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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白色福特 “生化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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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重新脚踏实地地站在仓库地面上,二人还是有种朦朦胧胧的不真切感。
“好像在做梦。”江曜轻声说着。
“我已经接受现实了。”覃乐一从地上的食物堆里飞速扒拉出保质期内的软面包和橙汁分给她。
“你说那是现实中发生的事情吗?”江曜小口咬着面包。这面包干而涩,有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4号,就那个黄卫衣,你还记得吧?”看江曜点头,她接着说下去:“她说那是在过剧情。”覃乐一已经吃完了,她伸了个懒腰,又找出两床被子,准备在屋角的行军床上给自己和江曜铺个睡觉的地方。
“从我个人而言,我也希望不是。”她做出呕吐的动作:“那个校长太恶心了,他应该被十大酷刑。”
江曜表示赞同。
她艰难地啃完面包,在仓库里转悠了两圈。
“不行,我们不能呆在这。”她在门口停下,手指着门上凹凸不平的地方。
“就不在一会,已经给撞成这样了?”覃乐一从行军床上下来,大跌眼镜。
“这样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撞开。”江曜说着开始收拾东西,“你负责食物,记得多装点抗饿的。我负责日用品。”她冷静地给两人分配工作。
覃乐一照做。等装满了东西,两人趴在门上,听了听声音。
万籁俱寂。
二人轻手轻脚地打开门。
外面没有那只怪物的吼声。
两个人踮着脚,慢慢跨过地上的障碍物,向后门进发。
和狗血灾难电影不同,二人很小心,没踩到任何东西发出声响,也没有猛然抬头时发现对面蹲着什么奇奇怪怪的人或物。总之,她们顺利到达了后门口。
后门是开着的,两人依旧踮着脚出了门。看到外面通向马路的露天楼梯时,覃乐一小声欢呼起来。
下一秒,她们发现大事不妙。
有四五个……不知道还能不能被称之为人的“人”,正站在不远处,直愣愣地看着她们。
那些“人”身上衣不蔽体,脸色惨白,五官黢黑。
二人不约而同地吞了口唾沫。
那几个“人”呲开了大牙,猛地朝她们扑了过来。
两个人迅速跑上台阶,回头看见“那些人”从黑暗处源源不断地涌出。
“妈呀,这可咋整啊!”覃乐一张口就喊妈。
跑上台阶后,大事依然不妙。
马路上站着更多的“人”。
两人一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早知道烂在仓库里了!”覃乐一惨叫。
“是我害了你!”江曜难得失去淡定,也惨叫起来。
“下辈子还当同桌!”
“下辈子我还辅导你学习!”
两个人一边在大马路上狂奔一边惜别。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辆白色福特打着车灯,一个漂移,停在了她们面前。
“快上车!”车主的脸从驾驶座的车窗里伸出来。
果然天不绝人路。覃乐一想哭。她迅速拉开车门,和江曜钻了进去。
福特车主又是一个漂移,碾过一群“人”,汽车绝尘而去。
福特车主很快甩开那群奇怪的“人”。
“刚才那是什么玩意?丧尸吗?”覃乐一惊魂未定,大口喘粗气。
“好家伙,年轻人,《生化危机》和《行尸走肉》看多了吧。”福特车主扭过头来,朝她露出怜悯的神情。
福特车主二十多岁,短发,桃花眼椭圆脸,表情漫不经心又有点轻佻。总结——看起来不靠谱。
