的白T恤上溅满了星星点点的血迹。惊恐的脸上涕泗横流，之前张扬自得的模样消失的无影无踪。看见她们，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瘫软下去。

　　“13号疯了！”他大叫着，紧紧地抓住覃乐一的胳膊。

　　“楼梯间里吓死人了，你们等等我会怎样！”11号终于追了上来，手扶着膝盖大喘气。
　　“发生什么了？”几人忙问。

　　“13号疯了，他逼着9号要发票，9号，9号突然就不见了。他就疯了！”12号恐惧极了，颠三倒四，语无伦次。

　　“10号呢？”江曜追问。

　　“对，10号呢？”他脸上的表情更加恐惧，他痛苦地蜷缩起来：“10号被他杀了！”

　　“他，他马上要来了，快跑，我们快跑！”他强撑着站起。

　　“没关系，我们现在都在这，”14号温柔地安抚他，“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陪你进去看看吧。”

　　“13号疯了，他很危险……”12号吓破了胆，神经质地喃喃着。

　　“还是别进去了吧，他都这样了。”11号缩了缩头，他惜命。

　　覃乐一微不可闻地皱了皱眉头。

　　“我们这么多人，一个13号能怎么样？”覃乐一说着扭开一旁的消防柜。消防柜三个斧槽里还有两把消防斧，她给了江曜一把，自己拿了一把。

　　“我知道哪不对了。”一组八人正搜找到二楼，4号突然朗声道。
　　其余七人迷惑不解地回头看她。

　　“佛像！就是那个文殊菩萨像，那是学校的正大厅，怎么可能会有佛像！”
　　4号说话的语调向来一马平川，又有点低沉，此刻激动起来，听上去分外诡异。

　　“你的手！”有人尖声叫了起来。
　　4号抬起手。
　　鲜红的血液正顺着她的手指，一滴一滴，落到地面上。

　　4号扭头朝楼梯间跑去。

　　大厅里的塑像变了，从文殊菩萨像变成了一尊普通的孔子像。

　　一个人影在玻璃门前一闪而过。

　　1、4、8号立刻朝着人影追了过去。5号看着那尊塑像，咬着嘴唇，脸色发灰。

　　“散了散了，咱继续找，她一会就回来了。”6号说着揽上5号的肩：“走吧，现在我是你的监护人。”

　　“花姐，”5号喊她，“所以那尊菩萨像其实是鬼吗？”

　　6号笑得意味不明：“我看也没什么区别。”
　　“别纠结了，走吧。”

　　罐子楼四层走廊里的声控灯是坏的，黑黢黢的深不见底，只有紧急出口指示发着诡异的绿色灯光。

　　覃乐一拿着斧子走在前面开路，14号和江曜断后。12号被吓破了胆，紧紧抓着和他一样惊恐的11号缩在中间，有风吹草动都要打一激灵。

　　“胆子这么小，为什么还要来参加？”覃乐一不满地瞥了两人一眼。
　　“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饭都要吃不上了。”11号被阴暗的楼梯间就能吓成狗，面对覃乐一倒是很刚烈。

　　“你们是在哪发生冲突的？”江曜幽幽问道。
　　“在男厕！9号非要去搜厕所，然后13号就在里面发狂了！”12号又开始颠三倒四。

　　11号和12号对厕所都有心理阴影，死活不愿意再进去。两人留在外面，14号陪着他们，覃乐一和江曜进男厕去查看。

　　四楼厕所的洗手池和厕所是分隔开来的，覃乐一打开外面的门，一眼就看见里面通向便池的门紧闭着。
　　二人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
　　隔着门，她们还能听到水珠一滴一滴落到地上的声音。滴答，滴答，和诡秘的静混在一起。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江曜微微点头示意，将手放在门把手上。
　　“2,1。”江曜猛地将门打开，覃乐一拿着消防斧站在门口，大喝一声。

　　厕所里没人，门后也没有。

　　覃乐一脚下一阵湿黏，像是踩上了什么浓稠的液体。她用手电照射地面——

　　是一汪血。一道粗长的血痕从血泊中延展出去，一路伸进了离她们最远的隔间。
　　像是有个大出血的人被粗鲁地拖行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