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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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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顺利降落，罗寅牵着她出去。
因为两个人都没带什么行李，这趟旅行似乎轻松了不少，只是他全程都不愿松手，像是怕弄丢她。
顾哲航一家站在外面等着，陈澈看见她出来，奔过去抱住她，眼眶通红。
“怎么瘦了这么多啊……”陈澈的声音也在颤抖。“你这段时间是不是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怎么能不好好吃饭睡觉呢？”
之前知道消息的时候她就想着立刻去伦敦看看景嫣，奈何肉肉年龄小不能坐飞机，又实在是离不了她，行程推了又推，到最后只能取消。
现在看到景嫣这个样子，她心疼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抱着儿子的顾哲航也走上前，看到罗寅的表情之后，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
“肉肉睡了？”罗寅试图扯开话题。“在这么吵的环境里还能睡着，这睡眠质量可以啊。”
“你啊，这么大的事情还要叔叔阿姨来告诉我们。”
罗寅无奈叹气，从他怀里接过熟睡的肉肉，轻轻拍着小家伙的背。
“你也别难过了……”
“其实我都无所谓了，主要是景嫣。她这段时间情绪真的太差了，身体勉勉强强，现在都不让我陪着了，我真的很无力。”
“给她点时间吧，这次就在这里好好待几天，让陈澈劝劝她。”顾哲航也无奈。“景嫣大概就是掉进那个死循环了，这几天你们就安心在这里待着，让肉肉也跟景嫣多聊聊天。”
刚坐进车里，肉肉被外面的喇叭声吵醒，不满地皱起眉毛。
景嫣急忙接过去抱进怀里，轻轻哄着，脸上泛着这段时间少有的温柔。
肉肉睡饱睁开眼，看见抱着自己的景嫣，立刻有了笑容。
“Auntie！”
她的情绪总算是好了些：“我们肉肉睡得像小猪。”
“Auntie，我听小宝宝说话！”
寂静。
景嫣也没动弹，看着小家伙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笑嘻嘻地听着。
陈澈察觉到她的情绪异常，下意识伸手过去拉开肉肉：“肉肉啊，不闹了，你让auntie休息好不好？来妈妈这里。”
“睡觉小宝宝玩积木。”
景嫣已经捂住脸，止不住颤抖，就这样无声地落泪。
“肉肉啊……”陈澈快心疼死了。“肉肉快来妈妈这里，不许闹了。”
顾哲航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罗寅，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他的肩膀。
“Auntie，妹妹什么天不睡觉呀？”肉肉抬头看向景嫣，却发现她眼泪都已经滴落下来。“Auntie哭了。”
“肉肉来妈妈这里，不许闹了。”
小家伙却完全没听妈妈的话，坐在景嫣怀里，摸摸她的脸：“Auntie不哭哦，auntie不漂亮哭了哦。”
罗寅垂下脑袋，脑子里乱哄哄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顾哲航实属无奈，还是安静看着前方路况，半个字都没说。
家里没做饭，顾哲航预约了意式餐厅，不过这会儿还没到吃晚饭的时间，所以先把他们送去酒店休息。
罗寅把景嫣送去卧室睡觉之后，跟着他们坐在客厅里。
他原本想说点什么，看见肉肉朝着他跑过来，还是笑着抱起他。
“Uncle，auntie为什么哭不漂亮呀？”
顾哲航皱眉：“肉肉。”
“Auntie坐飞机来的，在飞机上很累。”罗寅心痛得有点窒息。“不开心的时候都是会哭的，就像肉肉平时吃饭不乖被爸爸拍手心也会哭一样。”
陈澈实在是担心，还是起身去卧室，就这样坐在床边看着依旧满脸泪痕的景嫣，无声地拍着她的背。
她从来没见过景嫣这个样子，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哪怕压力再大，景嫣也从来没掉过眼泪。
景嫣只是浅浅睡过，醒来就看见坐在床边的陈澈，还是下意识抓住她的手。
“肉肉不懂事，我跟你道歉，对不起啊。”
“陈澈，我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你把他带回了正轨，也让你自己得到了幸福，你的做法没有任何问题。”
景嫣还在颤抖：“我不想这样的……我想跟他坐下来好好谈谈孩子的问题，如果他不想要，我就偷偷生下来自己养。如果他想要这个孩子……”
“他爱你，他当然想要这个孩子。明天和意外谁先来，我们都不知道，这不是你的责任，司机才是真正有错的那个。”
“我很痛苦，真的很痛苦……”
陈澈没有接话，轻轻揽住她，察觉到她的情绪再次崩盘，闭眼叹了口气。
这是个死循环，景嫣如果不自己跳出来的话，谁都帮不了她。
就算她现在跟景嫣聊天，能起到的作用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怎么办呢。