“那没办法,太年轻了,生活经验只能从影视剧小说里获取。”覃乐一自嘲。
“我也不老好吗?青春年少,力大无穷。要不是变了天,我也就刚刚大学毕业。”福特车主幼稚地反驳。
虽然不靠谱,但是个好相处的人。
“好家伙,你们这怎么还穿校服,cosplay吗?这情况都有心情?”福特车主又扭过头。
“求你看路,电影里司机聊天时最容易出车祸了。”覃乐一快要给她跪了。
“就这路,我闭着眼睛都能走。”车主信誓旦旦。
“我们刚刚从学校出来。”自上车就一直沉默的江曜突然发言了。
“高中学校?没听说那边有什么活动。”福特车主打着方向盘,把车开进星湖小区。这小区在石州区算老古董,不少退休干部、老教师住在这,平时人来人往的很热闹。可惜现在放眼四下,连个鬼影都见不着。
“你们叫什么?”福特车主将车在楼门前停下。
“覃乐一。”看在她刚刚救了她们的份上,覃乐一老老实实地回答。
“幸会。”她朝她抬抬下巴,转头看向江曜。
“我姓江,”江曜说,“江曜,我叫江曜。”
“本家。”福特车主伸出了手,和她们两个依次相握。
“我叫江恒泽,很高兴认识你们。”
江恒泽带着她们下了车,走进六单元。电梯不能用,江恒泽领着她们左转右拐,找到一架老式电梯。
电梯缓缓上行,发出刺耳的声音。
“你们为什么半夜在马路上,很危险的。”江恒泽的身高介于覃乐一和江曜之间,她此时抱着臂面对她们,把她们从上打量到下,语气公事公办到像在查户口。
“那我们也不知道大马路上那么多丧尸。”覃乐一嘟囔着。
“你怎么还说丧尸?”江恒泽自来熟地推了她肩膀一把:“那是鬼。”
“等等,”她后知后觉地皱起眉,“这么长时间了,你们都不知道晚上不能出门?”
她警惕地后退几步,手插进兜里。
“我以为你们只是自恃命大。”她一字一顿地说。
气氛一下紧张起来。
电梯在7楼停下。老旧的铁门“哗啦”一声打开。
“江恒泽你怎么这么晚,在外面被鬼吃了算了……”电梯口站着一个红衣年轻女孩,一开门就对着江恒泽劈头盖脸一顿骂。
江恒泽没说话,她依然冷冷地看着二人。
“等等,你是……”红衣女孩的目光落到了江曜脸上。
“你是……那什么曜?”她不确定地问道。
电梯里的三个人都愣了。
“大概是去年冬天的时候,你妈妈找到我,说你失踪了,希望我能帮忙寻找你。”
自我介绍叫森月的年轻女孩坐在她们对面,递过来平板,聊天记录截图上赫然是江曜的照片。
“我为什么不记得?”江恒泽不服气地问。
森月嗤笑:“大忙人,大聪明,脑容量有限,理解。”
江恒泽眼睛一瞪,正准备骂人,覃乐一说话了。
“所以你们是私家侦探?”
江恒泽和森月连连摆手,把头摇成拨浪鼓。
“我俩是道士,同行。”
真的假的?覃乐一震惊。
“谁跟你同行……”森月不满地抗议。
江恒泽无视了她:“你妈妈估计当时也是实在走投无路了,才想用玄学的方法找你。”
“你妈妈先找到了我,我……能力有限,才去找了老江。”森月说这话时咬牙切齿,像吞了一百只苍蝇。
“老江有个特别厉害的卦师朋友,最后算出你……掉进了什么时间裂缝。听起来挺唬人的,我当时也觉得,估计是实在找不到所以编的瞎话吧。”森月耸耸肩。
“是真的,今天下午我还在2018年,在做高考的英语试题。”江曜拿着平板的手在抖。
她低着头,覃乐一转头看她,看见大滴大滴的眼泪掉在平板的屏幕上。
“唉你别哭啊曜姐,你看我都没人找……”覃乐一手忙脚乱地想安慰她。结果这话一出,整得自己都想哭了。
覃乐一说哭就哭,“哇”得一下很大声。
对面两个人一个垂着脑袋默默掉眼泪,一个嚎啕大哭,江恒泽和森月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两个人自己哭还不够,还要抱头痛哭。下午和晚上的紧张和恐惧终于全部释放出来。
“我妈怎么不找我啊,我妈是不是不要我了。你起码还有妈找……”覃乐一边哭边打嗝。
“要是我妈出事了怎么办……”江曜也嚎,两个人的对话牛头不对马嘴。
