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第 53 章 ...
-
办好手续，两个人去了吧台。
“我从来没有请求过别人的帮助，但是这次，我需要你和陈澈的帮忙。”罗寅自嘲地笑。“我想知道景嫣到底在想什么，哪怕只知道一点也好，我接受不了现在这样。”
“景嫣前段时间来意大利的时候跟陈澈说了，回去之后会跟你好好谈谈孩子的问题，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那她也要生下来，她可以自己养。”
“我怎么可能不想要这个孩子？我有什么理由不要？”
“你冷静，她考虑的方面很多。当时你们中间还有个合同，她担心你这三年下来都是做给你爸妈看，期限结束后就终止关系，所以这个孩子不能成为筹码，她不想用孩子给你压力，就是因为在乎你才会害怕。”
罗寅沉默了。
“她不想给你带去麻烦，所以才纠结惶恐，你们的感情在那个时候还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保证，只有合同，所以她才想等到合同期限结束再安排之后的事情。”
“我跟她提过撕合同的事情，她拒绝了。”
“她会认为孩子这件事情让你改变了想法，虽然有点认死理，但是我和陈澈都能理解她。其实这件事情她也跟陈澈聊过了，说是合同期限结束之后，她会跟你谈谈真正在一起的可能性。但是孩子的出现打乱了计划，她很害怕。”
罗寅微微点头，也没接话。
原来是这样吗……
那为什么她都没有跟他说过？
如果早就把这些事情说清楚的话，现在还会变成这样吗？
“你跟她的关系建立在合同上，她会始终带着这样的想法生活，除非等到合同到期或者提前结束，不然她会一直惦记着。你要给你自己时间，也要给她时间。”
罗寅笑得苦涩。
原来如此。
也是，他自己何尝不是一个执拗的人呢。
执拗地想撕掉合同。
他曾经是个多骄傲的人啊，现在却恨不得低到尘土里去。
两个人回到房间的时候，陈澈已经趴在床边睡过去了。
景嫣依旧沉沉地睡着，肉肉也难得乖乖睡觉，没有踢被子也没有打拳。
两个男人交换过眼神，罗寅抱着肉肉，顾哲航打横抱起陈澈，轻声退出卧室。
把两个人都安顿好之后，罗寅和顾哲航在房间门口分开，也没说话。
已经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光是眼神交流就能知道对方想说什么。
*
罗寅和景嫣回伦敦那天，陈澈始终不放心景嫣，还是专门去机场送他们。
“回去之后不要再把自己锁起来了，肉肉应该马上就可以坐飞机了，我会经常回英国看你的，你要照顾好自己，别再闷着了。”
“我可能会回国……再看吧，如果确定了不续签证的话，我会跟你说的。”
目送两个人走向安检口，陈澈止不住地叹气。
回到伦敦，罗寅把她送到公寓楼下，刚打算跟她说点什么，公司的电话打过来。
景嫣耐心等他跟电话那头的人说完，略有些轻松地看着他：“你先去忙公司的事情吧，我这里没什么事的。你去工作吧，我上楼休息了。”
“那你好好休息。”罗寅无奈地答应下来。“我下班之后会过来看看，家里应该还有吃的，我那次带了很多过来。”
目送罗寅的车离开，景嫣转身走进公寓楼。
罗寅花了好几天才把手头上的事情全部做完，下班后去了景嫣公寓楼下。
还没等多久，突然看到她从楼里出来，急急忙忙跑过去。
景嫣明显被他吓到，往后退了两步，被他轻轻拉住。
“怎么瘦了这么多？这几天没有好好吃饭吗？”
她没说话，默默站在原地看着他。
罗寅叹了口气：“你可以讨厌我不理我，你想怎样都可以，但是不要这样对自己好不好？真的瘦太多了。”
“我……没有续签证。”
“什么时候回国？”
“计划是下周三。”景嫣依旧有些不敢看他。“我还是麻烦了张助理去帮我处理机票的问题，但是还没有给我答复……”
“我会去催他的。”罗寅已经不知道要摆出什么表情才合适了。“回去之后打算做些什么？”
“目前还不知道，想先找个地方落脚，可能在海城吧。”
“我给你找套别墅住下吧，省得你还要花精力找地方住，合同里写了的，到期之后我要给你留套房子。”
话是说得轻松，只是每个字都像刀，直直往他心上扎。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时候为什么要这么大义凛然，可笑至极。
景嫣说不出话了，默默点头。
“另外……”
“我可不可以只要小公寓？够我自己住就可以。”
罗寅明显顿了顿：“好。”
“我……谢谢。”景嫣不安地绞着手指。“你今天……不对，我现在要出去买点菜回来做饭，你要不要留在这里吃晚饭？”
“要。”
当然要，如果这已经是最后的机会了，他不能放任自己错过。
两个人买了菜回家，罗寅注意到客厅里大部分东西已经被她收拾好，呼吸都变得刺痛，像是有细细的针从他心上密密麻麻地扎过去。
景嫣没有拒绝他帮忙的请求，只是在看着他削土豆的时候，情绪有些不受控制，下意识扭头去看砂锅里的汤，眼泪却在那之前抢先掉下来。
罗寅也察觉到她的异常情绪，默不作声地做完手头上的事情，把手擦干净，从身后抱住她。
“对不起……”
“回国之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先把身体调理好。”罗寅的声音也多了些鼻音。“如果累了就回家来吧，我会在这里等你。”
“这里是家吗。”
“有你在的地方，对我来说就是家。”罗寅轻吻她的头顶。“我不在乎那个地方到底是哪里，你在就好。”
以前习惯了飘无定所的生活，遇见她之后才明白了这个道理，虽然已经迟了，但他还是愿意等。
她需要时间，他给；她需要空间，他也给。
如果最后她没有回来，那她过得开心就好了，他可以无所谓。
“到时候我送你去机场好不好？”
“我想自己过去。”景嫣稍稍止住眼泪。“需要办的手续很多，我怕打扰你工作。”
“我还有机会吗，哪怕只有争取的希望也可以。”罗寅喃喃地念着。“你还会回家吗……我还能在这里等到你吗。”
