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一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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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几个月大的小猫在草丛惬意地滚来滚去，柔软的身子扭动着变化各种形态，蓬松干净的毛毛沾了碎草渣渣。似乎感觉有点痒，小猫咪踩在草地上，使劲晃了晃脑袋，又用粉粉的舌头去舔舐毛发。
真可爱啊。
旁边立着一个穿白色衬衣的小青年蠢蠢欲动，
蓝白英短，
应该不是流浪猫。
但谁家的主人会放任自家小猫独自一猫出门玩耍呢？
我就抱一下，抱一下就松开。
青年见四下无人，蹲下身子伺机而动。
他张开双臂，刚想行不轨之事一把搂住小猫，小家伙“嗖”地一声窜到青年怀里。用毛茸茸的小脑袋在青年怀里拱来拱去，还时不时伸出小舌头去舔青年裸漏在外的胳膊。
这也太犯规了。
沈昭只觉自己的心都化了。他用手一下一下胡噜着小猫的毛，手下的小东西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找找？找找？”
一个好听的男声由远而近，听声音有些耳熟。
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夕阳，斜斜的影子笼罩住沈昭的身体。
“沈医生，好巧，你看到一只英短吗？”话音刚落，沈昭怀里的猫喵喵的叫了一声，“原来是被沈医生捡到了，找找。”
被抓包了，
沈昭有些尴尬。他也很奇怪，每次碰到陈铮，都处于一种“不太得体”的境况。
沈昭想把猫还回去，陈铮却摸了一把在沈昭怀里的小猫。
“找找很喜欢沈医生呢，它平时对生人很凶的。”
两人顺势坐在草坪上。
“平时只见有人遛狗，遛猫倒是不常见。”沈昭转头对身边人说。
“找找很皮的，在屋子里待不住，隔三岔五总要出来撒欢。”
“所以叫找找吗？寻找的找？总是找不到它。第一次见心这么大的主人，连根猫绳也不系，丢了怎么办？”沈昭猜测。
“嗯，一部分原因吧。找找很聪明，记得回家的路。而且它很凶，不会被陌生人骗。”
“喵~喵~”找找撒娇似的应和。
沈昭“嗯？”了一声，声音饱含疑问：你确定我怀里这只只会撒娇的猫很凶吗？我们说的好像不是一只猫。
“唔，沈医生是例外，找找真的很喜欢你，连我都不能随便摸它。”说着，还证明似的伸出一根手指在找找鼻尖点来点去，被找找一口叼住。沈昭拍了一下小家伙的后脑勺，小家伙就乖乖把手指吐出来。
沈昭确实很招小动物喜欢，和陈与慕在一起时，沈昭就很想养一只小猫，奈何陈与慕对猫毛过敏，其严重程度大概是三天前沈昭偶然路过宠物店吸了一口猫，三天后陈与慕碰到沈昭那天穿的衣服都会过敏。
“你的伤口怎么样？”
“不疼了，在长肉呢，有些痒。”
“多喝点鲫鱼汤，好得快。”
“这不是没有科学依据的偏方吗？沈医生也信这个？”陈铮笑。
“科学来讲，保证充足蛋白质都有利于伤口愈合，喝鲫鱼汤没毛病。再说，心理作用也是作用。”
沈昭并不愿时时刻刻保持医生的严谨，陈与慕和他说，无伤大雅的“不严谨态度”会使他放松。
夕阳被无限拉长，小公园里偶有老人遛弯，不远处传来幼儿园小孩子打打闹闹的声音，久违的安宁突然熨帖了沈昭的内心。怀里的小猫很温暖，今天的天气也很温和。
沈昭竟然就和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陌生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
话题没什么营养，两人也没有一直交流，沉默的气息却并未使人尴尬。陈铮觉得，就这样默默坐着，不说话也十分美好。
沈昭怀念起他与陈与慕结婚前，他还没有搬到市中心陈与慕的大平层中。还不是恋爱关系的两人，作为饭搭子，经常在饭后去附近的小公园散步，那时沈昭与陈与慕还在以朋友的身份相处，两人都不是能说会道之人，经常没有话题后，就默默坐着看风景，和现在一样。
“沈医生猜我做什么工作？”静坐一会，陈铮挑起话题。
眼前人一副休闲打扮，头发自然下落看起来很清爽，像刚刚运动完。今天非工作日，凭借衣服发型观察不出什么。沈昭只能凭直觉，
“陈先生是从事金融行业的？”恰到好处的谈吐，从容的动作，看起来养尊处优很不缺钱的样子。
陈铮摇头，
“自由职业者？作家？”也是，金融工作者应该很忙，非工作日也经常加班，不会有精力养猫。
“不是。”
“编制内？”“老师？”
一连几个，都没有猜中。
陈铮从裤兜里翻出一张卡片，递到沈昭手中，
“健身游泳了解一下?”
