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日开始的逃亡》Law11

13、鬼影侵袭（1） 你们听见了

　　赵晴是永宁大学三年级土木一班的学生，最近正准备十二月底的考研。她昨天晚上熬得迟了点，早上是被室友摇醒的。

　　“这课回回点名！不吃早饭死不了，迟到要死！”室友们一边吐槽一边在宿舍地面上跑来跑去。

　　好奇怪，这场景怎么有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晴姐！还愣着干嘛，快起啊！”室友一抬头看见她从床帘里伸出个头愣神，催促她。

　　唔……对了，她叫赵晴。
　　赵晴应了声好，爬起来洗漱收拾东西，整套动作一气呵成。等她收拾完，宿舍里还有俩室友没走。

　　“晴姐今天挺快啊。”看她出了门，室友感叹了句。

　　“快得跟我高三时似的。”另一个室友也叹。

　　赵晴浑浑噩噩上完一天的课，在九点半决定回宿舍。她背着书包出了自习教室。这个点教学楼人烟稀少，还没来得及修理的声控灯忽明忽暗，走廊里只能听见她自己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她在拐弯处转了方向，打算去趟厕所。一转弯，就被吓了一跳。

　　墙边蹲着个人，浑身湿淋淋的，肩膀一抖一抖，不停发出“呜呜”的声音。

　　“同学，同学你怎么了？”赵晴上去碰他的肩膀。

　　那个人僵直了一瞬间，慢慢转过头来。

　　他像是在水里泡了一晚上，头发不停往下滴水，脸发白肿胀，眼圈青黑。

　　他一张口，嘴里也往外滴水：“滚……开……”

　　“切，不知好歹。”赵晴好心被当驴肝肺。

　　她上完厕所出来，那人已经不在那了。

　　她很快忘却这个小插曲，脚步轻快地踏上回宿舍的路，经过文常湖时远远看见一群人围在那。

　　“怎么了这是？”她好奇地挤进人群。

　　文常湖边灯光大亮，有些穿制服的人在那忙忙碌碌。

　　“有个跳湖的，说是找工作被拒了。人都泡得浮起来了才被发现……”旁边的人啧啧惋惜。

　　那人正好被打捞上来，是个男大学生，看样子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他被放在担架上，发白肿胀的脸正好朝向赵晴。

　　这不是，这不是刚刚在厕所门口遇见的那个……赵晴惊恐地后退几步。

　　他黑黢黢的眼睛大睁着，死死地盯着人群里的赵晴。明亮的灯光下，他死气沉沉的瞳孔映出赵晴的模样。

　　不对，不对，她看着尸体眼睛里映出的自己愣了。

　　她应该比这个高一些，头发要短一些。还有脸，好像也不是这样……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好像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她的身体开始拉长，变形，逐渐变成一个高瘦疲惫的高中生模样。

　　下一刻，梦境碎裂，她猛地醒来。

　　她仓惶地看向一旁墙上挂着的镜子，里面映出她的面容——

　　是她自己，苦哈哈的高三生覃乐一。

　　可是赵晴是谁，这又是哪？她不是躺在江恒泽家的床上吗？

　　这张床很窄，铺着柔软的海洋色的被子，床头放着皮卡丘玩偶，本来和她躺在一张床上的江曜不翼而飞。她小心拉开厚重的遮光床帘，看到了地上走来走去的年轻女孩们。

　　她瞪大了双眼——这不是刚刚梦里赵晴的室友吗？

　　看见她探出头来，一个女孩喊她：“赵晴！快起！我们一起去吃饭！”
　　覃乐一依稀记得，她好像是叫张悦。

　　可她为什么还喊她赵晴？
　　一旁的镜子里还是她自己的脸。

　　她是在一个名为赵晴的梦境中吗？

　　难道是她的判断出了问题，江恒泽和森月两个人真是为了害她们？

　　她胡思乱想着翻身下床。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赵晴的宿舍是六人寝，她在上铺，下铺是一个叫陈滢的女孩。和她同在上铺的还有柳宁和张悦。总结，十分拥挤。