在意大利待了几天下来，罗寅明显感觉到景嫣愈发不爱说话，越是这样，他越是心疼。
如果没有那场事故的话，她现在是不是已经在期待着小家伙的出生了？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
没有孩子，甚至没有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景嫣。
难得天气不错，吃过晚饭，罗寅打算带她出去飙车，就像当初在顾哲航和陈澈的婚礼夜那样，绕着大马路兜风，然后给她买束小雏菊。
她已经很久没有戴过戒指项链了，甚至有段时间脖子上空空落落的。
站在车边，罗寅把大牛钥匙递到她面前，而景嫣却始终盯着远方发呆，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和他手里的钥匙。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好了。
到最后，没有买小雏菊也没有兜风，就这样慢慢往前开，直到停在草坪边。
中间有个喷泉，他注意到她的眼神终于有了些微变化，还是带着她下车。
这是他第一次陪她走到喷泉中间，周围都是水柱，仿佛一堵墙，把他们和外界隔开。
景嫣有些失神，直到被他吻住，那些想法才彻底坚定下来。
他这么好，她却把所有事情搞砸了。
她把美好的愿景全部打碎，却要他来陪她承担痛苦。
她哪里值得。
再一眨眼，她的眼泪已经掉下来。
手轻轻抚过他的脸，试图给自己带来些安慰，却都是徒劳。
要怎么办才好呢。
“我要求……”景嫣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执行甲方权利，立刻生效。”
罗寅就这么看着她，心一点点掉进谷底。
“我们分手吧。”
彻底破碎。
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痛彻心扉，仿佛骨头都在跟着叫嚣，让他缓不过来。
从心底蔓延到全身的痛楚令他无法招架。
景嫣慢慢松开他，后退两步，深鞠躬：“对不起。”
“你不是说你爱我吗？”
她重新站直，垂着脑袋，眼前闪过无数金星。
罗寅整个人都在抖：“你说你不喜欢考虑未来的事情，我就不逼着你做决定。你说等协议期限结束再做决定，我也愿意等。景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只是心疼，并且迫切地想知道她现在究竟在想什么，哪怕只知道几个碎片也好。
那种痛苦是用语言形容不出来的，他不知所措。
景嫣想说话，想跟他道歉，却在抬头看他的瞬间直接往下倒。
在她意识彻底消失前，她察觉到自己掉进了某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耳边还回荡着声音，熟悉得令她心慌。
是他在叫她的名字吗？好像是的。
*
所幸医生说没什么问题，只是精神波动太过剧烈，再加上这段时间没有调理好身体，贫血的状况也没有得到改善，静养就可以。
罗寅默默听完，跟医生道谢后，把他送出房间。
顾哲航一家也已经赶到酒店，陈澈急得眼泪直流，他抱着肉肉坐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也没说话。
谁都没有想到景嫣会直接选了最决然的做法，不仅罗寅没法接受，连带着陈澈也自责得不行，总觉得是自己没有好好开导景嫣，才让她还停留在那个死循环里折磨自己。
罗寅回到卧室，坐在床边，轻轻抓着她的手，试图让她冰凉的手指重新暖起来。
“我不同意分手，你单方面甩了我可以，但是我单方面不同意。”
“你要回国可以，我会去找你我们就留在国内，我不同意你离我那么远。”
“你身体不好，我要照顾你，我们不分手好不好……我求求你。”
在药物的作用下，她睡得很沉，没有做梦，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睡着。
罗寅也不愿让她在难得这么好的睡眠的时候再听他说这些，还是小心翼翼给她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起身出去。
“罗寅……”
“还让你们这么晚跑过来，真的不好意思。”罗寅满脸疲惫。“肉肉都睡熟了……你们就在这里开个房间睡吧，还省得大半夜跑回去不方便。”
“是我没开导好她，对不起。”陈澈自责得不得了。“我明天再跟她好好说说，真的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你别自责，没事的。”罗寅拍拍她的肩膀。“你们先去休息吧，我直接让他们安排好房间。”
顾哲航起身，把怀里的肉肉交给陈澈，给她眼神示意后，拉着罗寅出门：“那今晚留在酒店住吧，这么晚回去也不太安全。我们去登记房间，你先带着肉肉在这里等我一下，很快就回来了。”
陈澈明白他打算开导开导罗寅，点点头，目送两个人出门，叹了口气，抱着肉肉回到卧室。
把睡梦中的肉肉放在景嫣身边，让两个人都好好睡觉，自己在床边默默坐着，痛苦地揪着头发。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她真的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