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侣离开后我才知道多爱他》小阿珠

3、第三章 “大

　　“大家都到齐了吧，大家都坐，我宣布几件事情。第一，咱们医院又来实习小朋友了，分给我们科三个，咱们科几位老师，沈老师，韩老师，曹老师，这段时间辛苦一下，多带带几位小朋友。”

　　上班就要开晨会，不管医院还是企业，不管2022年还是2040年，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好在周扒皮是一个珍惜时间的人，从不在会上说废话，言简意赅是大家能容忍被他“扒皮”的原因之一。

　　“怎么样，各位老师，你们要不要了解一下选一选，还是我直接给你们指定了？”众所周知，大五实习生的医院实习罔顾学生个人意愿，水的很。其中大多数人要准备考研，剩下的一半考编，一半受够了福尔马林的味道准备毕业即转行。不过是几个小拖油瓶，带谁不是带啊，因此几人不置可否。

　　“好吧，几位老师对你们还不熟悉，我就直接。。。。。。”周扒皮话音未落，被一个清亮的声音略微急切的打断。

　　“周主任，”一个带着校园气息的男孩子举手示意。

　　“展。。。。。。展哲通是吧，有什么问题吗？直接说。”

　　“几位老师可能对我们不熟悉，但是我们几个人已经了解各位老师的研究方向，对于跟哪位老师也私下商量过了，能不能把机会给我们，让我们选呢？”

　　“哦，当然可以，这一届的小朋友都很有想法啊，不错。那哲通，你想跟着哪位老师呢？”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聚集在展哲通身上，指定哪位老师无所谓，但要是自己选，意思就不一样了，尤其是这个小朋友的急切发言，简直让人有一种“非他不可”的意味，这是对他接下来将要脱口而出的医生的认可。

　　“啧，可惜啊，一个被曹毅学校光环所欺骗的可怜小朋友。你会后悔你的决定的”韩知了默默想，医生简介，最重要的就是出身，曹毅本科华清，研究生哈佛，这学历哪怕在整个第五人民医院也是数得上号。几个大五的小朋友懂什么研究方向，还不是看着曹毅的学历被唬住了。

　　“我选沈昭老师，”
　　“嗯？”沈昭听见身边的韩知了疑惑的哼了声，同样疑惑的还有曹毅，不过这个疑惑中，还夹杂了一点嫉妒。

　　“沈昭，有问题吗？小展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沈昭向展哲通点头，展哲通回以大大的笑容。

　　“女士优先，小韩，你选哪位老师”周扒皮问韩澄。

　　“嗯，韩老师和我都姓韩，我感觉是一种缘分，我就选韩老师吧。”可爱的女声响起，没人知道她心中腹诽：我们什么时候讨论过这些老师啊救命我一个也不认识但韩老师看起来很温柔的样子曹老师太凶了我就选韩老师吧。

　　最后一名小朋友杨越理所当然归了曹毅。当杨越走到曹毅身边乖乖道“曹老师好”时，曹毅一个眼神也欠奉。曹毅此时沉浸在，“为什么选沈昭不选我，明明我比他更优秀”的无聊攀比上。看着旁边机灵的展哲通和漂亮的韩澄，更瞧不上眼前这个木讷的徒弟。没人在意曹毅的内心戏，大家的注意力被周主任第二件消息砸晕了脑袋。

　　“大家给点反应啊，没听错，就是陈振平，要来我院进行为期3到6个月的学术研究。”周主任重复了一遍，科室这才炸开了锅。

　　“我院是烧了什么高香，能请到这尊大佛。”韩知了掩饰不住心中的激动，不是她妄自菲薄，五院也算津市不错的医院，但和国宝级华裔陈振平来比，天枰的一端是陈振平，另一端不管五院*几，绝对无法与之持平。

　　“那周主任，陈老是来做什么项目？需要我们提前准备什么？”

　　“项目保密，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陈老点名要来我们科室，或许，看上了我们科室哪个小伙子也说不定哈哈哈。”

　　“哎，曹医生，你是哈佛毕业的，认不认识陈老？”护士小雪问。
　　“当然，陈老是我一门课的老师。”曹毅假装轻描淡写地说。他这样说也没错，陈老是哈佛必修大课“犯罪心理学”的老师，不管什么专业，只要是哈佛的学生，必要选此门课程作为基础课。不过每堂课大教里学生都人满为患，别说陈振平记不记得曹毅，怕是见没见过，都说不好。曹毅倒也没有自恋到认为陈为自己而来，只是，到时候陈老选助理助教，有这样一层关系，他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奇怪，陈老研究方向，与我们科室八竿子打不着，来咱这干嘛？”韩知了自言自语。
　　“唉，算了，大神的想法，岂是我等小喽啰能参透的？说不定自己领域研究够了，想挑战一下，小徒弟，跟着师父走，我们去查房。”