　　赵晴现在大四，近期在准备毕业答辩。覃乐一看着她的论文，头一次怀疑自己的智商。

　　划水一上午，她和室友们一同踏入餐厅。她买了一份椰子鸡饭，和室友在桌前坐下。

　　“唉你们听说没？”张悦神秘兮兮。

　　“怎么了？”柳宁忙问。

　　“石院附小出事了，”张悦正疯狂刷手机，“有个三年级小男孩六一早上被发现死在学校厕所里，学校当天的儿童节活动都取消了。”

　　“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我也是论坛看的消息。”张悦还在刷手机。

　　“这还不是最牛的，最牛的是，那小孩妈闯到学校里，一刀把那小孩班主任捅死了。”

　　“这有什么牛的，我觉得好可怕。”梁琦哆哆嗦嗦地反驳。

　　其他几个室友连声附和。

　　啥玩意，这个梦境和附小那事还是相联系的？

　　“那他们校长呢？凶手抓到了吗？结案了吗？”覃乐一连珠炮一样追问。

　　张悦手指又在屏幕上划拉两下：“没说。”

　　“最近恶性e事件这么多，警力都要过载了，哪里能这么快破案。”陈滢说。

　　“还有什么恶性e事件？”

　　陈滢掰着手指数起来：“光我听说的，石院附小这是一起，前几天广场那边激情杀人一起，写字楼有人跳楼一起，兴河溺亡一起……”

　　这么多？

　　如果不出意外，张悦提到的案子和她在石州附小的经历应该是同一件事。

　　难道这是“消失的儿童节”特别篇，需要她现在就去找出这起案件的真相？

　　这还不简单。覃乐一把最后两口饭扒拉进嘴里，提着书包就往外走。

　　她很快发现。她出不去永宁大学。

　　永宁大学外是无边无际的厚重白雾，无论她朝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回到大学校门口。即使她跟着别人一起出去，那个人也会在白雾中立刻消失，留她一个人原地兜圈子。

　　最后覃乐一满头大汗地放弃这个想法，这时白雾中出现了一个人——

　　是江曜。

　　她背着书包，和覃乐一一样满头大汗。

　　“曜姐！你……”覃乐一惊讶极了。

　　江曜和她一样震惊。她立刻拉住她的手臂，把她拖到一边，躲开了人群。

　　“我今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在出租屋里，洗漱时看到卫生间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不对劲，然后我的外表开始变化……最后成了我自己。”江曜猛灌两口边上奶茶店买来的柠檬水，开始讲述自己的奇幻经历。

　　“那间屋子是个叫钟雪的大学生租的，手机日程表上写了今天答辩。”
　　“我从出租屋里出来以后，发现除了学校，别的地方我都去不了。眼看着在不远处，但就是走不过去，原地转圈。”
　　“我睡觉很浅，绝对没有人进我们的屋子。”

　　那就不是江恒泽搬动了她们。

　　“我怀疑我们是在别人的梦境里，所以除了她梦到的地方，我们哪里都去不成。”听完覃乐一的陈述，江曜大胆猜测。

　　很有可能。覃乐一点头赞同。

　　“我现在去答辩，答辩完联系。”江曜说着拿出手机加上覃乐一的微信——其实是赵晴的微信。她手里还拿着钟雪的论文，边走边记里面的内容。覃乐一目送她远去，自己也回了宿舍。

　　“晴姐今天回来得早哇。”室友们打趣她。

　　赵晴是土木工程专业大四生，已经考上了北京某985高校的研究生，看起来人缘也不错，前途似乎一片光明。

　　那她们又是为何会进入她的梦境，又要如何从这梦境里出去？

　　覃乐一带着满腹疑问睡下。临近毕业，大家都不想老实睡觉，已经连开了近一个月的女生宿舍座谈会，宿管也睁只眼闭只眼，当作无事发生。

　　变故就是从这天晚上开始的。

　　覃乐一给江曜发来的“答辩顺利，已到出租屋”的消息回了个“好的”，又酸溜溜地发了句“学霸就是好，不像我，看都看不懂赵晴的论文”。

　　江曜没回，可能洗漱去了。

　　“对门412前几天晚上玩了笔仙。”座谈会十一点熄灯后准时开始，梁琦先发言。

　　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响起，柳宁怒骂：“有病吧，她们好像恐怖片里的作死主角。”