“我不知道……对不起。”
晚餐难得安静得不像话，饭后散步也没有人主动打破沉默，就这么牵着手往前。
两个人逛到已经快要关门的花市，罗寅看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束小小的雏菊上，还是过去买下。
景嫣小心接过，轻轻抱在怀里。
“为什么喜欢小雏菊？”
“小小的很可爱，我很喜欢。”景嫣微微扬起嘴角。“之前我看了很多资料，大部分说它象征隐藏的爱情，有时候也代表离别。意大利人喜欢这样的花，认为它坚强隐忍。”
罗寅没有接话，只是把她揽进怀里，心情莫名变得有些复杂。
“隐藏的爱情”和“离别”。
还真是讽刺又现实，像极了他们两个。
把她送到公寓门口，罗寅目送她走进屋里，顿了顿，还是关上门，转身离开。
仿佛他们两个中间也竖起一堵门，把他们隔开，见不到面，也听不到彼此的声音，只能凭感觉摸索着。
她手里握着钥匙，却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把门打开，或者干脆就不开门，转身离去，把他永远关在门后。
景嫣这几天的状态好了些，罗寅的心情也跟着稳定下来，几乎每天下班之后都会来她公寓里吃饭，陪她散步，然后自己回家。
在外人看来，两个人的关系似乎并没有出现任何变化，但是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有他们两个自己知道。
那天吃晚饭的时候，景嫣突然抬头看他。
“今天是几号？”
“十九。”注意到她的眼神突然黯淡下去，罗寅变得有些茫然。“怎么了？”
“结束了。”景嫣勉强挤出个微笑，重新拿起筷子。“彻底结束了。”
他花了整整半分钟才反应过来她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那瞬间心里翻江倒海，半个字都说不出来，看她也没有想说话的意思，还是继续保持沉默。
三年了，分开的时间比在一起的时间还长，但是现在想弥补也来不及了。
饭后散步的时候，他下意识牵紧她的手不愿松开，像是在极力挽留什么。
“如果……”景嫣先打破沉默。“如果以后有人能承担起照顾你的责任，爱你，陪伴你，不管你做什么都支持你，你得好好对她才可以。”
“宝贝。”
景嫣没应他，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痛得难以呼吸。
“不管你回去之后想做什么，都要好好照顾自己，先把身体调整好，然后就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如果要找别人的话，一定要找特别爱你的人才行，不要让自己受委屈，要是不开心了就跟我说，或者回家来，我随时都在。”
两个人同时停下，罗寅把她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你知不知道，我太自私了，我恨不得全世界只有我知道你的存在，这样全世界就只有我爱你。但是你这么好，能力这么强，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对不对。”
他的声音轻轻的，眼角像是有什么东西紧跟着滑落。
“如果还有人比我更爱你的话，那就不要犹豫了，好好抓住他，就像你抓住我那样。要保护好自己，不能让自己受欺负受委屈，哪怕一点点也不行。”
景嫣颤抖着点头，早已泣不成声。
其实她找不到其他人了，满脑子满心全部都是他。
但是负罪感过于强烈，让她不敢再接近他，不敢再给他任何希望。
*
离开那天，张助理过来送她。
“谢谢，真的不好意思，还麻烦你工作日跑过来。”
“我们是朋友，帮忙是应该的。”张助理拍拍她的肩膀。“如果之后还有机会的话，要经常回来看看。”
景嫣坐进车里，盯着公寓楼看了老半天，直到眼睛都开始发酸才收回视线。
张助理趁她不注意，拿了手机给罗寅发消息，通过后视镜看到那辆停在角落里的大奔，默默叹了口气，发动车子。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明明相爱着，还是要分开，甚至天南海北？
顺利把景嫣送到机场，张助理陪着她办好所有托运手续，两个人在安检口分开。
“注意安全，回去之后照顾好自己。如果想回到AT工作的话，我可以让人去国内的分公司给你安排，以你的能力，空降设计部做负责人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就像在这里一样。”
“不用那么麻烦了，导师给我写了推荐信，我自己去找工作就好了。”
“好，如果需要我帮忙可以随时联系。去安检吧，别迟了，一路顺风，注意安全。到了之后给我发个消息，我好确认你的安全。”
“我会的，谢谢。”
目送景嫣背着小包走向安检口，张助理下意识转过身，看着慢慢走近的罗寅，心情实在复杂。
“让你去做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都已经安排下去了，伦敦的这套公寓已经买下来了，里面的陈设都不会动。海城的公寓打扫工作已经全部完成，今天会有人去买菜，保洁阿姨会过去开窗通风。”
罗寅默默点头。
景嫣顺利过检，突然转过身，目光正好落在他身上。
两个人就这样意料之外地对视几秒，景嫣冲着他挥挥手，一下子笑开。
是这段时间以来不曾有过的轻松和释怀，所以看得他霎时红了眼眶。
“去吧，注意安全，好好照顾自己。”
罗寅的声音轻轻的，像是只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她看的唇语。
“我爱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