　　“知了，带一下小展，我今天有事，请假先走了。”展哲通还没凑到沈昭跟前，便被沈昭大手一挥，推到韩知了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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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与慕去世后，陈家父母在国内没有几个亲人，远在澳国的陈与艾多次请求，让父母回到自己身边，方便照顾两位老人。沈昭拿了价值不菲的茶砖向二老告别。

　　“昭昭，与慕走了，你也要照顾好自己。过去的都过去了，妈妈知道你心实，做人还得往前看。”陈妈妈拉着沈昭的手久久不放，下次见面，远远无期。

　　“澳国空气好，你们也要保重身体。”

　　沈昭目送二老向前走去，两位老人一步三回头，最终转了个弯，消失在沈昭视线中。

　　与陈与慕的联系越来越少，一起居住的地方没有了，陈与慕父母离开了，恍惚间，沈昭握住无名指的戒指，仿佛这样，才能抓住与陈与慕共同生活的证据。

　　他来到墓园，买了束菊花放到陈与慕墓前。

　　他端详着陈与慕的照片，真是英俊。这是一张最挑剔的人也不得不承认长得好看的面容，长眉入鬓，下面一双狭长深邃的眼睛总会认真望着沈昭，让人生出一种他很温柔的错觉。沈昭不由自主去抚摸他的脸。好冰，冰凉的石碑冻的沈昭打了个寒战，

　　陈与慕，你爸妈出国了。

　　等他们老去，会忘记你吗？

　　我呢？我能记得你多久？

　　陈与慕，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很孤单吧。可是你还要自己待那么久。有人说，人会经历三次死亡，一次是物理死亡，你的心脏不再跳动，大脑不再运转，五感全部失去。第二次是葬礼上的死亡，你的朋友对你做最后的告别，从此天人永隔。第三次，是至爱之人全都去世，世上再没有一个人记得你，你就再也不属于这个人世间。

　　我不会忘记你，我会尽力尽力，延长你在这个地球的生命。这是一个不合格的伴侣，为你做的最后一点事情。

　　阴沉的天空下起雨，春夏之交的雨犀利放肆，雨丝连成线，用力拍打着地面，把小雏菊花瓣打落在地。沈昭扶着石碑站起身，转身离开前，对着石碑轻声说，“陈与慕，我们下次再见。”

　　那天晚上，沈昭做了很长的梦，梦境光怪陆离。他在站在墓碑前准备离开，被人一个踉跄拉进怀里，陈与慕从照片上走下来，依然英俊，但全身没有血色，像立体的黑白照片。“沈昭，不要走，陪我下地狱好吗？”冰冷修长的手指从沈昭的眉眼一直抚摸到嘴唇，他使劲摩挲着两片薄情的唇，又扼住沈昭的喉咙，像恶鬼一样，凑近沈昭的耳垂，用尖利的牙齿舔舐，“陪我一起下地狱，好不好？”

　　沈昭想说“好，”但喉咙无法出声。陈与慕抱紧沈昭，大力揉搓着沈昭的后背，两人肌肤相贴，亲密无间，
　　然后
　　“砰”地一声水花响起
　　两道身影坠入深海。

　　水，

　　无尽的深渊，

　　望不到尽头的蓝，

　　陈与慕不见了，

　　哪怕是恶鬼，沈昭也要抓住陈与慕，

　　“不要把我，留在这里。”

　　沈昭想呼救，大片海水涌入嘴里，

　　他感到窒息。

　　恍惚中，他看到一只陌生的手，
　　捂住他的嘴，

　　“你不需要他。

　　“你不属于任何人。”

　　“你是自由的。”

　　“我亲爱的......孩子。”

　　沈昭怔怔望着天花板，噩梦让他丧失了下床能力。梦中那只粘腻的，恶心的手如有实质，搅动得他身边的空气都浑浊不堪。毒蛇一般的嗓音环绕在他耳边，令人作呕。沈昭一直相信，梦是现实的具象化。他梦到陈与慕，是因为昨天下午去墓园。那只手却是凭空而来，令人毫无头绪。

　　与此同时，同样瘫痪在床上的，还有沈昭的邻居陈铮。他的手保持拿手机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住微信，马上就要把姓沈名昭的某人盯出两个洞。一天两夜之后，他终于承认，他被沈昭无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