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牛》灿明旭

4、第4章 每

　　每天我们上学都和牛牛一路走，牛牛偶尔会带一些东西给他小姑，我也有机会进入到教师宿舍里去看一看。小周老师床头的课桌上摆放了很多书，一个小纸盒里还有很多皮筋和发卡有一次他还帮我重新梳理了，杂乱的辫子，扎上了红色的塑料头绳，在我眼里他不再是那么严厉与可怕了。
　　寒冷冬天就要来了，每个学生都要准备冬天烧火的柴火，老师宣布要交棉柴了，孩子们放学以后像鸟雀一般飞回家准备去砍棉柴，仿佛这是一个令人惊喜的娱乐活动。我们各自回家拿了工具，飞奔向棉花地。高年级的孩子挥起镰刀，一气狂砍连杆，瞬间倒了一大片。我也拿起大问号似的镰刀，可是除了震得手掌发麻之外，棉杆并没有应声而倒，往往要连砍好几下才能砍到一颗。牛牛更别提了，还不如我一个女生妹妹跟在我们后面捡棉杆，脸上的兴奋劲儿也荡然无存，眼看着天渐渐黑下来，恨自己的力量不够，我禁不住流下了眼泪。牛牛爷爷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他接过牛牛手里的镰刀熟练而轻松的砍起来。棉柴就像听话的士兵那样整齐的排列在地上，我们三个跟在后面收都有点来不及了。不大一会儿就堆成了一大堆。天黑了借着余光牛牛爷爷又麻利的码好，捆了一大捆和两个小捆，好像是士兵行军时捆扎整齐的行李包。我们背着棉才往家走，也不敢说话，只能相视而笑。牛牛爷爷大步流星的走着，我们跟在后面要不时地小跑才能跟得上。在我眼里，牛牛爷爷已经不是牛牛爷爷了，而是一个身穿军大衣头戴宽沿帽的高大威猛军官。
　　冬天到了教室里，冷到了不生炉子没法上课的地步了，每天早上在上课前把炉火生着了，是全班人的任务。全班分了几个小组，每天一个小组负责到教室里，生炉子。我用的棉柴放到火墙边上烘干，如果把这件事忘了，就别想第2天能把火点着。我和牛牛住的近，自然分到了一组班里，特别捣蛋的学生也要分散开，贾建国分到了我们组。早晨闹钟把我们吵醒，在床上挣扎了好久才起来，快速穿上棉衣棉裤，我和妹妹推开屋门，一股寒气迎面扑来，冻得我们缩起了脑袋，离天亮还早呢！我们在牛牛家床的窗户下面喊喊他，牛牛已经起来在等我们了。连队里死一般的寂静，周围一片漆黑，天上的星星似乎也被冻住了我们壮着胆子往学校走。离学校还很远，就已经听到了学校有学生在大声说话呼喊的声音。我们加快了脚步。在这寒冷的凌晨去学校生炉子，本来是件很辛苦的事，但对于小孩子来说却是其乐无穷，还不到学校老是上班的时间，山中无老虎，猴子成霸王，有的拿着电筒到处闪，有的拿着燃烧的棉柴在追跑，好不热闹，校园里
　　有鬼的传说早已不复存在。借着电筒光亮在漆黑的教室里开始生火，我们随着大人的样子把棉杆折断放到炉膛里，又从垃圾桶里翻出几张纸，燃烧的纸点燃了棉杆，我们又赶紧在棉杆上压了几块煤炭。棉杆不一会儿就停止了燃烧，牛牛又找来小本子给给炉子扇风，呛得我们不断咳嗽，最终火还是没有点着。贾建国和同伴终于来了，他自身带了秘密武器，让我们都让开他亲自示范给我们看。他把煤炭掏出来又放了棉杆，还使劲压了压，他带的秘密武器是一个沾了柴油的棉花棒。这一次棉杆才真正被点燃了，他用手捡了些小块的煤炭放进去。在炉子里的棉杆燃尽了煤还没有开始燃烧，我们轮换着给炉子扇风。在我们不断的努力下，炉子里的火终于被点燃了。天快要亮了，我们必须赶快回家吃早饭，否则上学就要迟到了，贾建国不怕迟到，他和同伴们依然兴趣盎然的在玩火把。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浓雾，雾气在树梢间缓缓流淌，在熹微的晨光中已经有学生，开始上学了。
　　到学校生活承诺童年记忆里比较重要的一部分，每周都要轮一次，我们既期盼又期盼，又厌烦，期盼每周一次不一样的生活体验，厌烦的是生如火不容易，废柴油不是每家都有的，大人们从维修站要来一小罐煤油是要计划用一两个月的。塑料纸也可以当做引燃物，但在那个时候能找一块废塑料布也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有一天早上，我们经过了三四次尝试都没能把火生着还弄得灰头土脸乌烟瘴气。贾建国才拿出他珍藏的塑料布，燃烧的塑料一滴一滴的滴在了棉杆上不一会儿，还没有干透的棉杆终于燃烧起来。贾建国竟然拿着没有烧完的塑料吓唬我们女生，大家一溜烟儿的都跑到了教室外面。突然听到牛牛的呼叫，我探头一看，牛牛捂着脸，疼的跳起来。贾建国站在旁边不知所措，牛牛的脸被烫伤了一片，我们只好把牛牛送回家去。牛牛奶奶心疼的也跟着掉起了眼泪，带他去医务室上药。
　　牛牛两天没有来上课了，老师让我把作业本带给他，我只好答应了。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了牛牛家，牛牛爷爷围坐在炉边上，一向严肃的爷爷竟然在给他烤红薯片吃，牛牛爷爷也招呼，我坐下来一起吃。我和妹妹都不敢坐，牛牛过来拉我们坐下，牛牛脸上糊着黑乎乎的药膏，再看一本小人书，我们被小人书吸引了，一起看起来。看一遍不过瘾，又看第2遍。书中主要讲诸葛亮的故事，我们意犹未尽，开始讨论对书中人物的看法。看我们如此感兴趣，牛牛爷爷还给我们讲起了诸葛亮的故事，三顾茅庐，火烧其军，空城计……我们沉浸在有趣的故事中，早已忘记他是不苟言笑的牛牛爷爷，
　　我们去牛牛家的次数也多起来，牛牛爷爷有时候在看书，有时候在写毛笔字，我们去了他叫牛牛拿出来小人书让我们看那些书。书中虽然有一半的字我们不认识，但连猜带蒙故事情节也都能看懂。经过了漫长的冬季，牛牛脸上的伤早就好了，但留下了一片浅黑色的印记，不知道这疤痕会不会跟随他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