　　“她们还想喊我来着，我果断拒绝。”梁琦想起来都在后怕。

　　“大学生别封建迷信，你看人家412啥事没有。”陈滢说。

　　“这倒也是，咱宿舍号还是414，搬来一年了，不也平安无事。”梁琦嘟囔。

　　“说起来，”张悦突然阴恻恻地开口，“我之前听学姐说，上一波住这宿舍的被保研了。”

　　抽气声再次响起。大学生都明白，这样语境下的“保研”意味着什么。

　　可覃乐一是高中生，她不懂。偏偏她求知欲又相当旺盛：“为什么保研啊？”

　　张悦正需要有人接话，她立刻说下去：“上上届有个女生失踪了，她室友怀疑她是被前男友害死，但她家里人拿了学校的赔偿没追究，家人都不追究，朋友有什么立场？”

　　“后来大家都觉得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的时候，最劲爆的来了。”张悦压低了声音。
　　“有人洗漱时发现自来水发臭，还有人说晚上会在走廊尽头看见一个女生的影子晃来晃去。没几天，有人越过校方直接报了警，说水里有头发和指甲。”

　　“啊！”梁琦惊叫一声。

　　张悦很满意这个效果：“最后警察在楼顶的水箱里发现了失踪的女生，没几天，她前男友在水箱里淹死了，就咱们这栋楼。”

　　“别说了！”梁琦手忙脚乱地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江曜回了消息：“钟雪的论文内容和我们高中的知识体系比较接近。”

　　覃乐一百无聊赖地回了个“好的吧”，又问“你在干嘛”。

　　“后来就有人说，她们有时候起夜会看到一个奇怪的影子，看起来就好像一个人跪着，另一个人坐在他脖子上……”

　　梁琦吓哭了。

　　“张悦你别说了，别吓梁琦了。”柳宁和陈滢纷纷制止她。

　　“这有什么好怕，有仇报仇，多酷。”张悦漫不经心道。

　　“张悦！”柳宁听上去有点生气。她揭开被子，准备下床安慰下铺的梁琦。

　　“草他大爷的！”柳宁突然语气惊慌地骂了一声。

　　“怎么了？”“怎么了？”大家纷纷问她。

　　“没什么，”柳宁已经下了床，“梁琦，我和你一起睡。”

　　梁琦抽抽搭搭地从被子里露出脸来，让柳宁躺进去。

　　覃乐一手机震了两下，她一看，是柳宁在宿舍群里发消息。

　　“我刚刚揭开床帘，看见宿舍中间站着一个影子，一晃眼就不见了。”

　　梁琦床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好像是柳宁在低声和梁琦说让她别看手机。

　　“眼花了吧，可能是窗外灯光反射什么的。”张悦噼里啪啦打字。

　　“你还好意思说，把梁琦都吓成什么样了，明天我再找你算账。”柳宁骂张悦。

　　“唯物主义一点好吗宁姐。”张悦发。

　　“你天天把鬼故事挂嘴边，还好意思唯物主义。”陈滢挤兑她。

　　“对了，高敏今天晚上怎么不说话。”还是陈滢。

　　“我喊喊她。”张悦发完就出声了：“高敏，敏？小高姐？”

　　“你们听见了吗？”高敏声音幽幽的。

　　“什么？”张悦糊里糊涂地反问道。

　　“你们听见了吗？”高敏又重复了一遍。

　　“听见什么？”陈滢也问。

　　空气静默了两秒，高敏说：“你们听见了吗？”

　　下一秒，宿舍门上毫无征兆地响起噼里啪啦的敲门声，不，说是砸门声更加贴切，声音又急又用力，像是寻仇一样。

　　几个人被这突然响起的砸门声吓得大气不敢出，张悦壮着胆子问：“谁？”

　　没人回答。砸门声持续了半分钟，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片寂静。

　　“刚刚那是宿管吗？”砸门声没再响起，陈滢小心翼翼地问。

　　“宿管不是只有半夜开party才会管吗？再说她有钥匙，直接进来不就行了？”张悦心直口快。

　　像是和她的话相呼应，门口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转动声。

　　门开了，走进来一个人——竟然是高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