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侣离开后我才知道多爱他》小阿珠

2、第二章

　　工作的忙碌让沈昭的失眠略有好转，唯有极度的疲倦才能帮助他进入梦乡。沈昭甚至主动要求加班，替人值夜班出急诊。连有名的“周扒皮”周主任都看不下去了，一到下班点就把沈昭往外赶。

　　这天做完手术已经凌晨。沈昭打开手表照明灯往回走。这是一条很窄的小巷子，因为两旁是住户，凌晨路灯已经熄灭。沈昭贪方便，每回不走大路，非得抄近道。月亮的余光不足以照亮漆黑的夜晚，唯有照明灯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安静的小巷只有沈昭的脚步声伴着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这时，迎面走来一名男子，整个人呈现进攻的姿态，疾步向沈昭撞来。

　　沈昭躲闪不及，与之撞了个满怀。

　　“抱歉”两人触碰间，沈昭透过薄薄的衣衫感知到对方结实的肌肉散发的热度。对危险的本能反应让他先开口道歉，直觉要远离此人。

　　沈昭右脚微微后退一步，电光火石间，对方一把抓住沈昭领口，脸猛然抬起，露出看向猎物的凶狠眼神。他大跨步推搡着沈昭，把沈昭逼到墙根底下。一只手卸下沈昭的电子手表，
　　然后攥着沈昭的白色T恤拧了个滚，拳头直逼沈昭喉咙，沈昭就像小鸡仔一样任人为所欲为。

　　“钱包拿出来！”沙哑的声音从眼前传来，沈昭看清对方脸上一道毛毛虫一样令人作呕的伤疤，像亡命徒。同样身为男子，巨大的体力差距令沈昭挫败，他识时务为俊杰，果断掏出钱包。眼见劫匪把钱包装进口袋，沈昭道“钱都在里面，手表已经被你拿走了，我不会报警，放了我。”

　　只听男人嗤笑一声，阴沉沉凑到沈昭耳边，“可惜了，你的钱和命，今晚我都要！”话音未落，一道白光在沈昭眼前一闪而过。男人右手掏出一把匕首，猛地向沈昭胸口刺去。

　　我要死了吗？

　　沈昭只有一个念头，四肢无法快速跟上他的思想，躲闪的动作都未做出，他自欺欺人般地闭上双眼，心中却没有多少害怕的情绪。

　　想象中的疼痛却未如期而至，在漆黑中，他被拥入一个坚实的怀抱。他倚靠着那人，听到急促而强烈的心跳声从那人胸腔中传到他的耳朵里。很熟悉的怀抱，沈昭的五感仿佛被无限的放大又拉长，就像一幅灰白照片突然有了色彩，明明只有一刹那，却又像过了一辈子那么漫长，沈昭全身仿佛都战栗起来。

　　“嗯。。。哼”一声闷哼从他耳廓上方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痛苦。

　　沈昭睁开眼，身边的男人一把把他推到安全的位置，那人一手死死攥住匕首，匕首离男人左肩只有一寸，鲜血顺着手腕蜿蜒了整个小臂。男人青筋暴起，他猛然使劲把匕首往前一推，松开匕首，退后一大步。刀疤男还未来得及刺第二刀，男人一记扫堂腿钩住刀疤男脚踝，往前一带，刀疤男重心不稳摔倒在地，匕首咣当一声落地。

　　沈昭趁机捡起匕首，锋刃对准刀疤男，站在男人身侧。眼见形势落于下风，刀疤男倒不恋战，转身就跑。

　　直到跑出小巷转身不见，沈昭握住匕首的手才松开。

　　“你......”

　　沈昭向男人望去，只见面前的人第一反应不是查看伤口，反而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钱包，拂去沾染着的灰尘。

　　“是你的吧。”男人拉起沈昭的手，把钱包放在他掌心。

　　“谢。。。。谢谢。”沈昭道。

　　“我陪你去医院缝合一下，伤口太深了。”

　　男人仿佛听到沈昭的话才触动了痛觉神经，眉头紧皱，却还在安慰道“看着吓人，别担心，不疼。”

　　“药膏三天上一次，别碰水，别拿重物，几天就痊愈。”沈昭把男人带到急诊室，为他包扎伤口。清冷的少年音带着流水般的动听，让陈铮一望向那双桃花眼，就心甘情愿跌进了美丽的梦中。

　　“你好，陈先生，我是沈昭”
　　“陈先生，我考虑了一下，我答应你的求婚。”
　　“陈与慕，我又失眠了，我想和你一起睡。。。。。。”
　　“陈与慕，你不会死的。。。。。。”

　　沈昭用手在陈铮晃了晃，眼前的人分明看向沈昭，眼神又空洞无物，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陈先生？陈先生？回神了？”