沈昭没想到，这人还真是个健身教练。
“沈医生也该练练，你去我们馆，给你打7折。”陈铮开玩笑。他知道沈昭懒的很，为数不多的运动细胞，都长在脑子里。如果休息日没人约沈昭出去，这人可以把自己关在家看一假期的文献。
沈昭却拿起卡片，仔细研究。
“轻氧健身”四个金色大字印在黑色卡片上格外醒目。地点：幸福大街与山塘路路口往东五百米......联系电话XXXXXXXXXXX。
最近身体确实不太好，健身后也能像他一样结实吧。这肌肉不得一拳一个曹毅？
陈铮看沈昭眼睛不眨，上下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口中念念有词，顿感不妙，
“嗯，只是建议，沈先生还是量力而行。毕竟医生这么忙，锻炼可能会成为负担。”
开玩笑，他可不想把沈昭练成五大三粗，天天在健身房撸铁，边撸口中还“哼 啊 ”乱叫的野汉子。
他第N+1次嫌弃自己现在的职业。
夕阳西下，天空逐渐暗下去。两人一猫都感到饥饿，沈昭把猫放到地上，揉了揉肩膀。
“回去吧，陈先生。”
“沈医生晚上有空吗？去我家吃怎么样？”
陈铮舍不得走，沈昭私人领地意识强得像猫，肯定不欢迎一个陌生人去自己家做客。那么，邀请沈昭去自己家，不算冒昧吧。陈铮小心翼翼地想。
“怎么好麻烦一个病人做饭。”按理说沈昭应该接一句“应该我请你才是。”奈何沈昭把“君子远庖厨”践行到底，在家十指不沾阳春水。
“多一双筷子的事，你不来，我也是自己做饭的。”
沈昭想，健身教练确实注意自己的饮食很少点外卖，希望晚饭少一点蛋白粉。
盛情难却，沈昭也不讨厌这个新邻居，可以说是一见如故，于是一手抱猫跟了上去。
相似的房间构造，风格却完全不同。陈铮的屋子很符合一个健身教练的人设。随处可见的健身器材，哑铃，沙袋，跑步机。反而陈铮站在这个屋子里，显得格格不入。沈昭想，这个人应该坐在一面书桌前，带着眼镜阅读一沓资料，或者对着电脑分析研报。
“沙发坐一会，我去做饭。”陈铮很自然地把沈昭推到沙发里。
“我帮你切菜。”沈昭去厨房转悠一圈，发现确实没有他可发挥的空间。所有的蔬菜和肉都是洗净的，陈铮左右开工，一边开火炖汤，一边颠勺炒菜。
他的伤口恢复地可真快啊。沈昭悻悻摸了摸鼻子，决定不给大厨添乱，还是老老实实在客厅待着吧。
鲫鱼汤，糖醋排骨，干煸四季豆，杏仁豆腐。很合沈昭的口味。
“怎么样，我厨艺不错吧。”陈铮看沈昭吃得香，自己反而不急着吃。
“嗯，好吃，而且。。。有种熟悉的味道。”
沈昭心里想的是，有种我前夫的味道。当然，这话可不能乱说，他也只能归咎于，大厨的手艺优秀得千篇一律，像他这种炸厨房组的作品，才难吃得各有千秋。
“其是我还有件事要麻烦你，沈医生。”
“我的手快好了，过段时间工作会比较忙。找找没人照顾，如果你方便，能不能让找找去你家待一段时间？”
沈昭求之不得，连“健身教练再忙会有外科医生忙吗？”这种简单的道理都抛之脑后。
“沈医生这么喜欢小动物，自己有养吗？”
“叫我沈昭就好，”陈铮一口一个沈医生，总让沈昭感觉自己穿着白大褂带着听诊器给人做检查。
“以前我的丈夫对动物毛过敏，所以一直没养。”
对方好像没注意到“以前”两个字。道，“那找找在你家不方便吧，我还以为你是独居。我看还是算了。”
