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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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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长辈在公司就被吓得不行，急急忙忙让张助理把他们送过来，看到病床上的人更是吓得差点没站稳，忧心忡忡地走上前。
“嫣嫣这是怎么了？”
“从机场回来的路上，司机od出现幻觉了。”
“这……”
“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嫣嫣怎么自己从机场回来了？她是去哪里玩了吗？我们公司的司机呢？不可以派去接她吗？刚刚在会上我就想问你了，怎么还让人家辞职了呢？你们两个是不是起矛盾了？”
“妈。”
李佩杉注意到儿子眼里的红，突然安静下来。
“我们出去说吧。”
三个人走出病房，罗寅小声带上门，面对着两位长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嫣嫣怎么了？”老罗也跟着着急。“医生给你看了报告没有？”
“我要跟你们说点事情，你们能不能在知道之后不要再去问景嫣？”罗寅轻声开口。“我怕她承受不住。”
“什……什么事情？”
“景嫣在送来医院的路上心脏骤停了，失血过多，好在抢救及时，没错过黄金时间，所以救回来了，接下来需要安心静养。另外，我和景嫣丢了个孩子。”
李佩杉肉眼可见地往后退了两步，连老罗都差点没扶住她，颤颤巍巍地重新站直，两个人都满脸不可置信。
“孩子很小很小，才一个多月。”罗寅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我当时在巴黎参加剪彩，临时赶回来的。她当时情绪波动得比较厉害，我也不敢说什么。”
“然……然后呢？”
“然后她辞职了，说要去意大利散心，今天回来的，说是要跟我好好坐下来谈孩子的事情。我不知道她今天回来，她说自己打车回去，当时我们打电话的时候是股东大会前十分钟。然后就……刚刚责任护士告诉了我大概的经过，我……”
李女士察觉到儿子的情绪异常，上前把他带进怀里，让他靠着。
“我要是当时给她安排了司机过去，或者我干脆自己过去，都不会发生这种事……我差点彻底失去她……”
要是没有保住她，他到死都不会原谅自己。
本来就已经让她承受了太多，现在又来这么一出，他不知道到底应该怎么面对她。
李佩杉重重地叹气：“这件事不是你们两个的问题，你要振作起来，好好把这件事解决了，嫣嫣需要你。”
老罗拍拍儿子的背：“让妈妈留在这里陪嫣嫣，爸爸同你去见一下警方。”
罗寅借着还没完全合上的百叶窗缝隙看了眼里面的人，还是点点头，跟着爸爸往外走。
李佩杉目送两个人离开，无奈地摇头，转身回到病房，小心坐在病床边。
*
景嫣醒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痛，身边没人，但病房里飘着浓浓的香味。
她还是记得些的。
当时她依稀听见坐在前面的司机边打电话边说了些什么，她没太在意，然而没多久之后，她整个人就被甩了出去。
大概也是在那瞬间，她就已经明白过来，保不住了。
那种有什么东西从她生命中抽离的痛楚太过清晰，让她实在招架不住。
张助理替闻女士把蒸好的肉饼汤端出来，注意到景嫣已经清醒，立刻把小砂锅放在窗台上，摘了手套跑到病床边：“你醒了？”
她却并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重新合上眼，明显察觉到有湿湿的东西顺着眼角滑下去，也没伸手去擦。
李佩杉从医生办公室回来，张助理急忙迎上前，声音压得极低：“醒了，但是……”
他话还没说完，李佩杉就已经走到病床边，满是心疼地给景嫣擦汗。
“嫣嫣醒了？现在还有没有哪里难受？要是不舒服的话要跟妈妈说，我炖了点肉饼汤，要是你现在想喝的话，妈妈喂你喝点？”
那个称呼再次戳中景嫣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原本始终绷着的神经彻底断开，整个人止不住地抽泣。
“是不是哪里还疼呢？妈妈去叫医生过来？”李女士坐在病床边，冲着张助理招招手。“小张啊，你先去问问责任护士，让她过来看看。”
“好的李董。”
“我就是……”景嫣压根止不住眼泪。“对不起……”
“没事的，不用跟妈妈道歉。该道歉的是我，我这段时间都不在这里，要是我在的话，就能照顾照顾你，也不至于让那小子欺负你，是妈妈来迟了。”
景嫣还是没缓过神，直到李佩杉给她小心喂汤的时候才稍稍止住眼泪，整个人不停地颤抖。
“不哭了啊，这段时间爸爸妈妈都在这里陪你，咱们把身体好好养起来。”
罗寅赶回来的时候，景嫣的情绪已经稍微稳定下来，但还是不愿跟人说话，把自己闷在被窝里默默掉眼泪。
他心疼得不行，却又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坐在病床边陪着。
张助理回了趟公司，把目前需要处理的工作都带来医院交给罗寅，方便他边陪着景嫣也边工作。
这几天忙，罗寅有时不得不回公司处理工作，老罗和李女士偶尔也要去公司开会，能长时间留在病房里陪着景嫣的人就只剩下责任护士。
责任护士也察觉到景嫣状况不佳，争取每次都跟她聊聊天，试图带她走出这片阴影，但都是徒劳。
很痛吧……不管是身体还是心里。
景嫣愈发不爱理人，除了睡觉吃饭，都默默抱着膝盖坐在病床上放空，眼泪什么时候掉下来的都不知道。
“宝贝。”罗寅实在心疼。“宝贝你听我说话，你看着我。”
