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第 84 章 ...
-
“阿、阿阳…?”
电话的那头传来一道仿佛苍老了许多的声音。
“…父亲,是我。”三木信阳垂下眼,语气却是早有预料般平静。
他注视着虚空中隐约的那点光斑,沉默良久,终究还是继续道:“您…终于承认拓也的那件事了吗?”
“你、你在说些什么啊!阿阳?”电话那头干笑一声,话里全然是艰涩,“什么那件事,拓也他根本就没有出任何事啊…”
黑发青年敛了敛眸。
他一手握着话筒,另一手漫无目的的垂落,凝神静听,并不意外对面传来一阵突兀出现的絮语,将它拼凑成了一段消失片刻又含糊残存的话:
「拓也……我的拓也…你在哪里啊…」
他顿了一瞬,心知那是这次通讯的主要目的之一,也并未就拓也是否出事一事多作纠缠,只是换了一个开头道:
“那您来找我是做什么的呢?”
你想要我怎么做呢?
三木信阳在心中也问出了这个问题。
大抵是不知道怎么回答,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才发出有些失了气力的声音:“阿…阳,我知道你很厉害,非常厉害,是我和你母亲这一生中最骄傲、最自豪的孩子,我也知道你永远不会做错,但是…阿阳,我、我真的,求求你了,阿阳…能不能帮帮我,帮帮你母亲…”
“求求你了,告诉我吧…”
“告诉我…拓也他在哪儿。”他近乎于哽咽的说出了最后这一句话。
三木信阳恍惚间仿佛能看到那种痛苦正扎根于灵魂之中。
但他闭了闭眼,最后只是开口道:“为了拓也和你们的安全。”
“…父亲。”黑发青年轻声喊出这个称呼,像是抛去了什么桎梏,“如果你相信我,相信你最骄傲的孩子,你就告诉母亲——”
“「阿阳他一定会带拓也回来。」”
“其他的…”黑发青年闭了闭眼,“我不能说。”
「阿阳说一定会带拓也回来的,我的仙鹤,我的孩子…他一定会回来。」
那些絮语仿佛在一瞬间停止,只截断在这里。
“…为什么不能说?”而另一头的声音有些颤抖,话里甚至开始混乱难辨,“我本该这么问的,阿阳,我本该这么问的,我甚至一开始想让你去搜查一科,想让你不和萩原家那小子还有松田家那小子一起去什么机动队、什么爆/破/组…”
“我想你平平安安的,一直都好好的…”
“我想你能回来,我想你能、能找到拓也…”
“我想至少你能一直是那个耀眼的太阳啊…”像是压着深入骨髓的痛苦,他控制不住地问:“为什么折磨和苦难都要冲着我、冲着我们,冲着我们的太阳来?”
“为什么一切的幸运从来不能长久?”
“父亲…”三木信阳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阿阳…”但电话那头又喊了一遍这个称呼,仿佛他从这里面获取了什么力量,“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成算,也知道我和你母亲这些年都拖累了你,更是知道你当年就想和松田、萩原家那两小子一起上大学,却因为我和你母亲的缘故不得已去了长野…”
“我知道你不会骗我和你的母亲,你身处于比我所能想到的、还要更危险的境地之中。”
“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你,也知道你注定不会停留在这个地方。”
“我们什么都知道…”他呢喃着这句话,语气一个转折,“知道「人留不下太阳」。”
“知道一个人该走的时候,谁都留不住。”
“但是阿阳…”他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极轻,“我和你的母亲…我们都想留下你啊…”
“我…”三木信阳攥紧了拳心。
而电话那头只是压抑住所有的情绪,仿佛在这一瞬重新变得清醒:“你一定要回来。”
“不管怎样,我和你母亲都答应你。”
“我们、我们只要你回来,阿阳。”
他咬下颤抖说完这句话,就挂断了这通电话。
“……”黑发青年沉默良久,松开手按住莫名难过的心口,闭起眼道:“我会的。”
“我会的,爸。”他这么重复。
*
“啊…又是你啊,小哥。”摩托车店员物部周三略感头大的将帽沿转了个方向,放弃挣扎似的坐在了座位上,“话说算上这次,你已经找了我三次了吧。”
“我已经说过这边的监控录不了那么远啦。”
“而且上次外守先生他不是已经给你看过他的纹身了吗?”他颇有些无奈的托着脖子伸了个懒腰,眼里有些放空,“真要说的话,外守先生上次也举了入江先生的纹身做例子啊。”
“想要找人,怎么说也该去找入江先生试试,他的五金店可就在过两条街那边,离这边也不是很远。”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不过联想到对方已经就这件事被麻烦了三次,倒也并不让人意外。
只是这里的五个人,单说不客气,也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他们。
“嘛,你是叫物部周三是吗?”松田阵平拿出警察手册,完全是一副做笔录的样子,面色‘不善’的敲了敲前台,“请问你昨天下午到晚上的这段时间有不在场证明吗?”