“没关系。我丈夫，”沈昭莫名有些急躁，不知为何，他不想当着这人的面谈论陈与慕。他开始烦躁的转动手上的戒指，一圈又一圈，“他，已经去世了。”
“啊，抱歉。”对面的人道。
沈昭默然，并未回应这一声抱歉，他拿起汤匙，一小口一小口的喝鱼汤。鱼汤鲜美，肉质嫩滑，沈昭却失去了好好品尝的兴致。
气压变低，陈铮却像没有眼色一样，接着问，
“你一直带着戒指，你们的感情应该很好吧？”
为什么要不断提起陈与慕？你和他有什么关系？
所有人都可以提，为什么他不能提？沈昭你双标的莫名其妙。
两个小人在沈昭脑海里打架，吵的他头疼。
“抱歉，我不想谈论这个话题。”沈昭打断了自己脑海中不断争吵的声音，他知道是自己情绪化，却无法控制。
“该说抱歉的是我，是我唐突了。”陈铮一愣，像是不明白为什么对方突然这么大反应。
冷色调的灯光把青年的脸映的惨白，有飞蛾向光而生在白炽灯罩外扑腾了几圈终于进入灯管，却不知自己要囿于小小的灯罩内等待死亡。饭菜已经冷掉，糖醋排骨的汁水变得冷硬又粘腻。晚上的风吹进屋子，带来一丝凉意。
我不该说那些的。两人同时在心里默默想。
一顿饭的后半段，两人食不知味。饭后，沈昭勉强接过洗碗的任务，把碗筷收拾好，只留下一句，“过几天可以把猫送到我家”便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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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躺在床上，还是难以理解自己突如其来的烦躁，但他知道这是自己的错误。想了想，拿起手机打开与陈铮的聊天页面。
刚想发句“抱歉”，便看见“陈铮”的名字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他等了很久，只看到“陈铮”与“对方正在输入中。。。。。。”来回变换，最后停止在“陈铮”上，而聊天界面还是空白。
他觉得有些好笑，看起来风轻云淡的人还有这样纠结的一面吗？
他按下键盘，
“谢谢今天的招待。对我的失态感到很抱歉，我丈夫刚刚去世，我一时无法接受这样的打击，因此最近情绪不太稳定，吓到你了不好意思。你的猫很可爱。”
一段很官方的文字。
陈铮看着对方发过来的内容，挫败感油然而生。明明下午好像已经熟稔起来，几句话又让沈昭恢复成冷冰冰的样子。
毕竟我是一个陌生人，还不能着急。陈铮安慰自己。
“哈哈，喜欢吃就常来，我很喜欢做菜可惜没人品尝。”他避开了陈与慕的话题，只用美食和猫来吸引沈昭。
他又点开另一个聊天页面：
“老板，我已经查过了，对方是有过几次案底的小混混，没背景。您就放心追妻去吧，大后方交给我哟~”
陈铮对对方鬼斧神工的措辞习以为常。
“我总觉得事情不简单，对方比起谋财，更像害命。”
“那我接着查，您放心，什么魑魅魍魉都逃不过俺的法眼。”
“嗯”，
夜已深，陈铮与沈昭各道晚安。
至于今夜几人入眠，只有窗外的月亮能看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