她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我只要你健康平安，你不能垮掉。”罗寅红着眼看她。“宝贝你理理我。”
景嫣终于扯开嘴角，声音极度嘶哑：“如果我当时没有打盹，或者没有坐那辆车……就不会是现在这样，我每天都在恨我自己……”
“这不是你的责任，不要自责好不好？那些都只是噩梦，你最近情绪波动太大了，所以要多休息，休息好了就不会有噩梦了。”
她只是摇头，由着眼泪疯狂掉。
几天之后，在她的执意要求下，罗寅还是给她办了出院手续。
最近纽约项目临近收尾，公司原本安排他出差的，被他推了，但是股东那边实在不好说，所以他还是得去。
景嫣这边他又放心不下，只能把照顾她的事情都交给爸妈。
临行前，他还在她公寓里陪着她，试图跟她多聊聊天。
“这次等我回来，我们就结婚吧。”罗寅轻轻把她的长发拨到耳后。“我争取尽快结束那边的工作回来陪你，这次是不得不过去。剪彩的时候我带你一起去，你不是很想看看你做的设计实际效果怎么样吗，我们到时候去看看。”
“结婚……”景嫣苦笑。“你是在安慰我吗。”
“怎么会这么想，我是因为爱你才想永远照顾你，没有其他目的了。”
“我的签证要到期了，我想回国。”
“好，我们回国。”
“只有我自己就够了。”景嫣从他怀里出来。“我想回国……我再也不想留在这里了。”
罗寅顿住，看着她情绪再次崩溃，老半天都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她说想自己回国，谁都不带，并且再也不想留在这里，那意思就是……
“我不想分手。”他的声音开始颤抖。“景嫣，我不想分手。”
“你快回去收拾行李吧，我想休息了。”景嫣避开他的视线。“我不想说这个，先睡会儿，你……你去收拾吧。”
“宝贝你看着我。”
景嫣彻底放弃挣扎，抬头看他，眼里已经满是泪水。
“不要因为孩子的事情就苛责自己，这件事我也有责任，等我这次回来，我们就去注册，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好不好？不要回国，就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我真的……”罗寅也跟着红了眼。“我爱你，不要这样对自己，不要离开我，求求你。”
这段时间他都看过来了，景嫣的精神状态非但没有改善，甚至愈发变差。
他想过找个心理医生来给她看看，但是她出院后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到现在都没出过门，他担心又心疼。
“你快去收拾行李吧，工作要紧。”
他只能妥协。
“好，那你躺下休息，我在这等你睡着了就去收拾行李。”
景嫣乖乖缩进被窝，下意识抓着他的手，安心合上眼。
罗寅察觉她把他的手放在心口的小动作，眼泪差点夺眶而出，小心翼翼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哄着小孩子入睡。
他真的没法放心离开。
两位长辈都知道儿子不愿意待在纽约，讨论之后，还是找了公司的人去顶替罗寅的工作，让他回来顾着景嫣。
航班刚落地没多久，张助理就接到了景嫣的电话，茫然地眨巴眨巴眼睛，当着罗寅的面打开扬声器：“景小姐。”
“我这几天想去意大利看肉肉，他马上过生日了。”景嫣顿了顿。“我想让你……”
“订机票是吗？好的，我马上去办。”
“不是。”
坐在车里的两个男人同时顿住。
“我想让你帮我……帮我找几个人过来，把罗寅的东西搬出去。”景嫣慢吞吞地说着。“我打算之后回国，就……公寓就退掉吧。”
“景……景小姐，真的要这样吗？”
“我如果继续待在这里的话，会影响到他的工作，还会拖累叔叔阿姨，这样不行。回国之后我还是可以找工作的，导师会帮我写推荐信，没关系的。”
张助理下意识看了眼身边的罗寅，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机票我自己会弄好的，你就……就帮我找人来搬东西就可以了，麻烦你了。”
“好的景小姐，注意身体。”
挂掉电话，张助理弱弱地看向罗寅。
“她提的要求。”罗寅似乎花了很大功夫才下定决心。“还是满足她吧，安排人去搬东西。”
“到时候她买了机票就告诉我，我会跟她一起去意大利。”
“好的头儿。”
张助理在心里长长地叹气。
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啊，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是因为那个孩子吗？
可是孩子之后还会有，景嫣为什么要有这么大的负罪感？
把罗寅送到公寓楼下，张助理目送他走进电梯间，无声地独自返回。
罗寅第一次发觉自己这么无力。
为什么这个孩子给她带去的精神打击会这么大？
或者说，为什么这个孩子从头到尾就没有让她真正开心过？
景嫣去意大利那天，精神稍微好了些，坐在靠窗的位置，盯着外面停着的其他航班，满脸疲惫，闭上眼睛休息。
不知道是不是这次住院落下了病根，她现在容易觉得冷，起飞之后更是如此，止不住地打着寒颤。
下一秒，人被带进温暖的怀抱。
“您好，我太太需要小毯子。”
再之后，她就被厚厚的东西裹住。
他为什么会跟她同航班？
为什么会坐在她身边？
指腹在她脸上滑过带走泪痕，吻轻轻落在她头顶，声音也压得极低。
“不哭了，我在呢，是噩梦，不怕不怕。”罗寅小声安慰着，心跟着揪起来。“我在这里，不怕不怕。”
景嫣稍稍止住眼泪，依旧不愿睁开眼睛。
让她贪婪一下吧，如果真的没有未来了，好歹曾经享受过他的好，她也不会再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