“这里有一起案子需要你的证词,我们经过搜查确定了你就是其中的嫌疑犯之一。”
“什么!?”物部周三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
他这会儿才注意到自己嘴上的‘小哥’穿着一身什么制服,反应过来后简直人都麻了。
感情你之前几次找我也是有目的的是吗?
但昨天下午到晚上那会儿和之前几次也不搭关系啊!
总不是我几次碰上了案子却都没啥事吧?
物部周三心里吐槽,欲哭无泪,面上却是半步不退、据理力争:“喂喂喂,就算你们是警察也不能污蔑人好不好,我昨天下午到傍晚可是一直都在看店,至于晚上我也回家了。”
“入江先生他可以作证,我就住在他隔壁是他的邻居。”
他走出前台,‘一脸狰狞’,就差对天发誓以作担保,还不忘拉某个出镜率也不低的邻居下水。
降谷零抽了抽嘴角,看着某个一顿操作猛如虎、单论背锅也轮不上他的同期友人,只觉得这个场景眼熟得仿佛上一次去警视厅时才见过,而当时那位友人更是玩得更大,连公安厅都拉进了坑。
不过他也没拆穿松田阵平的说法,只是配合颇为默契的跟着道:“如你所说,我们也会去找那位入江先生做出证词,不过现在还需要物部先生你做出配合。”
“那你们想问些什么?”物部周三耷拉下脑袋,显然被这油盐不进、红脸白脸挨个上的行为弄得没了脾气。
“比如你身后的纹身。”萩原研二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降谷零的这副表现,也没落下目的,笑眯眯问道:“我们需要知道你脖子上纹了这个纹身的具体原因,还有时间。”
“啊…搞什么,这个也要说的吗?”物部周三嘀咕着扯下了帽子,脸上看起来还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指着自己脖子上的纹身老老实实道:“这个是我年轻的时候吃饱了撑得,加入了某个队伍的时候纹的。”
“那个队伍的标志就是这个,搞得还挺花里胡哨的,但我当时觉得蛮帅,所以就直接纹上去了。”
“那这个队伍的名字,物部先生还记得吗?”伊达航反应不慢的拿出了本子,也开始装得很像样子的问询。
“Scorpion glass,就是这个吧。”物部周三戴回帽子,努力回忆,“字面意义就是‘蝎杯’,而这个纹身光看起来就是立起来的蝎子,长得还挺像杯子的吧,所以才拿它做标志。”
蝎杯?
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对视了一眼,开口问出了下一个问题:“那么物部先生大概是在什么时候纹上这个纹身的呢?”
“这个啊…”物部周三拧着眉想了一会儿,又很快舒展开眉心:“大概是我二十岁的时候吧。”
“我是那会儿加进这个队伍的,一入队所有人都组团去纹身了,因为人多了有优惠,也能一次性解决,很方便。”
“所以我印象还挺深的。”
物部周三摩挲了下脖子上的纹身,难得露出了点笑。
而话头回到了松田阵平,他也没犹豫就问出了下一个问题:“那除了那位入江先生,还有谁能给你作证吗?”
“我一个人住,家里没别人。”物部周三看他这副臭脸,警惕心嗖嗖往上涨,“至于邻居,除了入江先生外,还有一条先生,他们就在我家的两边住着。”
松田阵平看他这副反应撇了撇嘴,也没说什么,只是收起本子让站在旁边的降谷零上。
降谷零叹了口气,也没浪费时间,拿出诸伏景光从教官那里拿来的资料收了个尾:“那么最后一个问题,物部先生有见过这个孩子吗?”
“我们怀疑她被某个左臂上纹有高脚杯纹身的男性绑架,而犯人曾经在这家摩托车店出现过。”
他问这话时也没抱什么希望,毕竟犯人什么的,就像景他说的一样,怎么想也不太可能就这么大咧咧的出现在受害者周边。
“友理!”可是物部周三看了资料却瞪大了眼,显然认识这份资料上的孩子。
“什么尤里?”而这会儿门外刚好走进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男人,左臂上纹着一个带着底纹的奖杯。
他看了看围着物部周三的一大堆人,皱起眉颇有些严肃地看向了露出‘得救了’表情的‘嫌疑人之一’道:“发生了什么,物部?”
“你们一大群人在这里,是又想搞什么乱七八糟的party吗?”