听不下去的森月和江恒泽遁入庖厨,给一人下了一碗牛肉拉面。
“吃饭了!”她们端着碗出来,放在桌子上。
覃乐一闻见食物香气,不争气地咽了下口水。
“你们下午还没吃饭吧,赶紧吃点,不然容易肚子疼。”森月递过来筷子。
“谢谢。”她立刻扯了两张面巾纸,擦干眼泪鼻涕丢进垃圾桶。
江恒泽被当代高中生控制情绪的速度惊讶地瞠目结舌。她慢吞吞吃到第三块牛肉,对面的覃乐一已经吃完了。
江恒泽决定放弃治疗。
江恒泽和森月帮二人收拾出一个房间,覃乐一简单冲过澡倒头便睡,丝毫没有身处陌生环境的自觉。
凌晨四点多时覃乐一起了次夜,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摸到厕所,又迷迷糊糊摸回房间。进门时看见有个人背对着她坐在窗边的书桌前,一激灵给彻底吓醒了。
她开了台灯,对方听到声响回过头来看她——是江曜。
覃乐一讪讪在她旁边坐下:“都几点了,怎么还不睡?”
江曜扬了扬手里的笔记本:“写日记。”
覃乐一没盯着看,但也能看出她那日记只写了四五行,实在不是能让她熬夜到现在的分量。
她就没吭声。
江曜倒是先说话了。
“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覃乐一苦思了一番,实话实说:“好像没。”
“比如,为什么我说躲在下水井,我们就刚好遇上了这些事?再比如,我想到去姑姑的超市,却没有提出去找找就住在那条巷子的姥姥?”
江曜的神色有些怪异。
原来她还纠结着这些。
“坑我至于把你自己也赔上吗?”覃乐一觉得好笑。
江曜低下头,沉默了半晌。最终好像下定什么决心似的,又抬起头来。
“那条巷子里的房子,是我一个人在住。”
覃乐一愣了一下,然后嬉皮笑脸地拍她肩膀:“不想和我们瞎混也理解。委婉拒绝嘛,我懂。”
其实还是有点受伤的。
“我姥姥去世了,好多年了。”
覃乐一又是一愣:“对不起啊。”
“没什么对不起的,”江曜手里捏着笔记本,这个本还是她向江恒泽借来的,“是我没有和你说明。”
“谢谢你的信任。”
“那肯定的,我们是朋友啊。”覃乐一微笑。
她比起江曜,是脑子慢了些,迟钝粗线条了些,但不代表她会对所有的异常视而不见。
但她无条件相信她的同桌,相信她们在高中生涯中两年相处的一点一滴。
“你比我聪明,所以就算你做了什么我无法理解的事情,我相信你也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就像她也没有问过她,为什么明明叫落曜,却要对所有人说她叫江曜。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名,或者想借此开始自己的新人生,总归有原因。
江曜眼神迷离,像是陷入了什么久远的回忆。
“我不会害你,也不会再瞒着你。”她只是恍惚了一瞬,便恢复了清明。
“无论什么时候,什么事情,你都可以直接问我,我不会骗你。”
她一字一顿:“在这个世界里,我们能无条件相信的,也只有彼此了。不是吗?”
覃乐一定定的看着她,半晌,哑然失笑:“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如果江恒泽她们要杀我们,真的不用等到夜里。”
被看穿了心事,她多少有点羞愧。
“如果你还是不放心,那你睡觉,我来守夜。”覃乐一提议。
“昨天消耗那么大,不休息真的会猝死。”她说着翻白眼作吊死鬼状。
江曜迟疑了几秒,还是上了床,躺进了被窝。
死里逃生后的床铺,真是世界上最舒服的地方了。
没一会,二人双双进入梦乡。覃乐一睡觉瓷实,除非偶尔实在憋不住起夜和早上的连环夺魂闹钟,一般不轻易醒来。
可她再醒时,却是被人摇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