　　漫长的岁月裹挟着时间的洪流在陈铮眼前一闪而过，过往两年乃至更久远时间的话语都汇成眼前人的一句句呼唤。屋子里中央空调暖风开的很足，陈铮了个寒战，身体里的寒冷伴随着这声“陈先生”悉数殆尽。

　　他来到人间。

　　“哦，抱歉。。。。。。”陈铮眨眨眼，放空的瞳孔有了焦点，对沈昭很温柔地笑了，他找到梦境与现实世界的交界线。

　　“谢谢。”

　　“您别这么说，是我谢您才对。真不知道怎样报答，要是您不嫌弃，请收下我的心意。”说着，沈昭准备打开钱包。

　　“谢谢你给我包扎蝴蝶结”对面的人挑了挑眉，“这个蝴蝶结就算沈医生的心意了，以后我都来找你包扎，好吗？”

　　白炽灯下，沈昭看清男人的长相，灯光像给一位模特打光一般，映得他本就立体的脸更加深刻，眼睛狭长，由于低头看人，薄薄的眼皮掩去了肃杀之气，多了几分温柔。

　　沈昭心脏不受控制漏跳一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萦绕在他脑海。“不如，沈医生给我一个微信，如果我有不舒服，再联系你，好不好？”陈铮道。

　　两人互加微信后，已凌晨2点。沿马路回家，往常车水马龙的公路此时万籁俱寂，偶有一辆跑车肆无忌惮的疾驰而去，不消几秒钟便消失不见。

　　“我陪你去报警，那人不像是劫财，更像是冲你来的。”陈铮若有所思。

　　“嗯，我会的。只是今天太晚了，我明天再去派出所。”沈昭婉拒。

　　陈铮很不赞同的摇摇头，对沈昭漠视自己生命安全的态度很担忧。还想说些什么，只见沈昭耷拉着脑袋，头和小猫似的摇摇晃晃，知道他很疲惫，只好咽下一肚子话，陪沈昭默默走路。

　　“陈先生，前边就是我家，您不用送了，早点休息。”沈昭抬起头，对陈铮道谢。

　　身边人从鼻腔发出意义不明的轻哼声，反而继续向沈昭小区走去，两条大长腿大跨步往前迈，沈昭莫名从步伐中看出这人心情不错。沈昭小跑两步跟上，道“陈先生？我家就在前面了，这里很安全的。”

　　陈铮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沈医生，我什么时候说过送你回家了？”看到面前眼神湿漉漉的小猫突然愣住，陈铮笑的更开心。

　　是了，从头到尾陈铮也没提过陪他回家，“我为什么会这样理所当然的认为啊。因为帮我挡了一刀就要好人做到底？我是把自己当成娇滴滴的女孩子了吗？正常人的想法不应该是两人恰好顺路吗？”沈昭没想到，“自作多情”四个字，有朝一日也能用在自己身上。幸好灯光幽暗，没人能看见沈昭薄薄的脸皮涂上了一层绯红。

　　“我家也在这个小区，说不定我们还是邻居呢。”猫猫逗一逗，就要安抚一下，不然要炸毛了。

　　“抱歉，是我误会了。”沈昭讪讪地回答。

　　真可爱，真想摸一摸他的脑袋。陈铮想。

　　当两人站进同一电梯，沈昭看着一上一下紧挨着的红色按键，表示真的很巧。陈铮倒是老神在在，“缘分这种东西，说来就来了不是。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分呢沈医生。”

　　沈昭没有回答，他从来不相信缘分这种东西。缘分，要么是单纯的小概率事件，要么是某些人的别有用心，沈昭希望是前者。

　　许是今夜太过疲倦，沈昭匆匆洗了个澡，便沉沉睡去，未受噩梦缠绕。

　　黑暗中，手机发出幽幽蓝光，“凌晨12点，香尔胡同，一劫匪，身穿深色运动服，1米78，脸上有疤，想杀沈昭，查出他的身份”发送过后，陈铮删除与对方聊天记录。随后点开另一个头像，

　　“明天不要忘记去报警哦。”发送，

　　“如果需要证人，我和你一起。”发送。

　　“晚安，好梦：）”发送。

　　半小时后，手机毫无动静。

　　“他一定是睡着了”陈铮很坚定地想。

　　翌日，沈昭从睡梦中逐渐清醒，他缓缓睁开眼，转头看见了床头的安定剂，“我竟然直接睡着了。”这是陈与慕去世后，他第一次未在药物作用下入睡。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才发现陈铮发的信息。他盯着：）看了许久，输入“谢谢，昨天没看到”，又想到8点陈铮或许还在睡，便删除。

　　九点钟，陈与慕盯着手机：老婆睡的太香了，要不要叫他起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